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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煙消雲散

  霍光是真厲害,深得茅山道術真傳,一把桃木劍舞動生風,內行人看去,上面都罩著金光,就與四名武士戰在一處。蘇爾泰就在那抱著肩膀看著,胸有成竹,也沒插手,更沒進攻君庭,神情瀟灑從容。

  霍光的桃木劍也不知有多少年頭了,通體漆黑。那四名武士十分忌憚其威力,躲來躲去,不敢與之相碰。他們也不傻,曉得這兵刃對他們的殺傷力巨大,所以準備憑藉人多勢眾,將霍光困住,找機會結果其性命。

  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霍光身法十分靈活,那麼大的年紀了,上躥下跳,高來高去,以一敵四,毫不吃力。君庭看不到,但憑藉著風聲,場上形勢也瞭然於胸。他不由地感嘆,霍前輩不但道術通神,武功也不簡單啊,不比葉喬低。

  霍光知道,自己的桃木劍威力巨大,所以,他還專用寶劍去找四名武士。這樣一來,他就占了便宜了。一交手,50個回合過去了,他們戰了個勢均力敵。

  

  這局面,蘇爾泰能接受,好整以暇地看著。霍光著急啊,如果一旦時間久了,拖到了新的一天到來,屆時就糟糕了。君庭也著急,他琢磨來琢磨去,得助霍光一臂之力了。想到這,君庭從懷裡掏出火柴,將手中的符點燃,然後默念咒語,扔出了法印。

  法印飛到半空,迅速變大,就將四名武士罩在下面。君庭口中咒語不停,法印上的奇怪符號,幻化成數條金色的繩子,奔著四名武士就捆來了。

  在這時候,蘇爾泰可不能坐視不理了。他一擺掌中大刀,裹著一股黑氣,就沖了上來,幾刀就將這些金色的繩子砍斷。君庭一提桃木劍,也加入了戰團。

  君庭是用心眼,觀察著蘇爾泰和四名武士體內的力量流動,所以,看得見與看不見沒有什麼差別。也幸虧他們都不是人,否則君庭就半點作用都起不到了。

  兩把桃木劍,對付蘇爾泰和四名武士,這就有點吃力了。蘇爾泰的本領比四名武士高出甚多,十分強悍。霍光到底年紀大了,這陣有些氣喘,打不動了。他實在沒有辦法了,對著君庭高聲喊道:「血祭!」

  君庭聽到這兩個字,當時心裡一顫。「血祭」,是一種霸道至極的道法,需要施法人以鮮血為引導。他也只是聽說過,但從來都不會用。霍光要用血祭,但就是存著與蘇爾泰等同歸於盡的念頭。他有心勸幾句,可是,霍光那頭已經動手了。

  再看霍光,抽空將左胳膊伸出,用桃木劍一蹭,頓時,鮮血就噴出來了。霍光挽了個劍花,口中默念咒語。頓時,鮮血凝聚,幻化出了一隻紅色的大鳥,張牙舞爪,奔著蘇爾泰和四武士就撲來。

  這變故,蘇爾泰和四武士都沒有料到,當時一遲疑。就趁這個機會,大鳥的爪子已經抓到了福海的頭頂。福海身子劇烈一顫 ,扔掉了掌中的三股拖天叉,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蘇爾泰目眥欲裂,大刀一揮,奔著霍光就砍來了。霍光正念咒語,操縱紅色的大鳥,這一下躲不開了。眼看著,一刀下去,霍光就得被劈為兩段。

  正在這時,君庭的木劍一挺,直奔蘇爾泰的胸口刺來。君庭雙目看不到,全憑感覺,反而是全場最不受干擾、最冷靜的那個。他覺察出蘇爾泰奔霍光下傢伙了,但是,霍光卻沒有反應。他心裡著急啊,桃木劍要去擋蘇爾泰的大刀,不行,擋不住。蘇爾泰不是四武士,本領高強,自己的桃木劍根本擋不住。所以,他來了個「圍魏救趙」,去襲擊蘇爾泰。其實,君庭也是冒險啊,如果蘇爾泰不回救自己,那霍光就完了。

  萬幸,君庭賭贏了。其實,倒不是君庭的桃木劍威力有多大,主要是因為在這個時間段,馬上就要成功了,蘇爾泰容不得自己受一點點傷害。所以,他硬生生地把大刀抽回,去格擋君庭的桃木劍。

  這下,君庭可躲不開了,桃木劍正和大刀碰在一起。就聽「砰」的一聲,桃木劍從中斷為兩截。君庭被震得身子一晃蕩,差點摔倒,就覺得虎口崩裂,好像出血了。再看蘇爾泰的大刀,刀頭好像被火燒了一樣,竟然向內凹陷了一大塊。

