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巨鼠
臘月二十九,北風呼呼刮著,吹得人徹骨生寒。君庭站在衍悔地宮前,說不害怕,那是假話。地宮內透著一股邪氣,誰知道裡面會有什麼。但是,為了救紅霞,又不得不進去。他有心不帶許雲燕,就自己一個人探地宮。但是,知道妻子絕不會答應的,也就不說這話了。君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得保證妻子和徐平、龐石頭等人的安全。
臨下地宮前,龐石頭摘下腰間的酒葫蘆,每人都灌上一大口,去去寒氣,也給自己鼓勁。高明一再叮囑,一定要小心,情況不妙,就趕緊上來。
一切準備妥當,君庭等人舉著火把,進入了小廟。
這座廟從外面看起來挺小,但裡面卻很寬敞。屋子裡空蕩蕩,就正中有一塊大石頭。隱隱約約,覺得石頭上好像有字,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但是,太黑了,辨認不出來。而石頭下面,就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不用問,這就是衍悔地宮的入口了。
徐平身子靈便,一縱,就到了洞口前,將火把壓低,往裡觀瞧。
「有台階,能下去。」徐平叫道。
「有多深?」君庭問道。
「太黑了,看不到台階的盡頭,估計挺深吧。」
君庭告訴龐石頭將背著的繩子卸下,一頭就拴在那塊大石頭上,另一端讓其抄在手中。地宮裡不知什麼情況,得給大家留條出路。
「走,咱們下去,我打頭,你們殿後。」君庭道。
徐平哈哈笑道:「兄弟,做哥哥的,哪能讓你開路呢。我打頭,你和弟妹在中間,石頭在後。」說著,不容分說,身子一飄,就跳到了洞中。君庭無奈,只好與許雲燕跟在後面。
台階踩在腳下,君庭用鞋底蹭了蹭,很結實,竟然是石製成的,明顯這座地宮是人工修建。那麼,誰修的,又有什麼秘密呢?
一階,二階,三階······君庭心裡默數著,一直踏了十八階,腳下踩突然了平地。這地宮可真夠深的了。
徐平舉著火把,四外張望,道:「前方有一條道,很寬,沒發現什麼情況,咱們往前走吧。」
君庭道:「好。徐大哥,小心了。」
「放心吧!」徐平左手拿著火把,右手扣住了三支鏢。他打暗器,占著一絕,夜晚打香頭,百發百中。想當年,他與草原神槍手莫日根比試,飛鏢對火槍,還略勝一籌,足見其在飛鏢上的造詣。所以,他此番頭前開路,一點都沒害怕,精神抖擻。
幾個人慢慢地向前移動。君庭提鼻子一聞,地宮裡空氣有些渾濁,但還不至於憋悶,微微放下心來。
他們走了也就30多米,徐平停住了腳步,「等一等。」
君庭一愣,就問:「怎麼了?」
徐平道:「前面牆上好像有東西。」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火把往前舉高。
許雲燕也看到了,前方右側牆上,竟然有一幅畫。
地宮內的牆壁,都是用土夯實的,而這側牆壁,居然是光滑平整的石頭,上面刻著圖案。不過,離得較遠,辨別不出是什麼。
「我去看看,這什麼東西啊。」許雲燕就要上前,去看個究竟。
君庭急忙道:「等等,別輕舉妄動。」
許雲燕一愣,停住了腳步。君庭道:「這地宮明顯是人為修建的,恐怕會有機關,咱們小心一些為好。」
徐平道:「這有何難,我試一試便知。」說著,他從百寶囊里拿出一顆石頭子。
這種石頭,叫飛蝗石,是綠林人常用的暗器,既可當武器傷人,又可用於探路。徐平將這顆飛蝗石掐在手裡,用大拇指和食指一碾,「嗖——」這顆石頭子就飛了出去,速度奇快無比,正好砸在石畫上,反彈又掉到了地上。
等了半響,沒什麼反應,徐平道:「走吧,沒什麼事。」
幾個人這才來到了石畫前,舉起火把觀瞧。
「這幅畫好奇怪啊,咦,這是什麼文字?」許雲燕一邊看著,一邊道。
徐平也看愣了:「什麼東西啊,亂七八糟的。」
君庭看不到,干著急,就問:「怎麼個情況啊,快跟我說說。」
許雲燕道:「我現在也沒看明白呢。說是畫,但也不能稱之為畫。上面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好像是用刀刻的,也好像是斧鑿的,很雜亂,看不明白。並且,還有一些文字,東拐西拐的,不認識。」
君庭道:「雲燕,你把這些文字在我手上畫一畫。」
許雲燕依言,就照著石畫上的文字,在君庭的書掌心進行摹寫。君庭歪著頭,沉思了半天,不認字。這些文字吧,絕不是漢字,但是,又不是滿文,不是蒙古文。奇怪了,能是什麼文字呢?
