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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求饒

  阮孟雄今年28歲,自幼習武,練就了一身硬功,身子就跟鐵打似的。他漂泊江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充當打手、殺手,也做了不少案子。他和左坤都是劉建龍重金聘來的,目的就是對付邱中。

  事也湊巧,他和左坤被狼群衝散,倉皇逃命,竟無意間遇到了邱中等人。他對自己的能耐十分自信,這才跳在當場。

  兩方人話不投機,當場就伸手了。阮孟雄掌中有刀,衝上去就是一招「力劈華山」。邱中雖然沒練過武術,但常年在刀尖上打混,經驗十分豐富。他一看刀來了,不敢硬接。自己手裡就一把匕首,如何敢當措其鋒。他急忙使勁把身子往旁一閃,就躲開了這一刀。

  可是,邱中沒想到的是,阮孟雄變招竟這麼快,一刀走空,手腕子一翻,「秋風掃落葉」,奔著他脖子就削來。邱中急忙縮頸藏頭,又躲開了。阮孟雄得理不讓人,刀里加腳,踹邱中的胸口。

  這回,邱中躲不開了,注意力都在刀上呢。他使勁往後一縮身子,卸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依然被踢出了一溜跟頭。

  阮孟雄哈哈大笑:「你小子,就這兩下子啊,我送你上西天。」他兩步就跳過來,舉刀就剁。邱中使了個「就地十八滾」,又躲開了這一刀。

  這兩個人就打在了一起。其實,光是阮孟雄發招了,邱中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但是,他經驗很豐富,就看著阮孟雄的刀,至於挨上幾腳,不在乎,反正身子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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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雲燕急得直掐君庭的胳膊,她知道,邱中要是被砍死了,她和君庭也好不了。可是,自己這兩下子,即使腿不傷,也上不去場啊。君庭更白扯,眼神還不好使。

  時間長了,邱中撐不住了,胳膊上、腿上被阮孟雄砍了幾刀,雖然不致命,卻也流血不止。其實,阮孟雄有意戲弄,不然早就一刀砍在其脖子上,結果性命了。

  邱中越打越心涼,身上的傷口鑽心的疼。正在這時,就聽君庭高聲斷喝:「停手,壯士,停手。」

  阮孟雄一愣,收刀,退後一步,看著君庭道:「你這瞎子,想幹什麼?」

  君庭往前走了幾步,辨別聲音,朝向阮孟雄深鞠一躬道:「壯士,切莫動手,能否聽我一言?」

  「你想說什麼?」

  君庭道:「聽口音,您是陝甘一帶的人吧,您跟劉建龍可是沾親?」

  阮孟雄道:「不是親戚。」

  君庭點點頭,又道:「那麼,你們是至交好友吧。」

  阮孟雄道:「不是。實話告訴你吧,我和左坤都是他雇的,就是要殺死邱中,給他大哥報仇雪恨。」

  君庭道:「既然如此。眼下,劉建龍已經死了,你們的僱傭關係也結束了,就不該為他做事了。」


  阮孟雄道:「哼。你們在我眼皮底下,殺了劉建龍,傳揚出去,我還怎麼混啊。不殺了邱中,難解我心頭之恨。」

  君庭道:「別啊。有句話說的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不如,咱們化干戈為玉帛,大家交個朋友。日後,有個馬高鐙短,互相幫襯,豈不更好。」

  阮孟雄哈哈大笑:「我和你們交朋友,笑話。我告訴你,瞎子,不殺了你們,大爺我就跌份了。」

  君庭道:「您看看,有什麼愁解不開啊。我這有乾糧,您先吃一點。」說著,他從乾糧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包,扔了過去。

  包裡面就是囊餅,阮孟雄接過來,遲疑了下,沒敢吃。君庭又道:「邱中,你還不把水給這位壯士拿過去。」

  邱中受傷不輕,伏在地上,正在喘息,一聽君庭這麼說,十分詫異。他心想,瞎子啊,你糊塗啊,要是讓他吃飽了,喝足了,我們就更沒有活路了。

  君庭耳朵好使,沒聽到邱中動彈,高聲道:「邱中,還不把水給這位壯士。」

  邱中從身後解下一個牛皮水囊,向阮孟雄扔去。阮孟雄接在手中,想了想,這水應該沒事。因為他是突然跳下來的,並且一直跟邱中對手,沒機會下毒。

  他也是真渴了,拔下塞子,咕嘟嘟就灌了幾大口,別提多舒服了。喝完了,他將水囊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此時,許雲燕來到了邱中身邊,給他簡單包紮了下傷口。阮孟雄喝足了水,精神了許多,道:「別以為你拿點吃喝賄賂我,我就能放過你們。哼,殺了你們,這些東西也都是我的。」

