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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炕席

  邱中瞅瞅君庭,道:「瞎子,你也別故弄玄虛了,有啥辦法,就說吧,都什麼時候了。我可告訴你啊,咱們要是被劉建龍逮住,必死無疑,骨頭渣都不帶剩下的。」

  君庭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劉建龍一到,肯定會灑下人手,監視進出鎮子的人。你聽那兩個人說,晚上劉建龍會到,所以今天下午,就是咱們逃走的最後機會。,咱們收拾收拾,立刻就走。」

  「那還等什麼啊,走吧,這都下午了,再磨蹭一會,日頭就偏西了。」邱中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等等!」君庭一擺手,「我雖然看不到,但也能想像,你這人肯定凶相畢露,目光不善,加之心中恐懼,左顧右盼 ,藏頭縮腦,非常容易讓人看出來。」

  邱中讓君庭說的有點掛不住面子了:「你竟瞎說,我哪這樣了。」

  君庭道:「我雖是個瞎子,但自問說話還是有依據的,何來瞎說。」

  一直不太說話的許雲燕突然道:「他說的沒錯,剛剛回來時,你就特別慌亂,看誰都像敵人,好像要吃人似的。」

  君庭道:「聽到了吧。你這個樣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破綻。」

  「難不成我還不能出門了,就在這裡等著?」邱中有點泄氣了。

  君庭微微一笑:「你啊,脾氣急躁,一點也沉不住氣。咱不是有馬車嗎,將其布置一番,然後你躲進裡面,不露頭,就行了。」

  邱中一愣:「就這麼簡單?」

  君庭點點頭:「是啊,就這麼簡單。來,我告訴你具體應該怎麼做。」

  一個小時後,一輛馬車從客棧後面悄悄出來,奔著西面駛去。趕車的是個大姑娘,身量高挑,十分苗條,雖面罩輕紗,但也能看出絕對是個美女。她身旁坐著年輕人,看起來也就20多歲,面容儒雅,但已有風霜之色。這年輕人戴著一副深色眼鏡,總是側臉向前,仿佛時刻在傾聽,一看這狀態,就能猜出是一位盲人,更何況他懷裡還抱著一根拐棍。

  馬車後,堆放著棉被、衣物等行禮,還有一卷炕席,看起來就像是小兩口搬家似的。

  趕車的自然就是許雲燕了,她長這麼大,也沒趕過馬車,不免有些緊張。君庭安慰她道:「你連小汽車都會開,趕馬車自然不在話下。想讓馬往哪面走,就用鞭子打它相反方向的身體就可以了。」

  「咱們這樣真得沒事嘛?」許雲燕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後面的東西,悄悄地問道。

  君庭道:「倉促之間,客店也沒其他東西可供我們使用,也只能如此了。」

  許雲燕一聽這話,突然笑了:「就是你,非得要買炕席,老闆不想賣。你是沒看到老闆的那副表情了,特好玩,他······」她這話一說出口,突然意識到失言,就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君庭卻一點都沒在意:「不要炕席,哪有地方藏邱中這個大個子啊。」

  後面傳來瓮聲瓮氣的聲音:「瞎子,你竟出餿主意,可憋死我了。還有,炕席你幹嘛非得捆上啊,我手腳都不能動彈了。」

  君庭急忙道:「你那麼大聲幹嘛,想把劉建龍的人吸引來嗎?這炕席要是不捲起來,不都散開了嗎。再說,這才像個搬家的樣子。我都想弄個醬缸在馬車上了,這樣更像一些,但那老闆堅決不賣,說捨不得那一缸的菜。」

