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討飯母子
君庭和許雲燕追到了李樹林內,見莫政瑜父子和邱中果然都在。此時,莫正方正跪在地上,不住地呼喊著其父,而邱中立在一旁,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
突然,就見莫正方站了起來,奔邱中沖了過來,抓住了其脖領子:「你為什麼打我阿爹,你還我阿爹命來。」
君庭就是一驚,壞了,難道莫政瑜被邱中給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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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中身材高大,一把就將莫正方推個跟頭:「真是狗咬呂洞賓,要不是我照他腦袋來那一棍子,他早就跑沒影了。再說,你看明白,他死了嗎,就是打暈了,一會就能醒。」
君庭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邱中為了阻擋莫政瑜,不知道從哪撿了根棍子,給打昏迷了。他不由地埋怨邱中,下手真是沒輕沒重,要是真給打個好歹,可怎麼辦?
不過,君庭已經可以認定一點,莫政瑜體內的邪祟,一定跟這片李樹林有關,不然,他也不能一發起狂來,就往這裡跑啊。
想到這,君庭道:「你們看管好莫老爺子!」他又開啟了心眼,仔細探查這片樹林。
這回,沒費什麼勁,君庭就感應到了那團黑影。非但如此,他甚至還聽到了一陣陣獰笑。那聲音 ,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響音,而是一種波動,直往人靈魂深處飄去。
君庭頓時覺得心驚肉跳,暗道不妙,好厲害的邪祟。他急忙道:「莫兄弟,趕緊帶上令尊走,再晚,怕會出意外。」
莫正方急忙架起了父親,就往身上背。可是,他身子柔弱,加上這幾天忙活遷墳的事了,吃不好,睡不著,一點力氣都沒有。邱中在旁看著著急,上來接過莫政瑜就扛在了肩頭:「真是沒用,走吧。」
莫正方萬沒想到,邱中能幫忙,有心說謝吧,但剛才對人家那樣,有點不好生意張嘴。好在邱中扛著莫政瑜,大踏步出了林子了,才省了這番尷尬。
直到他們回到了莫家,莫政瑜還是沒有醒來。這回,莫正方不敢大意 ,又找來了繩子,將父親捆好。等忙完這一切,已經到了下午了。
他們早飯就沒吃,早已飢腸轆轆。莫正方讓二貴、百順等人,將已經涼了的飯菜再熱上,端了過來。
菜還挺豐盛,燉雞、烀肉,滿滿一大桌。主食是白面開花大饅頭,這在那年月可十分少見。此外,還有燒酒。
莫正方給幾個人倒上了酒,剛要說話,邱中就道:「行了,別整那麼沒用的,吃飯吧。」說著,抄起一個大雞腿,就啃上了。莫正方有點發蒙,不對啊,這樣招待客人,不符合禮數啊。
君庭道:「莫兄弟,咱們一共就四個人,又都餓了,就不必講那些禮節了。守禮是好,但要知道變通。」
「先生,此言差異。《禮記》中雲,『非轉為飲食也,為行禮也。賓主之拜,左右秩序:上至結紳,下逮間裡,詩人墨客,漁夫樵婦』,酒者,乃······」
許雲燕也聽不下去了,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囉嗦。你說的那個禮,我聽不懂。但是,我覺得待客之道就是,讓客人吃得滿意、喝得痛快就好,這就是最大的禮。像你這樣,長篇大論的,讓人胃口都沒了,還說什麼禮不禮的。」
君庭點了點頭,許雲燕說的雖然是大白話,但一語中的,清楚明了。莫正方也若有所思,把酒杯放下了。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光顧著吃了。邱中就喝了兩杯酒,就不再飲了,只是埋頭大嚼。他是怕喝酒誤事,萬一君庭等人趁他喝的迷糊時,暗害於他,該怎麼辦呢?君庭苦思那個黑影,遲遲沒有答案,心緒不寧,也喝不進去。莫正方關心父親,更是少了飲酒的心情。反倒是許雲燕,昨夜獲君庭「表白」,心中高興,竟喝了不少。
