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審訊
不多時，大廳的兩扇門都被推開了，君庭和許雲燕緩緩走了進來，後來是兩名大漢押著，都人高馬大的。馮志一看，這兩人可真夠從容的，臉上居然半分恐懼的表情都沒有。
二人往當中一站，都沒言語。許雲燕扶著君庭的胳膊，看了看在場的眾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城主的身上。
「韓君庭，今日，我們重點要調查，你打碎凝碧雪蘅一事。我且問你，經過一夜的思考，你可認罪。」城主清了清嗓子道。
君庭微微彎腰，算是施了一禮，道：「城主在上，我並沒有打碎凝碧雪蘅，所以，沒有招供。」
「韓君庭，到這個時候，你還想狡辯。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為。在城主面前，豈容你放肆。」馮志大聲道。
君庭道：「那你要我如何回答？說是我打碎的，就算男子漢大丈夫了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你······」馮志讓君庭嗆的氣急，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君庭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城主這時開口了：「馮大哥，請坐，稍安勿躁。你有來言，他有去語，很正常。」
等馮志坐下後，城主不慌不忙地側過身子，微微掀起面紗，喝了口茶，接著道：「小順子，你當時就在旁邊，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這場合，可沒有小順子的座位，所以他一直站在馮志的身後。一聽城主叫他，他急忙閃身到了前面，先彎腰深施一禮，道：「回城主，當時是這麼我回事。韓君庭和許雲燕來到放凝碧雪蘅的桌子前，許雲燕看，韓君庭用手摸，弄了好半天。然後，他們轉身走的時候，韓君庭由於看不到，胳膊就刮到了凝碧雪蘅。唉，我在旁救護不急，凝碧雪蘅就掉在了地上。此事，我也有責任，所以請城主您也處罰我吧，我絕無二話。」
小順子剛說完，許雲燕就道：「你撒謊。小順子，當時，我丈夫離著桌子足有兩步遠，胳膊根本就沒碰到凝碧雪蘅。你為什麼要誣陷他，置他於死地？」
「我沒有，我敢發誓，我說的句句都是實情。」小順子急忙道。
許雲燕道：「實情？小順子，做人得憑良心，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在撒謊。」
這兩個人，掰扯上了。城主就是一皺眉，大喝道：「都住嘴。這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們胡鬧。」
小順子急忙退後一步，彎下身子，不言語了。許雲燕瞪了他一眼，微微仰起頭，一臉的鄙夷。
城主道：「諸位，你們都聽清楚了，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韓天舉站起身來，一抱拳，道：「城主，此事好辦。韓君庭和小順子，肯定是有一個人撒謊。您將他們倆交給我，我打一頓，不怕他們不說實話。」
城主不置可否，又問吳友德：「吳大哥，你怎麼看呢？」
吳友德一捋山羊鬍，道：「城主，凝碧雪蘅被打碎，此事註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我覺得，不應該著急，應從長計議。」
城主心裡不痛快，這個吳友德，越老越滑，什麼時候都是這樣，從他嘴裡，聽不出一句准成話。
「城主，我覺得，這事就是韓君庭乾的。」秦三娘開口了，「很明顯，正常人，誰會那麼不小心，碰倒凝碧雪蘅啊。肯定是韓君庭乾的了，他眼神不濟，一個沒留神，身子就刮到瓶子了。」
城主聽完這些人的話，微微搖了搖頭，沒一個能出個靠譜主意的。不過，她也沒指望這就能調查個水落石頭。今天這場審訊，目的就是調來馮志和小順子，為高明深入作坊，創造條件。