君庭道:「走吧,不要多耽擱時間,還事找謝大嫂要緊。」既然不認得,索性就不去猜了。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救人,至於地宮有什麼秘密,以後再說啊。
幾個人離了石畫,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間,他們走的距離可不近了,龐石頭身上帶著的繩子,也到了盡頭。
「咱們剛才拐彎沒?」君庭問。
徐平道:「沒有,連條岔路口也沒有,一直向前呢。」
沒辦法,只能放下繩子了。但君庭多留了個心眼,讓徐平在高處釘一支飛鏢,然後讓龐石頭將繩子頭綁在那上面。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一邊走著,君庭一邊奇怪上了。這衍悔地宮怎麼如此寬敞,如此安寧呢。想像中的妖魔邪祟,統統沒有。自己一直開啟著心眼狀態,竟然毫無發覺。
徐平這時哈哈笑道:「兄弟,艾爾肯城的人是不是自己嚇自己啊。這地宮裡,就跟跑馬場似的,空空如也,哪有什麼危險啊,還一驚一乍的。」
龐石頭也道:「就是,這破地方,什麼啥都沒有呢。」
他們雖然心裡疑惑,但腳下沒停,而是繼續往前走。徐平剛放鬆放鬆精神,突然就見前方又出現了台階了。
「又有台階了,咱們這是一路往下走啊。」
他們順著台階,又往下走。這次,台階就9階,就到底了。可是,這一到地下,徐平突然呆住了。
「我的媽呀,這怎麼這麼多岔路口。」他大略數一下,兩旁竟然有6條岔路,左面3個,右面3個。而往前看,平整的地面沒了,變成了沙石地,崎嶇不平。
君庭聽完他的描述後,也想不明白原因。許雲燕就問:「怎麼辦,咱們是繼續往前啊,還是拐進岔路?」
君庭道:「咱們也不知,謝大嫂能走到哪。既然如此,就得都找個遍兒。先往前吧,不行再回來。」
幾個人打定了主意,就往前走去。這道是真不好走,非但窄了許多,而且都是凸起的石頭。君庭感覺靈敏,提鼻子一聞:「如果我沒猜錯,前面可能有河流,因為空氣濕潤了許多。」
許雲燕是知道君庭有這個本事,當初在艾爾肯城外的沙漠中,就是君庭找到的綠洲。不過,她還是不明白,地下怎麼有河流呢?
非但他不明白,徐平和龐石頭也不清楚。君庭道:「我曾經看過《水經注》,上面所載,地下的水其實也是流動的,就如同咱們上面的河流一樣。咱們在這地宮之內,深入到地底下,見到地下河,也沒什麼奇怪的。」
果然,他們又往前走了不遠,就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許雲燕喜道:「謝大嫂可能就在水邊。你們想啊,她進地宮這麼久了,肯定口渴了,自然會來找水喝了。」
這想法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但既然走到這了,怎麼也得到前方一探究竟。他們又繼續往前走了半天,終於見到了這條地下河。
但見這條河足有三丈多寬,河水並不湍急,流的速度很緩慢。兩岸十分寬敞。抬頭往前,黑漆漆的,很高,見不到頂。
他們沿著這邊的河岸轉了轉,並沒發現什麼。許雲燕道:「莫非,謝大嫂能去了河對岸了?」
君庭搖搖頭:「河水這麼寬,一定很深。既然流的不急,人也沒那麼容易能游過去。謝大嫂不會過去的,她肯定不在這。」
許雲燕道:「有道理。但是,河對岸又是什麼呢?真想過去看看。」進入地宮許久,也沒遇到什麼危險,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君庭道:「還是找謝大嫂要緊,走吧,咱們回去吧。」
