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試探
君庭猛然想起,自己身上還背著狼肉呢,散發著濃重的腥味,還往下滴血水。此地是樹林,肯定有生火之物,不就有吃的了嘛。
他將這個主意一說,大家都表示贊同。君庭派阮孟雄去尋找柴火,雖然他腿上也有傷,但都是皮外傷,已經不耽誤走路了。許雲燕看著血糊糊的狼肉,覺得噁心,執意要去水泡邊洗一洗。
不多時,阮孟雄找來了柴火,都是一些干樹枝,還有幾截干木頭。這邊林子雖然在水泡邊,但氣候實在太惡劣了,還是有一些樹木被風吹斷,枯萎而死,正好拿來燒火。
接下來,就是生火了。君庭道:「弄一截干木頭,然後邊上擺些木屑······」他曾經在老爺嶺呆過幾年,野外生火經驗十分豐富,鑽木取火,自然不在話下。阮孟雄按照他的方法,不多時,火燒起來了。
串在樹枝上的狼肉,在火里烤著,不多時,香味傳出來了。阮孟雄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將狼群引來。許雲燕卻道:「灰衣人說了,這地方已經超出了狼群的活動範圍,所以絕對是安全的。」君庭也道:「按照風向來說,味道只會飄到下邊,引不來這群畜生。」
不多時,狼肉烤好了。幾個人都食指大動,一晃進沙漠好多天了,也沒吃過一頓熱乎的飯食。阮孟雄和君庭雖然吃飽了,但還是難以抵擋烤肉的香氣。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一人抱著一塊狼肉開吃,就連邱中也掙扎著坐了起來。雖然沒有鹽,但他們依然吃得暢快,只覺這是人間難得的美味。許雲燕還道:「我現在才知道,狼肉竟然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肉了,比牛肉、羊肉、豬肉都好吃。」引得幾人不住地大笑。
吃飽了,人也有了精神。君庭就問:「狼肉還剩下多少?」許雲燕清點下,道:「還有兩大塊,三小塊,省點吃,能夠咱們挺兩天的。」
君庭點點頭,按照灰衣人所說,他應該還有一天半就回來了,足夠了。他們四人圍坐在一起,開始猜測灰衣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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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沒有害我們的意思,應該是個好人吧。」許雲燕道。
邱中道:「可是,他目的是什麼呢。我就不相信,這世上有這樣的人,什麼都不圖,就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救那些沙漠中的迷路者。」
阮孟雄突然身子一顫,悄聲道:「他會不會是要吃咱們啊。先將咱們養肥了,然後殺了吃掉。」
「吃人?你快別說了,怪滲人的。」許雲燕嗔怪道。
阮孟雄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你們想,他一個人在沙漠裡,吃啥,喝啥?肯定是靠著這些在沙漠裡迷路的人為食。我猜,他就是將咱們都救起來,集中在一起,然後想吃就殺一個。恩,你這女子細皮嫩肉的,肯定比我們這些糙老爺們好吃,沒準第一個就吃你呢。」
許雲燕嚇得「媽呀」一聲,身子不自覺地靠向了君庭。不過,君庭卻仔細考慮起了阮孟雄的這番話。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灰衣人救這些人,肯定有目的。
幾個人說來說去,也沒個結論。最後,君庭道:「咱們眼下在沙漠裡,無依無靠。這個灰衣人,異常神秘,不得不防啊。阮孟雄,你去找幾根直一些的樹幹,上河邊尋石頭,將樹幹削尖,再放在火堆里略微燒一些,讓其堅固。這樣,咱們就有了防身的武器了。」
邱中、阮孟雄、許雲燕三人都十分驚訝,韓君庭怎麼懂得這些啊。這個人,雖雙目失明,卻隱隱有大將之風,奇計百出。
其實,他們哪知道,君庭小小年紀,就主持林場子、泰盛和,甚至楊家堡,見慣了大風大浪,早已磨練出鋼鐵般的意志,有著非凡的智慧和驚人的冷靜。
阮孟雄有功夫在身,手腳麻利,不多時,就做好了四條大棍,都帶尖。雖然不是那麼直,但防身足矣。
君庭又道:「這地方雖然安全,但不得不防。這樣,咱們輪流休息,留一個人放哨。」
許雲燕道:「你們剛到,身子乏累,我已經在這歇了許久了,你們睡覺吧,我放哨。」
就這樣,君庭、邱中、阮孟雄三人躺下睡覺,許雲燕手提大棍站在一旁,四處張望。
這一覺,君庭三人睡得十分安穩,徹底解除了乏累。他們醒來後,讓許雲燕再去休息。