  許雲燕再也憋不住了,捂著嘴,笑得都要岔氣了。君庭也跟著笑了幾聲,突然伸手抓住了許雲燕的胳膊,然後他的手往下探,去摸許雲燕的手。

  許雲燕覺得一陣酥癢,想躲,可又不知道怎麼躲。好在,君庭很快就抓住了她的手,用手指在其手心上開始寫字。

  「出城,逃!」

  這三個字,君庭寫得很慢,一筆一划。許雲燕微微有些失望,原來君庭突然拉住她的手,是向她傳遞信息的。

  她又攤開君庭的手掌,在上面寫了一個「好」字,以示自己收到信息。君庭拍了拍她的手,嘴上隨意聊著,絲毫不慌亂。

  這就是君庭想好的脫身之計,將情況分析的萬分嚴重,讓邱中緊張、害怕,以尋找機會逃脫。

  許雲燕趕馬車,最初時比較生澀,但趕了一段路後,就熟悉了起來。馬車載著三人,不多時就出城了。君庭豎起耳朵傾聽,然後與許雲燕繼續在手心寫字進行交流。

  出鎮子要道上,來來往往的馬車、人不斷。其實,君庭他們棲身的鎮子雖然不大,卻在東西往來的交通要道上。

  君庭他們是從南面來的,這回卻是逃往西邊。因為君庭心裡盤算過,劉建龍一路追來,不是從南面,就是從東面來,絕不可能在西邊。所以,他們走這個方向,不會碰到敵人。

  邱中在炕席內憋悶,小聲叫君庭:「瞎子,瞎子,到哪了,給我放出來吧,憋死我了。」

  君庭自然不能放他,道:「不行,剛出鎮子,太過危險,你老實呆著吧。」

  邱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好嘴裡嘟囔:「娘的,老子倒了霉了,被包了粽子。」

  又走了一段,君庭感覺周圍沒了聲音,就寫字問許雲燕,是不是周圍沒有人了。許雲燕觀察了下,告訴君庭,的確是如此。君庭又讓許雲燕注意看,哪有深溝就停下,將邱中連同炕席往裡一推,然後就快速趕馬車離開。

  本來,將邱中一刀殺了,是最保險的。但是,一則君庭他們兩人都沒有刀,二則他們還下不去手,只能想這個辦法了。君庭琢磨,邱中被捆在炕席里,沒人解開,他自己逃脫十分吃力。即使逃脫開了,在深溝上來也費勁。西北地區,由於地形原因,這樣的深溝並不少見。


  果然,走了一程,許雲燕一碰君庭的胳膊,在手心裡寫道:「前面有溝。」

  君庭點點頭,嘴上假意道:「一會在前面給我停一下,我去解個手。」

  許雲燕不由地緊張了起來,就是「嗯」了一聲,沒言語。快到坑邊上了,許雲燕一拉馬韁繩,喊了聲 「吁——」這匹馬四蹄扎在地上,停下了。

  君庭跳下了馬車,對許雲燕道:「許小姐,麻煩扶我到個沒人的地方。」

  其實,君庭是叫許雲燕過來,然後一起抬炕席捲,給邱中扔進溝里。可是,他們兩個剛到馬車後,還沒等動手呢,突聽遠處傳來呼喚:「站住,站住!」

  許雲燕抬頭一看,身後突然追來兩匹馬,上面端坐著兩個人,由於馬的速度太快,看不清樣貌。她大吃一驚,急忙道:「趕緊走,有人追來了。」

  君庭也已聽到了馬蹄聲,道:「沒用了,咱們的馬車,是跑不過駿馬的。別慌亂,冷靜一些。」

  許雲燕扶著君庭剛到馬車上坐好,這兩匹馬就到了。許雲燕一看,認識,正是在麵館遇到的那個黑臉和紅臉的小伙子。

  「我說你們兩個,把馬鞭子扔了,不許走!」黑臉小伙子高聲喊道。

  君庭學著西北口音,道:「兩位,你們究竟有什麼事情?」

  黑臉小伙子看了看君庭,又打量了許雲燕,道:「你們叫什麼名字,要幹什麼去?」

  君庭一聽這話,放心了,原來,這兩個人沒認出他們。原來,在麵館吃飯時,君庭和許雲燕坐在一排,是背著這二人的,邱中正對著他們,但用碗一直擋臉。

  那麼,這二人為什麼要追君庭他們呢?

  這兩個小子,黑臉的叫馮七,紅臉的叫李五,都是劉建龍的手下。他們作為劉建龍的先鋒,早一步來到鎮子,探查一番,同時也是給劉建龍帶著的大部隊安排食宿。

  他們中午吃完了麵條,在街上溜達了一大圈,沒什麼發現,就尋住處。說來也巧,他們找的,正是君庭他們住的那一個。

  原來,這鎮子裡,還就那一家客店比較寬敞。他們問老闆,一共有多少間房。老闆就問,他們有多少人住。馮七道:「大約10多個吧。」

  老闆道:「那沒問題,我的店裡,能住下20多人呢。剛剛走了三個客人,現在一個住客都沒有。對了,你們也是去艾爾肯城的嗎?」

  一聽艾爾肯城,馮七一下子注意了:「老闆,這話怎麼說?」

  老闆道:「我是好心。這季節去艾爾肯城,根本就不行,風沙漫天,找不到路,就得被困死在裡面。你們就在我這住下吧,兩個月後,過了風季,我給你們介紹嚮導,保證你們安全到達。」


  馮七一聽是推銷生意,道:「我們不一定呢,再說吧。」

  老闆道:「哎呀,我尊貴的客人,可不敢冒險啊。在你們之前,剛剛有三名客人,也去艾爾肯城。可是,我怎麼勸,他們都不聽,執意就去。臨走時,還買走了我的炕席,居然還要買鹹菜缸。我剛剛醃的一缸鹹菜,怎麼能賣給他們呢。我猜想,他們肯定會死在沙漠裡的。」