可是,他們轉身剛要走,突然,君庭又站住了腳步。許雲燕就問:「怎麼了?」
「我怎麼感覺,有聲音呢。」
「有嘛,我就聽到流水聲了。」
「也許是我多慮了,走吧。」
他們順著原路,就往回走。可是,沒走了幾步,君庭又停住了腳步,突然轉身道:「不對,還是有聲音。」
這回,大家可都重視起來了,豎起耳朵仔細聽。可是,他們聽來聽去,也沒聽出什麼。徐平就問:「兄弟,什麼聲音啊?」
君庭搖搖頭:「說不出來,很輕微,但讓人感覺不舒服。」
徐平道:「兄弟,不是跟你吹,哥哥我自幼練習夜行之術,講究的是雞司晨,犬守夜。就我睡著了,周圍一點動靜都逃不出我的耳朵。放心吧,沒事。」
可是,他話音剛落,就見眼前有兩道黑影一閃。他嚇了一跳,急忙定睛觀瞧。這一看啊,沒把他嚇死。就見有兩隻大老鼠,正向著他們這邊爬來。
「哎呀我的媽呀,這大耗子。」
他這一咋呼,許雲燕也看到了,當時差點跳到君庭身上,發出一聲尖叫。原來,這兩隻老鼠都有狗那麼大,尾巴一米多長,太嚇人了。
老鼠這東西常見,但是這麼大個的,別說沒見過,就是想也想不到。這兩隻老鼠,速度奇快,正向眾人衝來呢。
徐平想都沒想,一抖手,就是兩支飛鏢。「嗖——嗖——」徐平也是拿出壓箱底能耐了,兩隻飛鏢又快又准又狠,正打在兩隻巨鼠的腦門上。
徐平原以為,就憑自己手腕子上的功夫,不得將這兩隻老鼠打個腦袋開花啊。可誰知,飛鏢僅僅是暫緩兩隻巨鼠的爬行速度,根本就沒扎進去。徐平傻眼了,娘啊,耗子成精了。
說話間,兩隻巨鼠離得就不遠了。徐平揮舞火把,高聲斷喝:「石頭,抄傢伙,兩大耗子挺硬啊。」
石頭常年行走江湖,學藝時慣用的一條大棍不方便帶,所以日常就揣著一把長匕首。他左手拿著火把,右手揮舞匕首,就沖了上去。
這關節,說不害怕都是逞能。但是,怕也得上啊,總不能讓君庭剛和許雲燕兩人動手吧。
說時遲,那時快,徐平和石頭就迎上了巨鼠。正好,一人一隻。徐拉住單刀,跳起來自上而下,就砍巨鼠的腦袋。
這巨鼠行動也真快,身子一爬,就躲了過去。然後,目露凶光,又向徐平撲來。
徐平仗著身子輕便,巨鼠又太龐大,所以一時間,誰都奈何不了誰。又打了幾個回合,徐平偷眼往旁邊一看,戰況也挺激烈。石頭匕首揮舞起來,那隻巨鼠也拿他沒招兒。
徐平一看,這不行啊,得想個什麼辦法。對了,動物都怕火。我這個火把,難道就是照亮的?
想到這,他身子往前一跳,這回不用傢伙了,直接用火把往前一伸。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巨鼠嚇得急忙往後一躲。徐平得理不讓人,繼續揮動火把發起進攻。
另一邊的龐石頭一看,行啊,這招管用。他這手裡也有火把,那不是燒火棍。
石頭與徐平一樣,也跟著用火把進攻巨鼠。但是,他們低估這兩隻老鼠的智商。它們一見不好,一轉身,就像商量好似的,奔著君庭和許雲燕就來了。
嚇得許雲燕一閉眼睛。女孩子,天生就討厭害怕老鼠這種動物。君庭呢,雖然察覺到危險的降臨,但是,根本就躲不開,只能將妻子護在身後保護,自己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龐石頭扔了火把,蹲下身子,薅住了兩隻巨鼠的尾巴,然後雙臂使勁,「嘿,你們站住吧。」
龐石頭那是西北第一大力士,兩膀一較力,幾百斤的力量。兩隻巨鼠沖不過去了,蜷著身子,要回來咬龐石頭。
龐石頭一看,畜生,想咬我,我讓你們萬朵桃花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