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鴻門宴」
這天一早,馮志就將君庭請到了自己的屋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韓兄弟,今兒老哥哥誠心誠意向你發出邀請,你可完全不能駁我這張老臉啊。」
君庭當即愣了,腦子裡快速運轉,馮志這是要幹什麼,有什麼目的?馮志嘆了口氣,道:「韓兄弟,過去,咱們之間有些誤會。今晚,我鄭重擺一桌,向你賠禮道歉。你和弟妹一定要賞光啊,不然,唉,我真是寢食難安啊。」
君庭道:「馮大哥,您說的是哪裡話。咱們之間,相處得挺融洽的,何來嫌隙啊?」
馮志道:「詳細的事,咱今晚再談。總之,你可一定賞臉。今晚下工後,鄭家館,不見不散啊。」
君庭回了自己的屋子,跟許雲燕就開始商量,馮志此舉,究竟有何意圖。許雲燕就道:「君庭哥,他不會是沒安好心,給咱們設下了一場鴻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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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庭琢磨了下,搖頭道:「要說馮志敢公然對咱們下手,估計他不敢。但是,也不得不防啊。這樣,我派人去找高管事匯報此事,讓他想辦法暗中保護我們。」
君庭派了麻子去知會高明。高明得知這個消息,十分重視。許雲燕和韓君庭今日今時,身份不同了,那是城主的乾女兒、乾女婿,萬一出了點散失,他可吃罪不起。當即,高明就在鄭家館附近暗中安排人手,保護君庭和許雲燕。
這一天,許雲燕都提心弔膽,還管麻子要了一把匕首,揣在身上。君庭就道:「雲燕,不必緊張,我料馮志也不敢怎麼樣。再說,高管事已經做了安排,萬無一失。」
金寶突然道:「怕他做什麼,不是還有我呢嘛。」
許雲燕這才想起,君庭體內,還住著一個金寶。
金寶這次沉睡,歷時好幾個月,前兩天剛剛醒來,以至於外面發生的任何事情,他都不知道。聽了君庭的介紹,金寶才知道,原來師傅和雲燕阿姨,都已經成親了。這是讓他十分高興的消息,直埋怨君庭,這麼大的喜事,為什麼不叫他。不過,當他聽說君庭被人陷害,險些喪命時,當即火冒三丈,吵吵著要給師傅出氣報仇。
如今的金寶,深受君庭感化,已經戾氣全消,從心底對君庭尊敬、佩服。他對父親,根本就沒有半點印象了。所以,潛意識裡,就將君庭當成了父親一樣,將許雲燕當成了母親。他不願意,也不允許君庭受到半點傷害。這不單單是因為他寄居在君庭體內,更是一種情感上的保護。
金寶見君庭沒有回應,道:「師傅,你當我這幾個月就是睡覺嗎?跟您說,我的靈力如今十分充盈,能力也更強了。你若不信,咱們可以做個試驗。」
許雲燕知道,君庭要是在那發愣,半天不說話,那就是暗暗與金寶交流呢。她一跺腳,道:「真服了你們爺倆,又說悄悄話,我都插不上嘴,真是的。」
可是,她話音剛落,就見君庭突然上前抱住了她,在她的臉上,迅速親了一下。許雲燕臉一下子紅了。他們結成夫妻也有段日子了,但在外可從來沒有這麼親密的舉動。雖然有些害羞,但她心中更多的卻是歡喜。這個呆子,居然開竅了。
君庭的臉也紅了,他不由地嗔怪金寶:「小子,你幹什麼?」
金寶道:「師傅,怎麼樣?」
君庭暗暗吃驚,剛剛他就覺得體內生出一股力量,帶動著他的胳膊腿,去摟抱許雲燕,在其臉上親了一口。金寶居然修煉到這種程度,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嗎?
