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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桃花劫

  莫政瑜一聽君庭說他也不乾淨,當即愣了,繼而啞然失笑道:「你這年輕人,滿口胡說八道。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無愧於心,豈是你這小小的江湖術士所能誣陷的。」

  君庭不慌不忙,道:「是嘛?那我就說明白點。你在年輕時,有一場桃花劫,這是命裡帶的。這場劫嘛,如果度過了,你就一生富貴,得享高壽。如果度不過,你將窮困潦倒,辛勞一生。我剛剛用心眼探你體內的隱脈,你非但度過了桃花劫,反而因勢利導,讓自己運勢更佳。但是,被你所負的女子,一腔怨氣,凝聚在你體內。雖然不會要你的命,對你造成太大影響,卻時常讓你失眠、焦慮,是也不是?」

  君庭一席話說出口,旁邊的莫正方大吃一驚。是啊,自從記事起,父親就時常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心緒不寧,莫非,真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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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庭看不到,但其他人明顯發現,莫政瑜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有些鐵灰。良久,他才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說這話,無異於承認了此事屬實。君庭道:「我就是用你看不起的陰陽八卦之術算來的。在這個世界,萬物都有他運行的規律。只要掌握了這個規律,就能通曉一切了。」

  「鬼鬼神神那一套,被你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哼!」莫政瑜道。

  君庭道:「雖然沒人見過鬼神,但並不代表他們不存在。你知道你剛才為何會醒來?就是我拍走了你體內的邪祟。我雖然眼盲,但卻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對於這個,你又作何解釋呢?」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君庭是這麼給莫政瑜救活的。正在這時,邱中在門口說話了:「別扯那些用不著的,老頭,你究竟怎麼對不起那個女人了,幹了什麼缺德事。」

  許雲燕也道:「對啊。你這老頭看起來一身正氣,沒想到還有這個花花腸子呢。」

  莫政瑜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君庭,嘆了口氣道:「我這輩子,要說最對不起的,就是小婉了。」接著,他向眾人訴說了一件往事。

  莫政瑜他爹名叫莫信長,23歲時獨闖南方,做家具生意。沒幾年,就發了家,娶了本地的媳婦,又有孩子,就是莫政瑜。

  莫政瑜從小就聰明,酷愛讀書,過目不忘。但是,沒趕上好時候,時局動盪,也沒什麼用武之地。他爹覺得,兒子早晚得接自己的班,總讀書沒用,應該讓他學學做生意了。於是,他就派兒子出門跑跑生意,熟悉一下。

  莫政瑜在外跑了兩年,生意做得一塌糊塗,光賠不賺。他一介書生,也不懂生意場上的門道。不過,他卻結識了一位姑娘。

  說來也巧,莫政瑜出門總住在一家徐家老店,就認識了住在店房隔壁的一位教書先生,人稱楊老夫子。莫政瑜和楊老夫子一見如故,結成了忘年交,一到徐家老店,就去找楊老夫子。一老一小,詩書唱和,彼此投緣。時間長了,他也就認識了楊老夫子的獨生女兒楊小婉。


  那一年,莫政瑜22歲,風流倜儻,人長得瀟灑,滿腹經綸。楊小婉時年18歲,長得是花容月貌,更難得的是受父親影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莫政瑜沒事就往楊家跑,這對年輕男女,彼此愛慕,久而久之,就私定了終生。

  楊老夫子看出來了,也相中了莫政瑜。他對莫政瑜道:「你跟我女兒的事,我十分贊同。但是,你得稟明你的父母,派媒人上門提親啊。我家雖然是小門小戶,但禮節不能差了。」

  莫政瑜道:「此事應該,我這就回去籌備,不日上門提親。」

  臨走前,楊小婉將莫政瑜送到了鎮外,折了一根柳枝相送,輕聲念著:「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說完,臉羞紅了,跑了回去。

  望著楊小婉的背影,莫政瑜知道,她是用《詩經·桃夭》中的詩,來告訴自己,早點來迎娶於她。

  莫政瑜帶著一臉的甜蜜,回到了家中。可是,剛到家,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10多個人,正在搬家裡的家具、細軟。他心裡納悶,此次自己離開家也就20多天,家裡這是怎麼了。

