第六百零六章 生死未卜
什麼,城主要被殺?聞聽這個消息,君庭的心劇烈一震,急忙問道:「謝大嫂,您詳細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紅霞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平時也不大出門,這都是聽對面雜貨鋪的老闆說的。馮志和鄔聲遠聯合攻占了城堡,將城主抓住了。這件事發生在大約兩天前吧,據說,明天就在艾爾肯城中心的廣場上,舉行審判大會,歷數城主的罪行,當場將她吊死。」
君庭大腦快速轉動,仔細分析一番,道:「這事不對啊。馮志和鄔聲遠即使再厲害,也難以撼動城主在艾爾肯城的權威。他們是怎麼成功的呢?」
「嗨,先生,你還真以為在這座城裡,大家都真心愛戴城主嗎?馮志他們控訴城主的主要罪名,就是她控制全城居民自由,使得大家淪為她賺錢的工具。艾爾肯城已經建成20多年了,年輕一輩渴望逃離這個牢籠,所以一呼百應。」
「謝大嫂,你聽到我妻子云燕的消息了嗎?她應該跟城主在一起,是不是也被擒了?」
紅霞搖搖頭:「沒有。就聽說城主身邊的大管家慕沙身受重傷,也一起被抓住了。哎,尊夫人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君庭此時心亂如麻,簡單述說了自己是如何被城主囚禁,又是怎麼下的衍悔地宮。紅霞聽完後,不勝唏噓:「先生啊,你有什麼打算?」
君庭道:「事到如今,我也沒別的選擇了。我打算去救城主,探聽我妻子的下落。」
「唉,你去,豈不是白白送死。聽我一言,你就躲在我這裡。等過陣子紛亂平息了,你再想辦法出城吧。」
君庭一擺手:「謝大嫂,我生死未卜,我怎麼能棄她於不顧。無論生死,我們夫妻都要在一起。我這就動身,趕赴城堡。」
他說著,就要出門。紅霞一把將他拉住,道:「先生,你剛從地宮出來,又累又餓,如何救人呢。也不差這一會,你歇歇腳,吃點東西,然後再走也不遲。」
君庭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正好,趁這機會,理一理思路。紅霞讓長俊陪著君庭,自己去廚房,給君庭做飯。
長俊又見到君庭,心頭十分喜悅。但是,看君庭愁眉不展的樣子,也不敢上前親近。還是君庭打破了沉寂:「長俊,兩年多沒見,你長大了,聲音都有些變了,我都沒聽出來。」
「是啊。先生,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都哭了好多次了。」
君庭苦笑一聲:「唉,你叫我一聲先生,可我什麼都沒教過你啊。長俊,往後自己要多讀書,才能有出息。」他知道,此一番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長俊道:「先生,我不明白,為什麼人們總要打打殺殺的呢。我爹壯年被害,您身陷囹圄。這一回,城裡又發生這樣的變故,死了不少人,就連城主都要被殺。唉,大家和和美美,開心地在一起生活,不好嗎?」
君庭沉默了一會,才道:「長俊啊,你知道嗎,你跟師傅小時候,真得很像。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是如你一般所想。但是,師傅請你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這個世界,有的時候並不是像你想像中的那樣美好。」
「爺倆聊什麼呢,這麼熱乎。」這時,紅霞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了進來。
君庭雖然腹中飢餓,但是一想到妻子許雲燕生死未卜,根本就吃不進去。他端過麵條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韓君庭,你得振作,就是死,也得找到許雲燕,跟她在一起,方不辜負她的一片深情。
紅霞見君庭大口大口吃麵,心中寬慰,道:「先生啊,要救人,你準備怎麼做呢?」
君庭搖搖頭:「謝大嫂,實不相瞞,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紅霞道:「您若不嫌棄,我幫你分析一番,如何?」