許雲燕見君庭親完自己後,就站在那裡,臉紅紅的,還以為他真情流落後,不好意思了。她小聲道:「這屋也沒有別人,君庭哥,你,你坐啊。」原來,她想說,也沒別人,就咱們兩口子,你有啥害羞的。但是,自己都羞紅了臉,這話就說不出口了。
君庭苦笑了下,剛要解釋,不是自己要乾的,而是金寶搗的鬼。但是,他聽出了許雲燕語氣中的歡喜,就不忍說出真相了,就坡下驢,摸到椅子,坐了下去。
「那個,雲燕,你給我倒點水喝吧。」為了緩解尷尬,君庭冒出這麼一句話來。說完,自己也覺得挺沒趣的。韓君庭啊,你這不是有毛病嘛,親自己媳婦一口,至於這樣嘛。
一個小插曲過後,君庭和許雲燕又呆了會,就來到了裡屋,跟工人們一起幹活。君庭手上忙活著,卻暗地裡跟金寶交流:
「孩子,你的功力,看起來是完全恢復了。」
「是啊,師傅,所以您不用擔心。一旦有危險,您就將身體放鬆,千萬別用力氣。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了。」
君庭知道,金寶沒說假話,肯定能做到。他對金寶道:「不可輕舉妄動,你的靈力積攢不易。」
有了金寶,君庭徹底放心了。他雖然嘴上寬慰許雲燕,但其實心裡也不踏實。他倒不是怕自己如何,而是擔心許雲燕。萬一有意外情況,自己沒有能力去保護妻子。
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下工後,常林來請君庭:「韓管事,馮管事已經先去徐家館安排酒飯了,讓我來迎候您和夫人。」
君庭知道這個常林,30多歲的年紀,這些日子經常跟在馮志周圍,是其心腹。這人不簡單,言語得體,八面玲瓏,不可輕視。
常林在前引路,將君庭和許雲燕就帶到了徐家館。許雲燕一進屋,就覺得不太對勁。往常的徐家館她雖然沒進來過,但每天回家都路過,見到裡面也就五六張桌子,有些簡陋。可是,今天可不一樣,屋子裡空蕩蕩的,就正中一張圓桌案,上面已經擺上了壓桌的涼菜。馮志正坐著喝茶,一見君庭和許雲燕,急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哎呀,韓兄弟,果然給面子,老哥哥不勝感激。趕緊,請坐。」
君庭跟他客氣了幾句,坐在了他的身邊。許雲燕自然是挨著君庭坐著。
馮志就留常林在旁伺候著,將其他手下人都攆了出去,道:「今天,也沒外人,咱們好好喝點。常林啊,去吩咐下面,可以上熱菜了。」
敢情後廚早就準備好了,不多時,菜就像走馬燈似的,一盤接一盤地上來了。許雲燕一看,夠豐盛的了。燒雞,扒鴨,各種珍饈美味。這已經是艾爾肯城內,能找到的最好的佳肴了。
常林伺候的很周到,將三個人的酒都滿上。馮志清了清嗓子,道:「韓兄弟,老哥哥沒別的意思,就是誠心給你賠禮道歉。以往,我有得罪的地方,你就念我年老,別再計較了。往後,咱哥們多親多親。你要能原諒我呢,就請滿飲此杯。」
君庭那是什麼人物,腦子轉得飛快。他在琢磨,馮志這番話,究竟有多少誠意。自從自己當了這個管事後,馮志就一再示弱,今天又是擺酒道歉。莫非,他真得洗心革面了?