  他走進內堂,就見母親在旁垂淚,不見父親的蹤影。他就問:「娘,家裡出什麼事了?」

  他娘見他回來了,一下子就哭了,訴說了事情經過。

  原來,莫政瑜他爹莫信長要擴大規模,將所有的錢都投進了新的家具廠內,還借了一筆高利貸,以圖干一票大的。可是,由於從國外進口的設備規格不准,莫信長新廠生產的大批家具,完全不合格,紛紛遭遇退貨。就這樣,廠里是拆了東牆補西牆,實在支持不下去了。

  莫政瑜道:「娘,我爹怎麼不對這些不合格的機器進行維修、改進啊?」

  他娘搖了搖頭:「哪有那麼簡單。眼下,咱家的錢都押進新廠里了,並且家具還賣不出去。你沒看外面那些人嘛,都是債主,跟土匪似的,什麼東西好,拿什麼。」

  莫政瑜道:「娘,我爹去哪了?」

  他娘道:「你爹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求求他的朋友。唉,那麼一大筆錢呢,誰能借給咱們呢。」

  莫政瑜暗叫慚愧,家中發生這麼的事了,自己竟然都不知道,還在外面風花雪月呢,這是不孝啊。

  他不住地安慰著母親,焦急地等待著父親的歸來。

  一直到掌燈時候了,莫信長才氣喘吁吁地從外面回來了。見到家裡被搬的差不多了,他也只是不住地嘆氣。

  莫政瑜此時也顧不上跟他爹說別的。顯然,家中遭遇了不幸,自己的少爺也當到頭了。

  正在這時,莫新長道:「現在咱家有救了。我今天去了趟肖家集,見了我的一個朋友,肖國興。人家願意出錢幫咱們。這回,咱們就能修補設備,重新打開銷路了。」


  莫政瑜聞聽,喜出望外:「真的啊,爹,太好了,肖叔叔真是個大好人。」他見過幾次肖國興,知道對方財大氣粗,不是自己家所能比擬的。

  莫信長道:「是啊。人家還有意,將獨生女兒許配給你呢。你說,這不是天上掉餡餅了嗎。」

  「不行!」莫政瑜都沒思考,直接就是這兩個字出口。

  他娘也道:「我說肖國興借錢這麼痛快,原來是惦記上咱兒子了。」

  莫信長道:「是啊。咱兒子一表人才,又有學識,肖國興十分欣賞,想將他獨生女兒肖玉珍許配給咱兒子。我雖然沒見過,但聽說肖玉珍人樣子長得不錯,知書達理,是個合格的媳婦。」

  莫政瑜道:「爹,我不能答應娶肖玉珍,還請您退了這門親事吧。」

  莫信長就是一皺眉:「婚姻大事,歷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你做主。再說,你若娶了肖玉珍,那肖國興怎麼會不救咱家呢。他就一個女兒,百年之後,偌大的家業都是你的。兒啊,想想吧,你將來還有誰能比得了啊。」

  他娘也道:「是啊。瑜兒,家裡遭遇變故,正是你出頭的時候了,難道,你想看著我和你爹都去要飯嗎?」

  莫信長夫妻你一句,我一句,擺事實講道理,中心意思就是,你莫政瑜必須得娶肖玉珍。最後,莫政瑜無法,只好道:「爹,娘,我一切都聽您二老的。」

  莫信長夫妻這才轉怒為喜。當即,他們就派人,帶著莫政瑜的生辰名帖,去肖家下聘禮。原本,這事不應這麼著急辦。但是,莫家眼下陷入危局中,急需肖國興投錢來救急,所以不得不快。