他們在水泡邊等了兩天,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可那個灰衣人也沒回來。狼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君庭皺起了眉頭。
這兩天,君庭讓許雲燕帶著自己,圍著水泡溜達了幾圈,大體了解了這兒的情況。這個水泡,四周都是沙丘,宛如一顆明珠,鑲嵌在沙漠中。水泡不大,也就比一個池塘大著兩圈,四周沒有水源注入。君庭猜測,水泡底肯定與地下水連接,有活水,不然早就乾枯了。水泡的邊上,有這片小樹林,但就長著幾棵樹,居然寸草不生。
君庭琢磨,灰衣人說回來,但遲遲未歸。另外,他即使回來,是福是禍也未可知。為今之計,就得快點離開這,然後想辦法走出沙漠。可是,邱中的傷勢很重,根本走不了,這兩天總是咳嗽,一咳就吐血。這明顯是摔傷了內臟,如果沒有藥調理,非但好不了,還有可能加重,甚至要了命。
他們又等了半天,阮孟雄呆不住了。他對君庭等人道:「咱們趕緊走吧,那灰衣人不會回來了。四個大活人,總不能在這等死吧。」
許雲燕道:「邱大哥這種情況,怎麼走啊?」
阮孟雄道:「嗨,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這個。我可告訴你們,眼下吃的東西沒了,再繼續呆下去,咱們都活不成。」
許雲燕不幹了:「要走你自己走,我們絕不能扔下邱大哥。」
君庭也道:「是啊。阮孟雄,你腿傷無礙了,自己走吧。」
阮孟雄一掂量,自己沒水、沒糧,還不辨方向,出去了,就得死在沙漠中,所以,他不言語了。
邱中這時坐起身子,咳了半天,才緩過這口氣來,道:「瞎子,許小姐,這小子說的有道理。你們走吧,別管我了。我這病,八成是好不了了,不能拖累你們。」
君庭搖了搖頭:「邱大哥,快別說這話。咱們三人,歷盡艱險,從河南來到這沙漠中。我們怎麼會拋下你,獨自逃命。」
聽了君庭這番話,邱中眼圈濕潤了。良久,他嘆了口氣,道:「瞎子,我是個什麼東西啊,犯不著你對我如此。你們走吧,願老天爺保佑,你們能走出沙漠,平安脫險,我也算贖了罪過。你和許小姐都是好人,我祝你們早結姻緣,多子多孫,長命百歲。」說到後來,邱中有些哽咽了。
許雲燕這時道:「邱大哥,無論如何,咱們三人也不能分開。我想,那個灰衣人也快回來了。是福是禍,咱們三人一起撐著便是。」這兩句話,說的豪氣干雲,引得君庭不由地叫了一聲好。
邱中身子很虛弱,沒再說什麼,默默地躺下了,將臉轉到裡面。熱淚,不住地從他的眼睛裡滾落。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有價值。
狼肉早已吃完,每個人肚子都餓的咕咕叫。好在水不缺,他們只能不斷地往肚子裡灌水。可是,那也不解餓啊,撒兩泡尿,肚子更空了。君庭帶著許雲燕,就樹林裡尋找,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充飢的。
走了兩圈,一無所獲。其實,這樹林不大,一眼就能望到盡頭。樹林間,寸草不生,樹上也沒有果實。樹葉倒是有,但又苦又澀,根本無法下咽。君庭嘗試去揭開樹皮,他讓許雲燕找來尖銳的石頭,費力地往下砍。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大塊樹皮,架在火上烤。瞬間,氣味傳出來了,竟然十分嗆眼睛,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刺激性味道,根本沒法吃。
又過了一天,幾個人都餓的奄奄一息。阮孟雄顯得十分焦躁,沒事就在樹林裡轉來轉去。終於,他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叫過君庭道:「韓君庭,你是個明白人,咱們再這麼下去,誰都活不成。不如,將那個邱中宰了,吃他的肉。反正他也活不成了,還不如讓咱們三人能活下去。」
君庭聞聽此言,當即臉一沉:「阮孟雄,你真是死不悔改。我告訴你,咱們是人,不是畜生,怎麼能想這種事情。」
「韓君庭,別那麼死腦筋了。眼下,什麼情況,你最清楚。還是那句話,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其他都是虛的。」
君庭厲聲道:「住口!阮孟雄,你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人品如此不堪。我提醒你,膽敢動歪心思,我先讓你去見閻王。」
阮孟雄還真不敢得罪君庭。他被君庭那一日所展現出的本領震住了。不過,他心裡也有一絲懷疑。這瞎子,究竟多大本領呢?對了,我何不試他一試。
君庭其實心裡著急,阮孟雄已經蠢蠢欲動了,早晚要壞菜。邱中奄奄一息,自己和許雲燕根本不是其對手。金寶呢,一直在沉睡。君庭曾經試著暗中召喚過這小鬼幾次,但一直沒有回應。哎呀,可如何是好呢?
