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糾纏不清
「咯噔——咯噔」馬車行駛在城中的石頭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慕沙見君庭是真醉了,就沒讓車夫縱馬揚鞭,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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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一見風,君庭腦袋更沉了,最後靠在許雲燕的懷裡,睡著了。許雲燕不禁暗暗擔憂:肯定是有事,不然乾娘不會大晚上派慕沙來找她和君庭。可是,君庭醉成這個樣子,可如何是好?
馬車再慢,也有到達終點的時候。慕沙吩咐人直接打開了大門,讓馬車一直走到了正廳門口。
「君庭哥,醒醒,醒醒!」許雲燕在旁呼喚,好半天,君庭才睜開了眼睛,有點發蒙。
慕沙叫過兩個人,扶著君庭下了馬車,給他架到了屋內。
許雲燕往裡一看,當時心就往下一沉。就見正廳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城主居中而坐,面罩輕紗,一雙眼睛十分凌厲。下面正襟危坐著兩個人,都眼瞅著地面,噤若寒蟬。這兩人,一個是高明,另一個竟是馮志。
許雲燕緊走幾步上前,施禮道:「見過城主。哎呦,高管事、馮管事也在啊。」
她故意提高了聲音,是給身邊的君庭聽呢。君庭睡了一路,腦子清醒了一些,但無奈酒喝得太多,腳步踉蹌。
城主一皺眉:「怎么喝成這個樣子,許雲燕,將韓君庭扶到椅子上落座。」
許雲燕急忙攙扶著君庭,坐在了高明下垂首,自己則站在君庭身邊,照應著丈夫。
城主頓了頓,道:「韓君庭,今天找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不得有半分隱瞞。」
君庭揉了揉腦袋,道:「城主,您儘管問來,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城主道,「我問你,你通過高管事送信,說作坊內生產的一批瓷器,被人篡改了題詞,可有此事?」
君庭當時一驚,丈二和摸不著頭腦,心說乾娘啊,您這是什麼意思啊。不過,事到如今,就得照實說了。
「沒錯,確有此事。前天晚上,馮管事到我家中,告知了我這件事。我不敢擅自做主,首先想的就是向您報告。」
城主道:「好,算你還老實。馮管事,我再問你,韓君庭所說的事,可屬實啊。」
哪成想,馮志卻搖了搖頭:「城主,哪有這種事啊。前天晚上,我一直跟吳友德吳老爺子喝酒,未曾到過韓管事的家中。」
這句話一說出口,君庭和許雲燕都感覺如同迎面挨了一悶棍。許雲燕當時就道:「馮志,你一把年紀,怎麼說謊呢。前天晚上和昨天早上,你兩次來我家,說什麼這批貨上面的題詞,被人改了。到如今,怎麼就反口了。你這麼做,究竟有何目的?」
沒等馮志說話呢,城主一拍桌子:「許雲燕,放肆。你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哪容得你撒野。」
許雲燕一看,城主是真生氣了,當即退在君庭身後,道:「是,城主,我失禮了。」
城主一擺手,又道:「接到高管事的報告後,我就緊急對此事開始了調查。可是,我查了一圈,根本就沒有這種情況。韓君庭,我問你,你為何要誣告馮管事?」
君庭急忙道:「城主,我沒誣告他。剛剛,我妻子所說,句句屬實,的確是馮管事兩次到我家中,向我說了瓷器上的題詞被篡改一事。」
城主冷笑一聲,道:「目前這批瓷器已經運到了邊境,馮管事又如何得知此事。」
君庭道:「馮管事說,是他手下一個叫田老七的人,在邊境時無意中發現了,就趕緊回來向他匯報。」
「馮管事,你的手下中,可有一個叫田老七的人?」
「有,有啊!」馮志道,「不過,這個人目前還在邊境,沒回來呢。」
君庭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衝著馮志的方向,用手點指:「馮管事,你信口雌黃。」
馮志卻道:「韓管事,你這話我可聽不懂了。田老七沒回來,就是沒回來了。這事城主一調查,就清楚了。」
城主道:「沒錯。我已經調查了,田老七這兩天,的確不在城內。」
完了!君庭心一涼,還是中了馮志的圈套。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馮志設這個局,目的何在?就憑自己誣告他,就想置自己於死地?太天真了吧。