  君庭道:「壯士,咱們都是江湖中人,又沒什麼深仇大恨,你就放我們一馬,全當積德行善了,你看如何?」

  阮孟雄哈哈笑道:「積累性善。老子要是信那套,就不幹這行了。你別跟我扯那個用不著的,等我歇夠了,就送你們上西天。放心,就沖你給了我水這點情面,我一會不讓你遭罪,一刀下去,你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君庭道:「壯士,我跟你打聽個人。你在西北道上混,可曾聽過馬五爺?」

  君庭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剛剛聽出阮孟雄是陝甘一帶的人士,屬於西北這一片。他突然想起曾經在賀連山遇到的那個馬五爺。雖然他和馬五爺是敵非友,但提一下,萬一有一線生機呢?

  果然,一說到馬五爺,阮孟雄竟站了起來:「聽過又怎樣,沒聽過又如何?」

  君庭道:「實不相瞞,我和馬五爺有交情,和他手下的徐平、龐石頭關係都不錯。」

  阮孟雄道:「你小小年紀,居然認識馬五爺,不簡單。可惜啊,馬五爺那麼威風,最後也是落得如此淒涼。」


  君庭還真不知道馬五爺的情況,問道:「馬五爺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阮孟雄道。

  君庭搖了搖頭:「多少年未曾到西北拜會過他老人家了。」

  阮孟雄道:「這事說起來有好多年。馬五爺去了一趟賀連山,也不知遇到什麼事了,元氣大傷,實力大減。不久,他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可沒多久,他家被過去的仇家放了一把大火。雖然沒燒死人吧,但偌大的家業,什麼都沒剩下。馬五爺心灰意冷,帶著家人不知所蹤了。」

  君庭這才知道,原來賀連山將軍墳一戰,馬五爺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他又問:「他手下的龐石頭、徐平等人呢?」

  阮孟雄道:「不知道。這兩個人也如同人間蒸發似的,江湖上也沒有他們的音訊。」

  君庭徹底心涼了。原打算和阮孟雄套套交情,看看有沒有活命的可能。如今,馬五爺一倒,也就把路堵死了。

  沒想到,阮孟雄卻道:「你既然認識馬五爺,那咱也算不遠。想當初,我沒出師時,和我師父曾受過馬五爺的恩惠。這樣,我可以饒你一命,恩,你身邊這姑娘,也不殺了,我只宰了邱中就行。」

  許雲燕看了看君庭,又看了看邱中,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君庭道:「壯士,咱們還有這樣一段交情啊。既然如此,您高抬貴手,將邱中也饒了吧。還是那句話,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犯不上要他性命。」

  「不行!」阮孟雄道,「你別得寸進尺啊。我是看在馬五爺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才饒你一命的,你居然還想給邱中求情。哼,再要聒噪,我就改變主意了。」

  君庭還想說什麼,邱中打斷了他:「瞎子,你別說了。你忘了,你和許小姐都是我抓來的。這一路上,我沒短了打罵你們。所以,你應該恨我,犯不著給我求情,老子也不用你求情。不就是死嘛,老子不在乎。」

  阮孟雄道:「行啊,夠個爺們,死到臨頭還這麼倔。好吧,我就成全你。」說著,他把刀一揮,就要上前,嚇得許雲燕驚叫了起來。

  君庭急忙道:「壯士,等等,等等。」

  阮孟雄有點不耐煩了:「你這瞎子,怎麼那麼多事。」

  君庭道:「求您看在馬五爺的面子上,再給我們一會時間。畢竟認識一場,我有幾句話交代交代,也算告個別。」

  阮孟雄道:「真是麻煩,行,你快點啊,對了,這個饢餅,你先咬一口。」他把君庭給的油紙包,又扔回來了。

  君庭知道,他這是對食物不放心啊。許雲燕給他打開了油紙包,拿出饢餅放在他手裡。這一包,是三張饢餅,卷在一起。君庭拿出一張,咬了一大口。


  阮孟雄這回放心了,上前搶過剩下的饢餅,坐在地上就開始吃。他是真餓了,之前那半生不熟的駱駝肉,也就啃了兩口,狼群就來了。他一陣奔跑,又殺了幾匹狼,肚子早就空空的了。