城主抬頭看了看鐘，這才過了半個多小時，高明說了，至少得需要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眼下，場上陷入了僵局，君庭和許雲燕自然不能承認，馮志和小順子只是一味地指責，剩下那三位，也提不出什麼有用的辦法，大廳內，竟一時陷入了僵局。
城主琢磨了下，道：「慕沙何在。」
女管家慕沙從門外走了進來，道：「城主，您吩咐。」
「啊，今天叫的早，可能大家都沒吃飯。去，準備點早餐。我也沒吃呢，難得的機會，要跟大家聚一聚。」
其實，城主吃完了早飯了，她只不過是消磨時間呢。韓天舉、秦三娘、吳友德這幾個人，自然沒什麼異議。難得有機會跟城主吃飯，自然要珍惜。馮志心裡著急啊，城主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啊，怎麼剛審訊了幾句，就結束了，吃上飯了。
「城主，不知您對此事，有什麼看法？」馮志問道。
城主道：「馮大哥，稍安勿躁，幹什麼，也得吃飽了飯啊。慕沙，你將韓君庭和許雲燕帶下去，給他們也準備點飯。然後，就在這屋開一桌，我要跟大家好好敘敘舊。」
君庭和許雲燕被帶了下去，不多時，正廳內擺上了長條桌案。自然，城主坐了主位，其他人分坐兩旁。
小順子還是在馮志的身後，也不敢多說出什麼，垂手站立。
各式精緻的小菜，羊奶、豆漿等喝的，包子、饅頭、小點心等各種主食，還真是豐盛。城主顯得熱情很高，在旁直勸：「幾位，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艾爾肯城的存亡，就關乎在你們身上了。來，很久都沒在一起吃飯了，咱們邊吃邊聊。」
說是邊吃邊聊，但城主只顧端著一碗粥來，小口地吃著。其他人自然不敢說話，也都埋頭吃飯。其實，這幾個人都吃過早飯了，即使食物再豐盛，也吃不進去啊。
這頓飯，足足吃了半個多小時，方才吃完。城主一看鐘，快10點鐘了。不行，離跟高明約定的時間，還有2個小時呢。
城主清了清嗓子，道：「來啊，帶韓君庭和許雲燕。」
君庭和許雲燕被帶回了屋子，剛剛有人也給他們送去了早飯。許雲燕十分納悶：「城主又叫來這麼多人審訊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奇怪，也沒這麼審啊，問幾句，就送咱們回來了，還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君庭也不明白：「誰知道呢。不管怎麼說，沒做過的事情，我都不能招。即使死，也不能做個糊塗鬼。」
他們又等了一會，慕沙來帶他們，去見城主，開始新一輪的審訊。其實，還是那幾句詞兒，也沒什麼新意。所以，不到20分鐘，城主藉口累了，就讓慕沙又送君庭他們回來。
秦三娘道：「城主，我總覺得，這個韓君庭不老實。也許，像韓管事所說，對他用刑，就能真相大白了。」
韓天舉道：「就是。城主，你把韓君庭交給我吧，我管保讓他不出五分鐘，就把所有的實話，都說出來。」
城主搖搖頭：「如果不是他，那他豈不是白白受過。韓管事，此舉不妥啊。」
正在這時，就聽吳友德道：「城主，怎麼沒見高管事呢。他足智多謀，肯定會有辦法的。」
這些人這才反應過來，今兒這場合，怎麼能少得了高明呢。他在艾爾肯城內，負責新到人員的甄選及協調一切事務。慕沙是城堡內的大管家，他就是整個艾爾肯城的管家，素來足智多謀，人如其名，做事很高明。
秦三娘跟著道：「對啊。城主，高明這小子別看你年紀比我們小，但一肚子主意，應該也把他請過來。」
城主一擺手：「他還有其他的事，脫不開身。這事兒，也著急不得。這樣。中午都在我這吃飯，咱們下午接著審。」
別人還好，但馮志坐不住了。他做賊心虛，想得就多。此時，會不會有什麼變故啊。城主怎麼會遲遲不處置韓君庭呢？
一聽城主留吃飯，馮志道：「城主，我們剛剛吃完，還不餓。韓君庭此人罪大惡極啊，應該受到懲罰。」
小順子也跟著道：「城主， 我沒保護好凝碧雪蘅，請您也降罪吧。」
城主現在已經不想聽他們說什麼了，只是一擺手道：「我說了，我累了。我去後面休息一會，你們自便。但是，不許離開城堡啊，中午咱們要好好喝一杯。」她說完，站起身來出去了。