馮志這時道:「城主,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韓君庭誣告我,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也就是說,沒有篡改瓷器上題字一事。」
城主點點頭:「韓君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君庭這陣酒也醒個差不多了,冷笑道:「城主,這是馮志設局害我。所有的話,都是他說的,我只不過如實上報,何談誣告。」
城主道:「我告訴你,你的目的吧。你因為當初和馮管事之間的矛盾,懷恨在心。所以,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做準備,打算報仇雪恨。包括你甘冒危險,去相救紅霞和謝長俊,都是你計劃的一部分。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這個消息,是通過紅霞傳到了高明那裡。因為,紅霞的丈夫謝道良,當年陷害馮管事不成,被我殺了,所以她也跟馮管事結下了仇,是也不是?」
君庭一搖頭:「沒有,絕沒有此事。城主,您想想,即使我誣告了馮管事,但又能對他造成多大影響呢。瓷器上究竟有沒有問題,一調查便知,根本就站不住腳。我怎麼會想出如此拙劣的計策呢。」
高明站在旁邊,看著君庭義正詞嚴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
城主道:「你韓君庭肚子裡有墨水,自然不能設這麼簡單的局。原來,我也想不通這點。但是,今天晚間時,一個人,幫我解開了全部的謎題。韓君庭,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君庭就是一愣,不明白城主說的話什麼意思。城主沖外面一招手:「帶進來。」
不多時,就聽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兩名大漢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許雲燕看得明白,就見被押進來的這個人,40多歲的年紀,中等身材,黑黑的臉膛,貌不驚人。這人被倒背雙手捆著,神情有些萎頓,來到正廳中間,往地下一跪:「見過城主!」
城主道:「韓君庭看不到,你報名字吧,讓他知道,是誰來了。」
「是!小人名叫田老七,是艾爾肯城運輸隊的小頭目。」
「好,田老七,我問你,你可認識在座的人?」
「恩,小人都認得。」
「那我問你,坐在那邊的盲眼人,你可認得?」
田老七看了君庭一眼,道:「認得。他叫韓君庭,是作坊副管事。」
城主道:「韓君庭,田老七來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君庭道:「我自然有話說。田老七,我且問你,是不是你發現了這批瓷器上的題字被人篡改了,然後報告給了馮管事。」!田老七長嘆一聲:「韓管事,小人是今天晚上才回到艾爾肯城的。剛一進城,就被帶到了城堡,未曾見過馮管事,自然也沒說過話。」
城主道:「韓君庭,你還有什麼話說?」
君庭道:「城主,他的話,又能說明什麼呢。您想過沒有,可能是他和馮管事聯合,來陷害我。田老七,可是運輸隊的人,直接歸馮管事領導。」
「這麼說,你和這個田老七不熟了,韓君庭。」
「何止是不熟,我就未曾見過這個人。」
城主哈哈笑道:「韓君庭,你倒是推個乾淨。田老七,他說他不認識你,是不是這樣?」
田老七爭辯道:「他說謊。城主啊,您可得給我做主啊,這件事,都是韓君庭指使的。我鬼迷心竅,跟他合謀,陷害馮管事,甚至還想···我不是人,城主,您饒我一命吧。」
「聽到了嘛,韓君庭,你們的事,藏不住了,趕緊交代吧。」
君庭傲然挺立,冷笑道:「我沒什麼交代的。田老七說的那些,我一點都不懂。」
許雲燕這時道:「城主,我夫妻一顆心,可昭日月,請您不要受小人蒙蔽,冤枉好人。」
「好一個可昭日月。我問你,韓君庭,許雲燕,你們就從來沒有想法,要叛離艾爾肯城嗎?」城主道。
許雲燕道:「沒有,絕沒有。我們夫妻在城裡一切安好,吃喝不愁,為什麼要離開。」
「你是沒有,許雲燕,但是,你丈夫韓君庭呢,他也和你一樣想嗎?韓君庭,你自己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君庭身上。君庭遲疑了下,道:「實不相瞞,我時刻都想離開這座城。我聽說,艾爾肯是自由的意思。可是,這座城只進不出,死氣沉沉,又何談自由啊。」