他們剛吃完,莫政瑜就醒來了,雖然神智沒恢復,但好歹也是不發瘋了。莫正方餵他吃了點東西,然後又給他喝了點熱水。莫政瑜這一天折騰夠嗆,不多時,又沉沉睡去。
莫正方回到客廳內,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唉聲嘆氣。君庭這時突然道:「莫兄弟,煩勞你,去請兩位村裡的老人,年紀越大越好,我有事詢問。」
莫正方不明白君庭這是要幹啥,但還是出去了,將這事交給了二貴。
二貴等人在廚房吃完了飯,正收拾碗筷呢,一聽這事,一拍大腿道:「嗨,咱村年紀最大的,就是我爹了,今年都87了,但耳不聾眼不花,腦子好使。等著,我這就去請來。」
百順又道:「要不把楊爺也請來,他81了,也明白事。」
莫正方千恩萬謝,從兜里掏出錢就往這二人手裡塞。二貴和百順高高興興地走了。
等了足有一頓飯的功夫,就聽院裡腳步聲響,莫正方出來一看,心裡高興,人終於請回來了。
二貴摻著的老頭,瘦小枯乾,腦袋上都是黃毛,但眼神還正常,一看就不糊塗。但是,年紀太大了,走路都直打晃。這就是二貴的爹,名叫常老好。而百順扶著的老頭,身材高大,臉上都是黑斑,看著有點嚇人。他姓楊名叫忠義,年輕一輩的,都叫他楊爺。
莫正方急忙接了出來,將兩個老頭扶進了屋:「兩位老壽星,兩位爺爺啊,今天勞煩您二位大駕,實在過意不去啊,我先謝謝了。」
常老好看了一眼莫正方,道:「你就是那個有錢的人啊,有啥事說吧,不過可得給錢啊。」
楊忠義也道:「對,沒錢,管頓酒也行。」看來,這老頭還愛喝兩杯。
君庭這時插話道:「兩位老人家,您放心,肯定給錢,不會虧你們的,是不是啊,莫兄弟。」
莫正方急忙又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分別交給兩老頭。他們拿起錢來,翻過來、調過去,看得這個仔細啊。
君庭又道:「老人家,今兒叫你們來沒啥別的事,就是嘮嘮家常。對了,我看村子外,有片李樹林,可有年頭了吧。」
楊忠義點點頭道:「哎呀,那可有年頭了,想當年,那些樹還是我栽的呢。」
可是,常老好聞聽此言,一下子就站起來了:「你竟瞎白話,那片李子林里的樹,都是我一鍬一鍬地帶領村里人種的,你說你干點啥?」
楊忠義道:「哎呀,我說常老好,你年輕時就跟我不對付,仗著管點村裡的事,處處找我的麻煩。李子樹明明我種的,你虧心不。你這輩子做的那些事,說出來都丟人。」
「我怎麼丟人了。」常老好也不幹了。就這樣,兩個年紀加起來都超過170的老頭,就吵起來了。這二位一邊吵,還一邊翻小腸,找後帳,都是有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君庭是哭笑不得啊,真是老小孩,小小孩啊。他急忙道:「二位老壽星,老祖宗,先別吵了。誰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誰說不重要啊。」楊忠義道,「那就是我種的,他常老好憑什麼搶。這事得整明白了,不然讓不要臉的玩意,鑽了空子。」
常老好道:「哎呀,你說誰不要臉呢。我告訴,楊忠義,我打年輕時起,就看不上你,仗著體格大,不服管。好啊,今天你還罵我,我撓死你。」
他雖然名字叫老好,但脾氣一點也不好,站起來就奔楊忠義。楊忠義也不示弱,拉開架子就要動手。
二貴急忙將常老好拉住:「我的爹啊,你可消停會吧。楊叔那身體,你打不過。」他又對楊忠義道:「楊叔,別生氣啊,你們都忘了來幹啥的嗎?」
哦,這陣,兩老頭才回過神來,就問:「你問起那片李樹林幹啥啊?」
君庭道:「就是打聽打聽。二位老壽星,你們是見多識廣的人,可曾聽說,那片林子裡有什麼反常的事兒發生嗎?」
這兩老頭還真想了,不過,啥都沒想出來。君庭又問:「你們想想,曾經有沒有人因為林子,受到影響了。」
莫正方一聽,心說先生你問的是什麼啊,林子是死的,誰會受他的影響呢。
可是,正在這時,就聽楊忠義道:「還真有。常老好,你還記得不,那一年,林子裡曾經死過一個人。」
常老好想了半天,搖了搖頭:「半點印象沒有了。」