留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有點不知所措。韓天舉就道：「這個韓君庭可夠可惡的。馮大哥，你說，你怎麼攤上這麼個工人呢。」
秦三娘也道：「是啊，馮大哥，這事太嚇人了，凝碧雪蘅啊，那是艾爾肯城的鎮城之寶啊。」
吳友德此時插嘴道：「馮兄弟，你怎麼將凝碧雪蘅拿出來了。我記得，那東西多少年都無人問津了。」
馮志道：「這不是我們作坊生產的瓷器不合格嘛，我就想讓他們觀摩下凝碧雪蘅，學習學習。唉，也怪我，大意了，應該全天都看著。」
吳友德問：「馮兄弟，那麼珍貴的東西，怎麼能隨便拿出來呢。唉，教訓啊，教訓。」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城主在大廳內又開飯了。中午吃烤羊，整隻小羊，烤的金黃酥脆，讓人食指大動。
他們一邊吃著，一邊閒聊，氣氛十分熱烈。正在此時，慕沙進來了，彎腰來到城主近前，用最低的音量道：「高管事來了。」
城主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道：「諸位，你們先吃，我還有點事。」
城主一閃身，就出了大廳，來到了她的書房內。
高明此時正在那擦汗呢，一見城主進來了，急忙見禮。城主道：「不必客氣，查出來沒？」
高明點點頭：「這件事，是小順子乾的。有人看到他了，在韓君庭轉身要走時，他一拉繩子，凝碧雪蘅就掉在地上了。」
「繩子？」城主不解，「怎麼回事。」
高明解釋道：「凝碧雪蘅之前放在一個木盒子內，此次請出來展示，將就放在一個底座上，上面鋪的軟軟的。不過，底座上綁著一根繩子，小柱子拉住繩子頭，一使勁，就將底座帶著凝碧雪蘅，一起弄到地上。瓷器多脆啊，當時就摔個粉碎。」
城主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放肆！小順子真是狗膽包天，打碎了凝碧雪蘅，還嫁禍他人，真是罪無可恕。高管事，馬上去前廳，將他捉拿，砍了。」
高明沒動彈，而是緩緩地道：「城主，此事怕不是那麼簡單。」
城主剛剛在盛怒中，一聽高明提醒，當時冷靜了下來，一琢磨，是這麼回事。小順子為什麼要這兒做呢？要說是他跟韓君庭有仇，可以想其他方式解決，犯不上賠上那麼珍貴的凝碧雪蘅啊，置對方於死地。小順子是馮志的人，後靠山，想報仇，更容易了。對了，馮志！
城主結合這兩天搜集到的信息，開始了深入思索。馮志在事發前兩天，才將韓君庭調到了裡屋。並且，他拿出凝碧雪蘅來，其他人看就行了，只有韓君庭雙目失明，必須用手摸。難道，這些僅僅是巧合嗎？
高明見城主半響無言語，皺著眉頭，也沒敢打擾，就站在旁邊。等了良久，城主這才抬起頭來，道：「高管事，將小順子先抓起來審訊吧。記住，此事儘快解決，不要牽扯太多。」
高明那是什麼人，一點就透，當即道：「遵命，我馬上下去辦。」他剛要轉身出去，城主又叫住了他，道：「我就不出去了，完事後，你帶韓君庭和許雲燕來我這。」
高明出了書房，來到前廳。此時，眾人正坐在桌子前，小聲議論呢。城主出去的功夫，可不短，飯菜都涼了，可誰的心思都沒在吃上。每個人都感覺，今天城堡內的氣氛不太對勁。
高明推門一進來，秦三娘率先看到了，站起來打招呼：「高兄弟，你可來晚了，怎麼著也得自罰三杯啊。」
韓天舉跟著幫腔：「對，高兄弟，素知你有個綽號，叫『千杯不倒』，區區三杯酒，不在話下吧。」
高明哈哈一笑，道：「韓大哥，三姐，馮大哥，吳老爺子，諸位可好啊。平日裡忙忙叨叨的，也沒個時間聚聚。今兒此間事了，我做東，幾位賞臉，咱們喝幾杯，談談心。說好了，都給我這個面子啊。」
聽話聽音兒，這幾位誰都不白給，知道高明來了，肯定有事。果然，高明來到了桌子前，道：「慕沙管家，煩勞您派人將殘席撤下，然後，再將韓君庭、許雲燕都帶來。」
這就開始了！韓天舉等人，都收斂了笑容，回到了座位上坐好。馮志看了一眼小順子，額頭上不禁冒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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