君庭點頭道:「太好了,請您快說,我洗耳恭聽。」
紅霞道:「那我就直接說了,有不妥當的地方,請您見諒。如果尊夫人云燕已經被害,那您去了城堡,也無濟於事,只不過是白白送了一條命,您說是嗎?如果她還活著,只是被擒,那咱們應該琢磨如何能救出她來。」
君庭一聽,有道理啊,看來,自己真是「事不關心,關心則亂」啊。
紅霞接著道:「此一番,鄔聲遠和馮志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目標是城主,是這座艾爾肯城。眼下,他們心愿達成,給城主羅列罪名,不過是要殺了她,免除後患。同時,使得全城人都能心甘情願地擁護他們呢。但是,尊夫人云燕是無辜的。所以,他們若對她動手,就說不過去了。」
「對啊,謝大嫂,您分析的太對了。可是,我如何能救下雲燕呢?」
「先生,你這樣貿然闖入城堡,馮志和鄔聲遠要是悄無聲息地將您殺了,誰都不會知道。我的意思是,您不如等到明天,他們公開審判城主時再露面,與他們據理力爭。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也不敢犯眾怒,沒準還有成功的希望。」
君庭仔細琢磨紅霞的話,恩,人家說的在理啊。
「謝大嫂,沒有雲燕的消息,我心如油烹,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呀。」不過,君庭還有一絲顧慮。
紅霞道:「先生,您想啊。你夫人要是真得被害,您存著與她共死之心,自然是什麼都不用考慮了。但是,她如果只是被擒,您若處置不當,很容易害死她,也搭上您。眼下,只要有一絲希望,您就要去爭取。您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個理兒吧。」
君庭平復下心緒,道:「您說的是。好,我就等到明天,去廣場,當眾要人。不過,要是提前能打聽出雲燕的下落,最好不過了。」
紅霞道:「這個應該有辦法。我去求求陳姨。」
君庭這才想起來,進屋這麼長時間了,一直沒看到陳秀春。他就問:「對了,陳姨去哪了,她怎麼會有辦法?」
「哦,一年多前,陳姨跟我說,她和對面雜貨鋪老闆想在一起,搭個伴。陳姨來我家這麼多年了,盡心盡力地照顧我和長俊。前幾年我一直犯病,多虧了她了,不然我們娘倆誰都活不下去。如今我的病也好了,陳姨的年歲也大了,找個伴兒,老來有個寄託,挺好的,我自然是十分贊成。雜貨鋪老闆跟我們住了這麼多年鄰居,知根知底,對陳姨很照顧,我也放心。我聽說,這個老闆有個侄子,一直在馮志的手下做事,好像還挺受重用。讓陳姨幫忙,側面打聽下,應該能得到一些消息。」
君庭驚喜異常:「哎呀,真能如此,那可太好了。我這就跟您一起去拜訪陳姨和姨夫。」
紅霞道:「不,先生,還是我去吧。知人知面不知心,眼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你的行蹤比較好。放心,我會處理這件事。」
君庭不由地暗中讚嘆,紅霞想事真周全啊,不愧是念過大學的人。當下,紅霞讓長俊陪著君庭,自己收拾一番,就出了門,直奔對面雜貨鋪。
君庭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寧,總覺得時間過得慢,紅霞怎麼還不回來。長俊十分懂事,不住地寬慰他:「先生,您不用著急,師母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等了足足一個時辰,紅霞還是沒回來。君庭可坐不住了,就問長俊:「孩子,什麼時辰了。」
長俊道:「現在是晚上八點多鐘。對了,外面下雪了。」
這雪說下就下,大片雪花像鵝毛似的,從天下飄落。君庭執意要走,去對面雜貨鋪打聽打聽。長俊自然是勸不動他,只好在前面領路。他們正要出門,紅霞卻回來了。
紅霞披著羊皮大衣,身上落的都是雪:「等著急了吧,先生。好消息,雲燕妹子沒死。」
君庭就覺得一股電流瞬間從腦瓜頂直躥到腳底板,心頭狂喜:「謝大嫂,究竟怎麼回事,您快說說。」