君庭突然覺得,自己對馮志並不了解。馮志不是伊勒德,也不是太清真人,自己久跟他們打交道,知根知底。到目前為之,自己跟馮志的矛盾,就凝碧雪蘅一件事上。人家雖然話沒挑明,但畢竟張嘴道歉了。哎呀,這可難辦了。
腦子裡雖然想著,但面上的功夫卻不能丟。君庭急忙道:「哎呀,馮大哥,您這是說的哪裡話。之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這做小的,應該主動跟您請罪。馮大哥,真讓小弟無地自容啊。」
馮志哈哈笑道:「好,兄弟,什麼也不說了,喝酒。」
三個人,將這杯酒都喝了進去。場上氣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常林忙著給君庭和許雲燕倒酒、夾菜。
馮志又道:「韓兄弟,既然話都說開了,咱今後就是親兄弟。你呢,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唉,我都快60了,老了,也折騰不動了。今後在這艾爾肯城內,還得仰仗兄弟多多幫襯,來,喝酒,喝酒!」
君庭幾杯酒下肚,腦子也清楚了。他心一動,開始轉移話題:「馮大哥,您來艾爾肯城,也有許多年了吧。」
「恩,艾爾肯城建城20年,我來了18年了。唉,日子不抗混啊,轉眼間,老了。」
「哎,馮大哥,您這歲數,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何談老啊。對了,您是怎麼到的這兒?」
馮志喝了杯酒,道;「實不相瞞,我來艾爾肯城,純屬是意外。我家是臨潼的,原先是村裡的屠夫。逢年過節,我給村里人殺豬,收拾下水,也能賺上幾杯酒喝,日子還不錯。那一年的臘八,我給村里一戶姓張的人家殺豬,完事後就在一起喝酒。我也是多喝了幾杯,跟本家主人就鬧起了口角。我那陣年輕氣盛,一時沒壓住火,就抄起隨身攜帶的殺豬刀,把本家主人宰了。人死了,我的酒也醒了,提著刀就跑。回到家中,我簡單跟我家人交代了幾句,帶上點錢,就向西北逃。這一路啊,遭了老罪了。後來,我到了沙漠邊緣,實在跑不動了,身上也沒錢了,可以說走投無路。偏巧,城主出來進貨,遇到了我,看著可憐,就收留了我。那時,艾爾肯城剛剛建立,遠沒有今天的規模和實力。我感念城主的救命之恩,盡心竭力,帶著一群人,開通了向外運輸瓷器的通道。這一晃,就是這麼多年了。」
君庭聽完後,不住地感慨:「馮大哥,您可真夠不容易啊。」
「當年,我們這些人跟著城主,真是受了不少的苦。不過,看到艾爾肯城有今天的成就,心裡也有點自豪。城主對我們也不錯,給我們都娶上了媳婦,安了家。」
君庭道:「對了,我聽說,您家有兩位千金。」
馮志道:「大的12了,小的8歲。我那婆娘也不爭氣,都沒給我留下個兒子。唉,我們老馮家,五代單傳,在我這一代,絕根了。」
君庭心裡盤算著,漸漸有了主意。他問道:「馮大哥,您來艾爾肯城時,都40了吧,那您在家鄉時成家了嗎,有孩子嗎?」
馮志也是多喝了兩杯酒,打開了話匣子:「成家了,我兒子當年都9歲了。唉,我這一走,張家不會放過他們母子的。我那婆娘身子弱,我兒子還小,娘倆沒了活路,估計早死沒了。唉,不提了,不提了,這都是命。」
他們又喝了幾杯酒,君庭找機會問道:「馮大哥,您就沒想過嗎,嫂子和令公子,也許還在人間。您這麼多年,怎麼就沒想辦法去找找他們呢?」
君庭這句話,說的馮志一下子將酒杯放了下去。他看了看君庭,道:「進了艾爾肯城,就絕沒出去的道理。這是城主定下的規矩,任何人都不能違背。我作為城裡的管事,自然深知這一點了。」
「是是是。」君庭道,「唉,我就是覺得可惜啊。嫂子和令公子,沒準還在人間呢。」
馮志沒接君庭的話,而是岔開話題,開始說別的。但是,君庭能明顯感覺出來,馮志明顯情緒有些波動,說話有點心不在焉。
正在這時,常林在旁道:「馮管事,您還沒說今天的正題呢?」
馮志一拍腦門:「對對對。哎呀,你看我,貪杯好酒的毛病,什麼時候都改不了。這一喝上酒啊,就把正事給忘了。韓兄弟,我今天請你來,一方面是賠罪,另一方面,還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量。」
君庭十分納悶,問道:「馮大哥,您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君庭洗耳恭聽。」
馮志道:「這事其實很簡單,我打算請兄弟你,當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君庭更不明白了,「馮大哥,究竟什麼意思啊。」
馮志道:「這件事我先和你商量,你要同意了,我明天就向城主匯報。咱們做的是瓷器,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啊,有文化積澱在裡面。可是,咱們作坊現在做出來的那些東西,有點太土了,擺不上檯面。究其根源,就是咱們工人們的學問太低了。一個個的,大字都識不了幾個,能做出什麼好東西。我這段時間就在想,得讓工人們學點知識了。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現在,有了韓兄弟了,我這個想法可以實現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咱作坊好,為了整個艾爾肯城,就是得辛苦辛苦你了,兄弟,你看怎麼樣?」
君庭可是真沒想到,馮志居然會說起這個。究竟,他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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