  此時,場上的形勢又有變化。霍光全力催動大鳥,又傷了徐林和關定。場上就剩下蘇爾泰和梁德了。

  蘇爾泰一揮大刀,跳出圈外,道:「你們兩個,真是不知死活。」他把大刀橫在胸前,長嘯了起來。這聲音,好似驚濤,瞬間將整間石室籠罩。

  霍光和君庭直喘粗氣,不知道蘇爾泰想幹什麼,也就沒敢貿然發動進攻。

  隨著這一聲長嘯,君庭就感覺一直靜靜的騰烏突然甦醒了,其身體內的力量,竟化作了有形之物,張牙舞爪,跳到了地上。霍光一跺腳,完了,騰烏終於還是醒了。

  再看騰烏,身形比牛還大,肋生雙翅,渾身籠罩著黑氣。蘇爾泰道:「去吧,將敢於阻止咱們的人,都吞噬了。未來,這天下就是咱們的了。」

  騰烏雙翅扇動,奔著霍光和君庭就撲來了。霍光急忙催動咒語,盤旋在空中的紅色大鳥沖了下來,攔住了騰烏。

  這一鳥,一獸,就戰在了一起。本以為雙方能斗幾個回合,霍光也好歇口氣。可是,騰烏身上散發的黑氣,很快就將大鳥身上紅色的光芒籠罩。騰烏一跳就是一丈多高,撲、咬,也就一分鐘,就將大鳥完全吞噬。

  蘇爾泰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他的笑,就像夜貓子一樣,讓人從心裡往外發滲。他盯著霍光,目光中滿是戲謔:「看來,你的本領比起你父親,要差得遠。估計時間快到了,馬上,這個世界將由我主宰,哈哈。」

  霍光掏出懷表,一看時間,心涼了。還有不到一刻鐘了,以目前形勢來看,自己和君庭別說斗騰烏,就連蘇爾泰都不是對手。唉,完了,徹底完了。


  蘇爾泰深知,絕不能給霍光、君庭喘息的機會。他把手一揮,道:「上,將他們消滅。」

  騰烏四蹄翻飛,長嘯了一聲,就奔霍光、君庭撲來。霍光把眼一閉,任命了。他不由地心中悲憤,到底沒能阻止這場浩劫。

  正在這時,一股柔和的光芒,從君庭的懷中升起,瞬間就將君庭、霍光二人籠罩。騰烏正沖呢,戛然停住了腳步,晃動著腦袋,顯然對這股光芒十分忌憚。

  霍光覺得有異,睜開了眼睛,就見從君庭懷裡崩出來一物,落到地上轉了兩個圈,就開始變大。霍光只覺得心臟都停止了跳動,他看清楚了,這東西,是一隻奇怪的動物。

  但見這動物,身形似牛,頭上長著一隻角,腹部伸出一條腿來,狀如小象。這是什麼東西?

  君庭感知到了,沒想到,竟然是夔牛救了自己一命。

  這隻夔牛,是幾年前君庭在太白山收服的。君庭見它小巧,有靈性,就一直揣在懷裡,時常拿出把玩。關鍵時刻,它竟然幻化出了真身。

  再說這隻夔牛,渾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瞪著眼睛,看著騰烏。另一邊的蘇爾泰心一顫,從哪蹦出來這麼個怪物。他用手一指騰烏,發布命令,讓其進攻。

  騰烏搖頭晃腦,身上黑氣大盛,跳起來奔著夔牛就沖。夔牛不閃不避,身子一抖,嘴裡哼唱上了。

  聲音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靈魂深處蕩漾了下。夔牛的吟唱,十分輕柔,如涓涓細流,流淌進每個人的心裡。騰烏衝到了夔牛近前,也停住了腳步,側耳傾聽了起來。

  霍光聽著吟唱,心頭一片祥和。他想起了往日父親的教誨,是啊,這世上為什麼要有戰爭呢。父親當年的過錯,造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真是不值啊。

  君庭則想起了自己這30多年的日子,鬥法顯、太清、伊勒德、洞玄、馮志,雖說大都是出於自衛,但也覺得厭倦了。反倒是被城主囚禁的那兩年,雖然不得自由,但心裡踏實、寧靜。

  蘇爾泰,則仿佛看到了兩軍對壘的疆場。無數的將士奮勇廝殺,鮮血流成了河,戰馬僵臥在地。所謂功業,不過是累累的白骨。那麼,自己一直以來的追求,又是什麼?