紅霞把君庭又讓到椅子上,道:「我假裝去串門,跟陳姨、姨夫閒聊天,就說起了艾爾肯城的這場變故。我故意把話題往你和雲燕身上引,說你們是城主的乾女兒、乾女婿,不知道在這場紛爭中,怎麼樣了。陳姨開始還嚇一跳,說你們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我只好對她說了實情,你們沒死,一直被城主囚禁。我這一說,陳姨也開始擔心上了,主動跟她丈夫說,讓他去他侄子那裡,好好打聽下。姨夫開始不願意去,說等明天的。但是,我直說擔心,不打聽出詳細消息,睡不好覺等等,陳姨就讓姨夫馬上去,同時還叮囑他,千萬不要透露風聲,否則可能惹禍。姨夫貪黑去的他侄子家,我就在雜貨鋪等。直到方才,姨夫才回來,說打聽到了。也巧了,姨夫的侄子,就是負責處理後事,這幾天,馮志一夥所有殺的人,都是由他去埋。他說,這幾天一共埋了16個人,一個女人都沒有,也沒有一個盲人。自然,您在我這,不可能有你了,但是沒有女子,就說明雲燕也不在列,還活著。」
君庭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雲燕沒死,太好了。他又問:「那個人有沒有說,雲燕被擒拿了,關在哪裡,有沒有受委屈?」
紅霞道:「姨夫的侄子就負責埋人,這些就不清楚了。總之,雲燕現在還活著,咱們就有希望能救她了。」
君庭點點頭,站起身來,撲通雙膝跪倒:「謝大嫂,多謝您了。您的大恩大德,韓君庭沒齒難忘。」
紅霞急忙給君庭攙扶起來,道:「哎呀先生,您可折煞我了。您救過我和長俊的命,這點小忙算什麼。您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陪您去城中心的廣場,會一會馮志。」
當夜,君庭就留在了謝家,跟長俊住大屋的炕。君庭雖然躺下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自己面臨生死考驗時,都沒有現在這麼煩亂。妻子如今究竟怎麼樣了,真讓他是把抓柔腸。
好不容盼到了天明,紅霞起來燒了早飯。君庭對付吃了兩口,就要去城中心的廣場。紅霞道:「我聽說,審判城主是在上午,眼下還太早。韓先生,您別著急。」
君庭又耐著性子等了半天。到了上午8點多鐘,紅霞估摸時間差不多了,才帶著君庭、長俊出門。
紅霞想的周到,給君庭刻意裝扮了一番。謝道良生前有一件大衣,衣領子很高,正好能遮住臉,讓君庭穿上了。同時,還戴了一頂帽子,將帽檐壓低,稍微低著點頭,就能掩蓋 君庭眼盲的特徵。長俊牽著君庭的手,看著好像大人領著孩子,實則是他給君庭領路。因為君庭眼盲許久,感應靈敏,所以外人也看不出太大破綻。紅霞也裝扮了一番。就這樣,三人出門了。
雪下了一夜,天亮時剛停,地上積了厚厚一層。天氣十分寒冷,街上人不多。他們到了城中心的小廣場旁,見馮志一夥還沒來呢,就藏在一堵牆後,一方面的是隱藏蹤跡,另一方面也能擋風。
又等了大約一個小時,忽然就聽街西口一陣喧鬧,紅霞攏目光一看,道:「來了。」
君庭雖然看不到,但也伸長脖子,側耳聽著動靜。紅霞在旁小聲向他介紹:「來了兩輛馬車,20多人,往這邊走呢,肯定是馮志他們了。」
又過了一會,紅霞道:「沒錯。第一輛馬車,馮志和鄔聲遠一起下來的。第二輛馬車,城主和慕沙被捆著推了下來。他們正往廣場中間走呢。」
「有沒有看到雲燕?」君庭最關心的,是這個。
紅霞道:「沒有,就城主和慕沙。哎呀,慕沙可挺慘,臉上還有血跡,身子彎著,很明顯是受傷了。城主還好,穿著青布長袍,面罩輕紗,頭髮絲都沒亂,沒受委屈。」
又過了一會,君庭就聽現場嘈雜聲越來越大,四周聚來的人越來越多。他的心也跟著緊繃了起來,雲燕不在這兒,那會在哪裡呢?
「城主和慕沙被綁在兩根柱子上,馮志走到中間,要說話了!」紅霞在旁提醒著君庭。
現場逐漸安靜了下來,馮志的聲音還挺洪亮,君庭聽得清清楚楚:「各位,今兒大家都來了,咱們就來論一論理。究竟我這麼做,是對,還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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