  君庭讓許雲燕扶著,來到了邱中身邊,坐在了地上,小聲道:「邱大哥,你跟我一起求求那個人,沒準,有轉機也說不定。」

  邱中搖了搖頭:「瞎子,我到現在,才真正認識你這個人,夠義氣,竟能以德報怨,想方設法救我,大仁大義啊。說實話,我這人一輩子,除了小玉,從來不相信世上有好人。行啊,臨死前能交到你這麼個朋友,我也不屈了。」

  「邱大哥,你聽我說。你千里迢迢,來到這沙漠,尋找艾爾肯城,不就是為了活命嘛。怎麼,眼下卻有了輕生的念頭了。」君庭道。

  許雲燕也勸:「是啊,邱大哥,好死不如賴活著,您就說幾句軟話吧,沒準兒有希望呢。」

  邱中苦笑聲,道:「誰都想活。可是,讓我跪著求人,我做不到。瞎子,許小姐,我謝謝你了。唉,我對你們的種種罪孽,下輩子再贖吧。」

  君庭嘆了口氣,邱中雖然是個標準的壞人,但也夠硬氣。他想了想,實在沒別的辦法了,只好道:「好吧,邱大哥,你放心,你死後,我會將你掩埋,免得受日曬雨淋。」

  「嗨,一具臭皮囊。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也祝你和許小姐,早日成親,有句詞怎麼說來著,對,百年好合。」

  這番祝福聽在許雲燕耳中,此時卻半點欣喜皆無。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淚。這個人,曾經打過她,罵過她,還意圖侮辱她。可是,為什麼見他要死,自己竟然會傷心呢?

  這時,阮孟雄已經吃完了饢餅,又喝了點水,打了個嗝,道:「好了沒?趕緊料理了邱中,我還得想辦法走出沙漠呢。」

  邱中掙扎著站了起來,傲然道:「小子,來吧。」

  阮孟雄道:「好,邱中,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他抄起單刀,剛要上前,君庭突然又喊上了:「等等,等等。」

  阮孟雄徹底被激怒了,大聲罵道:「你他媽事真多。好了,你也別活了,我送你們一起見閻王。」

  「不是,你聽,有聲音。」君庭道。

  阮孟雄見君庭一臉嚴肅,也不禁起疑:「什麼聲音?」

  君庭沒回答,而是豎起耳朵仔細傾聽。不多時,他突然道:「趕緊躲起來,沙暴來了。」

  阮孟雄還是沒明白:「你瞎說什麼,哪呢沙暴?」

  邱中道:「你去到坡上看下,就知道了。」

  阮孟雄這陣也忘了殺邱中了,幾步就跳到了坡上,向遠處觀望。他知道,在沙漠裡遇到沙暴,太過危險了,不是鬧著玩的。


  他這不看還則罷了,一看,當時嚇得魂不附體。就見不遠處,有一堵巨大的黑牆,正快速向這邊襲來。不用問了,這面「牆」就是沙暴了。非但如此,在牆的周圍,風捲動著沙子,打著旋兒地往天上飛。

  阮孟雄「媽呀」一聲,提著刀就向前跑去,也不管邱中了。他跑了,邱中這才摔倒在地,渾身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君庭道:「趕緊,咱們到坡下躲一躲。希望能脫險吧。」

  他們三人掙扎著來到了坡下,然後也不管男女授受不親了,抱在了一起,將頭臉都護住。也就在同時,沙暴到了。

  這場沙暴,比君庭他們遇到的那兩場都要猛烈。因為他們在下風頭,更是不斷受到風沙的襲擊。三個人雖然抱在一起,但也覺得身子直往起飄,風力太猛了。

  君庭將雙腿狠狠地插入沙子中,然後使勁拉住許雲燕的胳膊,邱中也是一樣,二人就將許雲燕護在當中。

  沙暴一波比一波猛烈,到最後,他們實在坐不住了,被吹得東倒西歪。邱中一看,要壞菜,三個人抱在一起都被吹起來了,要是分開了,不得被吹沒影啊。他掙扎著,想去將君庭和許雲燕重新聚在一起。可是,正在此時,一陣旋風吹來,他竟被卷到了半空中,接著,被橫著拋出去老遠。

  許雲燕剛剛一看情況不妙,就一直死死摟住君庭的腰。風沙,使得她眼睛完全睜不開,所以也不知道邱中身在何方。她就感覺,自己和韓君庭跌跌撞撞,被吹得不住向前翻滾。此時,身上的疼痛已經顧不得了,頭昏腦漲,仿佛隨時都會昏迷。

  君庭抱著許雲燕的肩膀,心裡也是七上八下。這一場風暴,究竟什麼時候會停,能將他們吹到哪裡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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