  夔牛這一場吟唱,足足有五分鐘,方才停歇。蘇爾泰身子一震,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情景,穩了穩心神,暗道不好,這隻牛有些邪門。唉,自己是大清的子孫,怎麼能動搖呢?他把刀一揮,道:「霍光,韓君庭,你們阻止不了我,拿命來。」

  他舉著刀就要衝過來。沒等霍光、君庭二人有所動作,夔牛突然一揚脖子,長嘯了起來。如果說剛剛蘇爾泰的嘯聲如波濤,那夔牛的嘯聲就像驚雷,一聲又一聲,向蘇爾泰和騰烏髮起了進攻。霍光和君庭在夔牛身後,還不覺怎麼樣,蘇爾泰可受不了了。他就覺得往前走一步,都十分費勁,最後大刀一鬆手,「噹啷」掉在地上。再看騰烏,那麼兇惡的一隻奇獸,竟趴在地上,像小狗一樣乖巧。


  霍光掏出了懷表,一看時間,還有2分鐘了。他一拉君庭,道:「韓先生,該咱們的了。」

  二人走到騰烏身邊,拿出符來,放在其腦門、屁股上,然後將意識探入它的體內。這回,再無阻礙,很快就在騰烏心臟位置會合了。這樣,騰烏的力量就徹底封印了。

  「蘇爾泰,眼下,你已失敗了,這座地宮,你終究是出不去了。」霍光道。

  蘇爾泰單膝跪倒,仰天大笑。這笑聲,比哭還難聽。良久,他才站起身來,道:「天意,這一切都是天意。霍雲玄,我恨你。你給了我希望,又為什麼派你兒子來,將我的希望摧毀。韓君庭,我恨你,你為什麼要到南庭城,為什麼?」

  君庭嘆了口氣:「蘇爾泰,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正如我說的,你的大清,已經是歷史了。誰也不能改變歷史,你明白嗎?」

  蘇爾泰道:「你們殺了我吧,讓我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此時,蘇爾泰體內的力量已經被夔牛壓制了下去,再也掀不起風浪。君庭猶豫了,是啊,怎麼處置他呢?

  霍光道:「蘇爾泰,我父親與你相交一場,我也不忍心讓你煙消雲散。這樣吧,你就進入騰烏的體內,然後我把你帶回來。你也看一看,這世事變遷,當下究竟有沒有你的大清好。」

  蘇爾泰沒再言語,身子一扭,神識進入了騰烏的體內,身體倒在了地上。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霍光和君庭癱坐在地上,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湧上心頭。夔牛已經消失了,依舊幻化成那鐵製的小牛,十分精緻。霍光將它撿起來,放在君庭的手裡,道:「多虧了它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君庭點點頭;「是啊,這東西是我在幾年前獲得的,沒想到,這回不但救了我的命,還消除了一場浩劫。霍前輩,你沒事吧?」

  霍光道:「哎,咱們換個稱呼吧。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霍叔,我叫你名字,不用如此生分。」

  「這樣最好,霍叔!」君庭知道,霍光這是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霍光道:「好,好!走吧,咱們從這齣去,吃點東西,補充下體力。善後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他們派出了地宮,回到了衍悔地宮。君庭再運心眼探查,發現什麼都沒有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道:「霍叔,剩下的那個武士梁德呢?」

  霍光道:「他沒經受住夔牛的嘯聲,已經消散了。」

  君庭嘆了口氣,唉,也顧不得那些了。

  他們找了乾淨地方坐下,霍光拿出了水葫蘆和乾糧,吃喝了一陣,歇了歇腿,覺得身上有力量了。君庭就問:「霍叔,您今後有什麼打算。」


  霍光看了看旁邊放著的騰烏,道:「我啊,準備回鄉給我爹上個墳,將此間事都告訴他,讓他泉下安心。然後,我就找個地方,將騰烏好好保存。這東西,不能讓它輕易再出世了。」

  霍光從懷裡又拿出一個紫色的小葫蘆,就巴掌大小,十分精緻,道:「這個東西送給你,你讓那小鬼進去修煉,比在你身體內強多了。日後,找到好地方,再將他和這葫蘆一起都放置好。有葫蘆在,能保證他不受侵害。」

  君庭知道,這肯定是道家之寶,急忙跪倒道謝:「霍叔啊,這麼貴重的東西,我豈能承受的起。我多謝您了。」

  「謝,就這麼說說嘛?」

  君庭一愣,沒明白霍光的意思:「霍叔,您的意思是?」

  霍光哈哈一笑:「君庭啊,你若想謝我,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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