邱中在地上躺著,君庭和許雲燕相對而坐,阮孟雄斜倚在一棵樹上,眼神閃爍不定。不多時,君庭抄起一根木棍,起身去上廁所。
他用木棍探路,來到了樹林深處,躲在一棵大樹後方便。完事後,他提好褲子,又往回走。
可是,君庭還沒等走到地方,突然腳下絆了一下,一個沒站穩,身子向前趔趄,就摔倒在地。剛一倒地,他就覺得大腿一疼,瞬間血就流了出來。
君庭腦子有多快,立刻就明白,不對勁。他忍著疼痛,高聲斷喝:「阮孟雄,你幹什麼?」
就聽阮孟雄哈哈大笑道:「好你個瞎子,大爺居然被你騙了這麼久。原來,你那都是唬人的,沒什麼本領啊。」
這就是阮孟雄的試探了。他見君庭回來了,伸出手裡的木棍,去絆君庭的腿,趁著君庭摔倒之際,用木棍扎君庭的大腿。他是練家子,手底下有功夫,所以扎的又准、又狠,一下子就出了個眼子,流了血。
他是這麼打算的,如果要是傷不了君庭,那就是說是一時失手,沒拿住棍子。反正邱中一直閉目休息,那小妞不好意思看大老爺們上廁所,頭轉向別處。他們倆沒看到,韓君庭又是瞎子,當可瞞過。
可是,一棍扎去,君庭出血了,阮孟雄高興了,果然讓這瞎子騙了。他為了驗證,手一抖,又扎了一下。棍子的頭兒是他親手削的尖,雖然不鋒利,但在他這樣的高手那裡,也無異於利器。所以,這一棍扎得比較深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一剎那,邱中和許雲燕都沒反應過來,也無法阻止。君庭疼的悶哼一聲,但咬著牙沒叫出聲來。許雲燕這陣站了起來,叫道:「別傷害他。」舉起大棍,就向阮孟雄砸來。
阮孟雄能被她砸中嘛,用棍子往旁邊一擋,然後抬起一腳,正踹著許雲燕的大腿上了。總算這小子不想要許雲燕的命,留著情呢,才沒往胸口、肚子等致命地方踹,也沒使全力。但許雲燕一介女流,又餓了好幾頓了,身子骨虛弱,被踹出了3米多遠,一時爬不起來了。邱中掙扎著站起身來,但一陣咳嗽,扶著樹搖搖晃晃。
阮孟雄長出了一口氣,得意洋洋:「這幾天可把大爺憋悶壞了。瞎子,你好能演戲啊,我還真以為你是個道門高人呢。我呸,原來都是蒙我的。」
君庭心一沉,到底還是讓他發現了。邱中和許雲燕也傻眼了。他們已經知道了事情始末,都是君庭趁著阮孟雄去撿柴火、打水等功夫告訴他們的。哎呀,這小子沒了顧忌,那不得肆意妄為啊。
事到如今,怕也沒用了。君庭就問:「阮孟雄,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韓君庭,我說過,我就想活著。你嘛,曾經也算救過我,這回,我幫你一把。咱們把邱中這小子宰了,吃了他的肉,就能活下去。」
「住口!」君庭厲聲道,「阮孟雄,如果人與人之間互食,那和狼還有什麼區別。你一再存此不良之心,枉你披了張人皮,實在是天人共憤。」
阮孟雄讓君庭說的惱羞成怒:「好,好,韓君庭,我是畜生,我他媽不是人。可是,我倒要看看,誰能笑道最後。這回,我還不吃邱中了。他一個糙老爺們,病怏怏的,身上的肉都是臭的。我就先吃你,並且我還不讓你死,讓你知道大爺我吃你的肉,還無能為力。」
說著,阮孟雄獰笑著,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這是之前他撿來的削木棍的。他慢慢地蹲下身子,拉住君庭的胳膊,道:「瞎子,我先卸你一條膀子。」說著,石頭舉了起來,緩緩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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