城主一拍桌子:「好,算你是個爺們。所以,你就和田老七密謀,要逃出我的艾爾肯城,是也不是?」
君庭居然笑了:「城主,你為何只相信別人的話,而不相信我說的呢。我真不認識這個田老七,包括這個名字,我也是從馮志那裡聽來的。」
城主哼了一聲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田老七,你就把你和韓君庭如何密謀,當著這麼多人,再說一遍。」
田老七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是,城主!小人來艾爾肯城已經8年了,一直在運輸隊幹活,還當上個小頭目。可是,小人一直與管事馮志不睦。我看不慣他那副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樣子,所以也不怎麼聽他的話。大約半年前,我因為交貨晚了兩天,回到城中被馮志好通責罰。我一時心裡鬱悶,就到城裡的鄭家館喝悶酒。沒想到,正遇到了韓君庭夫妻。他當時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他。誰不知道,他是作坊的副管事,說話有分量。我上前打了招呼,他就拉我一起喝酒。閒聊時,我就說出了被高管事責罰的事,他還好言寬慰。就這樣,我們就算是交上了朋友。」
「一派胡言。田老七,我們什麼時候去鄭家館吃飯遇到的你,你怎麼亂說一氣呢。城主,此事你可以去鄭家館進行調查,絕沒有此事。」許雲燕氣壞了,大聲地呵斥道。
城主道:「你當我不會去嗎?我怎麼做,還用你教我嗎,退下,沒規矩的丫頭。田老七,你接著說。」
田老七道:「接下來,我們見面就比較頻繁了。只要我一回城裡,就去找他喝酒。一般都是在他家裡。我們倆,越處越熱乎。這時候,他就開始跟我說起了別的。他問我,想不想扳倒馮管事啊。我心裡一直記恨著馮管事呢,當然說想了。他就跟我說,只要聽他的,肯定能把馮管事弄下來。還說,想不想離開這座城,到外面生活,我說自然也想了。他就說,他有辦法能做到。我這人沒讀過什麼書,看他識文斷字的,有些水平,就徹底相信了啊。」
「田老七,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心裡有叛逃的念頭,枉我這麼多年,養你在城中。」雖然這不是城主第一次聽到這番話,但還是氣個夠嗆。
田老七磕頭如雞叨米:「城主息怒,城主息怒,小人知道錯了。」
城主穩定了情緒,道:「你往下說,你們接下來都做了什麼?」
田老七道:「大約2個多月前,他突然交給我個瓶子,要我給帶到邊境,偷偷賣了。這事,咱城裡有人曾經幹過。可是,他就交給我一個瓶子,即使做的再好,能值幾個錢。他卻說,他自有深意,並且讓我千萬別對外聲張,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他還告訴我,這個瓶子混在其他瓶子裡就行,然後一起賣出去,錢也別單獨拿出來,不要了。我就更不明白了。不過,私帶一個瓶子出去,不算什麼大事,所以就一口答應了。從那時,一直到上次出貨,我一共給他帶出去四隻瓷瓶。」
「這些瓷瓶,都賣出去了嗎?」城主問。
田老七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運送,邊境售賣,都歸鄔聲遠管事負責。最後一批出貨前,他偷偷把我叫過來,說要跟我聯合,扮倒馮管事。我開始以為他開玩笑呢,但是他一臉嚴肅,跟我說,不把馮管事弄倒,我們都出不了城。」
「你們是如何密謀的?」城主問。
「是這樣。他讓我這批貨送完後,必須在正月初二前趕回來。然後,回來就在家貓著,哪也不去。如果被叫到您這,就說我跟馮管事報告了,瓷器上題字被人改了等等。並且,還給我一套詞,讓我背下來,就是改過的那幾句詩。一旦要是有人問起,得必須說出來。」
城主問道:「就是這樣嗎?我問你,究竟有沒有瓷器上的題字,被篡改一事?」
田老七道:「哪有啊。韓管事跟我說了,馮管事負責作坊生產和運輸,這件事他脫不了干係。並且還說,馮管事一倒,那作坊大管事,非他莫屬,並且運輸隊也爭取拿過來。到那時,他掌握著實權,就更好操作,帶我出城了。」
城主問:「可是,壓根也不存在被篡改題字的瓷瓶啊,你們如何打倒馮管事。」
田老七:「哎呀城主,您聽我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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