楊忠義哈哈大笑:「我說你老糊塗了,你還不承認。那年,有個要飯的寡婦,帶著個嬰兒來到了咱們村,要討口吃的。可是,正趕上那一年咱村里遭災,誰家都吃不上飯。最後,那女人實在沒辦法,就走了。可是,誰知道,兩天後,人們發現那女人吊死在李樹林裡,她孩子也死了,就在樹下。」
「哦,我想起來了。」常老好道,「這兩人是橫死的,不吉利啊,所以就地掩埋了。開始的時候有墳頭了,但後來就平了。哎呀,我記得我那年才不到30,一晃五六十年過去了。」
這兩個老頭是真明白,那麼久遠的事,還能想起來。他們這些話,聽在君庭耳中,卻有不同的感受。他對莫正方道:「我原先不知道令尊為什麼一定要去李樹林,還是要去自殺,這回知道了。原來,這是吊死鬼找替身啊。之前,我也不明白你父親身上那一股邪祟,怎麼無處不在啊,走到哪就跟到哪。後來,我明白了,原來有兩個,你父親身上是一個,林子是另一個。」
莫正方心裡也像開出了兩扇門:「先生,既然如此,咱們就趕緊趕走邪祟,救我阿爹吧。」說著,眼淚還落下了,
君庭道:「沒那麼簡單。這兩個邪祟,就是上吊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尤其是孩子,心智不成熟,容易走極端,化為鬼後,危害更大,不好對付。」
許雲燕道:「這也太嚇人了,有什麼辦法解決嗎?」
君庭搖了搖頭:「我數次探查,都無功而返。這股邪祟的能量很高,肯定當初死的時候,心有不甘,怨念太大了。」
莫正方真著急了,父親一天都是干坐著。再這麼熬,身體就完了。他想了想,撲通給君庭坐下了:「先生,你要救救我爹,一定要救救他。」
君庭急忙讓許雲燕攙扶起他,道:「好吧,我盡力而為。今晚子時,咱們就開始施法。」
趁著還有時間,君庭開始準備晚上一切應用之物。許雲燕就問:「你有把握嗎?」
君庭道:「我也不知道。」說完這句話,他就再也沒言語,開始冥思苦想。
君庭在想的是,如何對付那個孩子化的厲鬼。那大人,應該不足為慮。可是,從來沒有對付這種厲鬼的經驗啊。
君庭身兼《乾坤秘術》和《青陽經》兩家所長,但此時卻被這李樹林內的邪祟難住了。後來,他心想:與其這樣,不如放下手腳,大幹一場吧,未必沒有勝算。
不多時,天黑了。君庭交代了莫正方,準備起了應用之物。快到子時了,莫正方雇兩個人用門板抬著父親莫政瑜,後面跟著是君庭等人,就來到了李樹林。
君庭先拿出一張符來,用火點燃,往空中一撒。這是最淨化符,在李樹林內就形成了結界,外界的無形之物進不來。
君庭來到莫政瑜身邊,暗運心眼,然後還是掐住其手腕。這次,君庭事先準備做的充分,畫了許多道符,應該夠用了。
君庭的意圖,是將莫政瑜體內的邪祟逼出來,然後再好下手捕捉。他運了三回勁,才感覺到了莫政瑜身體內有異動。他心中竊喜,就向異動處繼續探查。
君庭右手握著莫政瑜的手腕,左手可掐著法決呢,大拇指、食指、無名指伸出,默念咒語,施展伏魔咒。
又過了一會,君庭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張符來,許雲燕迅速點燃。君庭不等靈符燒完,就大喝一聲,施展了引雷符。
半空中,「咔嚓」兩個大雷,就劈向了莫政瑜的胸口處。自然,這雷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就在剛剛,君庭突然發現,自己在結界內,居然什麼都能看到了,就好像眼睛沒盲。
這個消息,讓他十分振奮。自從失明以來,這麼久眼前都是黑漆漆。此一番,能暫時復明,也是好的。
其實,結界內的實物並不是君庭看到的,而是他感知到的,隨著他心意而動。本就是無形之物,又何談看與不看呢。
再說雷劈下,莫政瑜身子一晃動。君庭心裡高興,那邪祟要呆不住了。所以,君庭連連引動天雷。正在這時,就聽一人喊道:哪裡來的瞎子,居然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君庭一頭霧水,差點被氣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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