  馮七和李五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心跳有些加速了,「這三人,什麼樣?」

  老闆有些納悶,遲疑了下。馮七掏出幾張票子,往櫃檯上一放:「快說,這事對我們很重要。」

  老闆見錢眼開,笑呵呵地道:「怎麼好意思,都是朋友嘛!這三個人,兩男一女。一個男的,大個子 ,兇巴巴的,30多歲。還有個男的,20多歲的樣子,是個盲人,長得斯斯文文的,但頂數他討厭,要買我的炕席、醬缸的,就是他。還有個女子,戴著面紗,但年紀也不大。哼,他們三個,壞得狠,壞得狠。」

  馮七哎呦了一聲,問道:「他們是哪的人啊?」

  老闆道:「聽口音,不是這頭的,應該是中原地區的。但具體是哪,我就不知道了。」

  「你看清楚,他們往什麼方向走了嗎?」

  老闆道:「肯定去庫木塔格沙漠了,往北,趕馬車走的。這不是開玩笑嘛,馬車能進沙漠?」

  馮七、李五二話不說,就出門上了馬。去艾爾肯城的,口音還是中原地區的,這本就可疑啊。那個大個子,按照老闆的形容,怎麼那麼像邱中呢。可是,那個瞎子和那個女子,又是誰呢?必須得親自看一看,不然心裡不踏實。

  他們騎著馬,首先就奔著北面追下去了。但是,追了一程,也沒看到有趕馬車,李五就把馬停住了,對馮七道:「不能是這條路,不然以咱們的腳程,早就追上了。」

  他們又回到了鎮內,一打聽,從西面繞路,也能進沙漠,就是遠一些。所以,他們這才在後面追來。離著老遠,就見前方有一輛馬車。二人心中一喜,妥了,就是它了。

  二人來到馬車近前,一看,沒錯,一個年輕男子,盲人,還有個女的。不過,那個大個子,也就是嫌疑最大的人哪去了呢?

  再說君庭,聽這二人盤問,當時平靜下,道:「我叫哈桑,這是我的妻子法圖麥,我們是要搬家去別的地方。」

  馮七一聽君庭說話,西北口音,味兒挺正的,不禁又有些猶豫。其實,君庭說話和當地還是有差別的,但是,由於模仿的太像了,所以除了當地人,其他人聽不出來罷了。

  李五雖然話不多,但為人比較仔細。他觀察了下這輛馬車,目光就落到了那捲炕席上。他問君庭:「車上都是什麼?」


  君庭道:「你們是幹什麼的,憑什麼要問我這些?」

  李五道:「你別給我裝蒜,你心裡清楚怎麼回事。我問你,車上是什麼?」

  君庭一攤手:「我清楚,我清楚什麼啊?我和我的妻子正走在路上,就遇到了你們兩個,然後問東問西。難道,你們是劫道的馬賊嗎?我們沒有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馮七道:「少廢話,下車,快點。」說著,馬鞭舉起來,就向君庭的腦袋抽來。許雲燕在旁邊的,急忙把君庭往旁邊一按,算是躲開了這一鞭子。

  君庭無法,只好下車,心裡在盤算著計策。藉此機會將邱中獻給對方嗎?不行,對方認定自己和許雲燕是邱中的同夥,到時候肯定會沒好下場。那就剩下反抗了,可是,對方兩個小伙子,自己和許雲燕怎麼是對手,就得放出邱中了。唉,好不容易逮住這麼個機會,被這兩個小子給破壞了。但是,眼下也只能先這樣了,保命要緊。

  想到這,君庭道:「兩位好漢,我這車上,什麼都沒有。不信,我們給你們一件件搬開,你們檢查。」

  馮七、李五一聽,點了點頭。他們也不敢貿然去查看,萬一有埋伏,就危險了。李五就道:「算你聰明,快點,別磨蹭。」

  君庭對許雲燕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做好準備,將咱們的東西都打開,讓兩位好漢看一看。記住,是所有都打開。」他重點說了打開二字,其實是給邱中聽的。那意思,我要打開你的炕席捲了,做好準備。

  再說邱中,躲在炕席捲里,聽追兵到來,心劇烈地跳動。他將匕首從袖筒里掏了出來,抄在手中,做好了準備。

  君庭和許雲燕,將車裡的行禮都拿了下來,棉被抖落開,衣服放在地上,裝吃喝的包裹也都打開。

  李五道:「行了,把炕席捲打開。」

  君庭道:「這有什麼好看的?。」

  李五冷笑聲,道:「你在客店老闆那買的炕席,不會不記得幹什麼的了吧。」

  君庭這才知道,是客店老闆走漏了風聲。哎呀,千算萬算,就是疏忽了這一點啊。他提高聲音道:「二位,上眼,我可打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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