  肖國興心裡明鏡一般,派人回復莫信長,姑娘也老大不小了,雙方都無異議,儘早完婚才是。莫信長親自帶著兒子登門,定下了婚期在一個月之後。

  不過,莫政瑜沒見到肖玉珍。那時候有規定,夫妻雙方婚前不能見面。從肖家回家後,莫政瑜心裡極度鬱悶,該怎麼向楊小婉交代啊。

  他找個藉口出來,來到了楊家。楊小婉一見心上人來了,喜出望外。但是,她就發現,莫政瑜鬱鬱寡歡,說話吞吞吐吐的。

  莫政瑜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告訴楊小婉這個事實。他實在不忍心傷害楊小婉,也沒勇氣面對她的指責和淚水。那時的莫政瑜,膽怯了。

  最後,他告訴楊小婉家裡最近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將他們的事告知父母。楊小婉雖然有些失望,但十分善解人意,反而開導起了莫政瑜,讓他以大事為重,不要感情誤事。

  最後,莫政瑜一咬牙,離開了楊家。回程的一路上,他坐在馬車上,失聲痛哭。天地之大,他就覺得竟沒有容身之所。唉,小婉啊,小婉,我對不起你,我逃避了,我是個懦夫。就讓時間,來沖淡這一切吧。


  莫政瑜回到家中,整理日跟著父親料理生意上的事情,儘量讓自己忙起來。沒幾天,家裡就開始收拾了起來,籌備婚禮。莫政瑜就如同提線木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心思卻飛出了很遠。

  到了正日子,莫政瑜騎著高頭大馬,將喜娘娶回家中,拜了天地、父母,鬧哄了一整天。等到洞房花燭,莫政瑜才第一次見到肖玉珍。就見她長得有些豐腴,模樣端正,性格溫柔。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通情達理,實在是難得的佳偶。莫政瑜也認命了,娶妻如此,也算對得起自己了。

  婚後,莫政瑜將全部精力都放在生意上,企圖使自己無暇去思念楊小婉。但是,越是如此,他越是想楊小婉。妻子肖玉珍雖好,但沒讀過書,只知道三從四德,無法從靈魂上與自己契合。

  他想去見楊小婉,但又不知道如何跟人家解釋。正當他在矛盾中時,楊老夫子派人來找他了。這人一見他,就告訴了他一個驚天消息,楊小婉死了,並給了他楊小婉的遺書。

  莫政瑜就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沒背過氣。他流著眼淚將遺書看完,更是肝腸寸斷。原來,他和肖鳳珍成親的消息不脛而走,方圓百八十里的人都知道了。肖家和莫家都有錢,一舉一動自然受人關注。楊小婉得知這個消息後,開始還不信,後來經過調查,確認屬實後,悲痛欲絕,大病了一場。她不理解,自己究竟是哪不夠好,使得莫政瑜移情別戀,愛上了別人。

  戀愛中的人,都是瘋狂的,尤其是楊小婉這樣一個飽讀詩書,有學識、有思想的女子。她有心去找莫政瑜,但不想做悲悲戚戚的小女兒,惹人笑話。最後,她越想越往死胡同里鑽,只覺得活著了無生趣,所以才留下遺書,自掛房梁。

  楊老夫子見了遺書後,差人將遺書給莫政瑜送來,讓他良心受到譴責。

  果然,莫政瑜傷心欲絕,但又有什麼用,楊小婉已經香消玉碎,再也活不過來了。

  此時,莫家的生意逐漸好轉了,而且更勝往昔。莫政瑜將楊小婉放在心底,潛心經營著自家生意。後來,他岳父去世,偌大的家業也落在了他身上。在當地,提起莫政瑜,人人都得高看一眼,那是大財主啊。

  他和肖玉珍結婚多年,才有了兒子莫正方。肖玉珍福薄,兒子8歲那年,就生病去世了。莫政瑜也沒續弦,就是獨自撫養著兒子,教他讀書寫字。一年前,莫信長去世,叮囑兒子一定要將他葬回老家,葉落歸根。莫政瑜經商多年,也厭倦了,就將家裡生意都兌了出去,處理處理手頭的事物後,帶著兒子回了老家,準備守孝三年,讀書、做文章,安度晚年。

  沒想到,這一段陳年舊事竟然被君庭給挖了出來。大家聽莫政瑜說完後,都不住地感慨。君庭道:「老伯,剛剛得罪了。其實,當年的這場事,也不都怪您。」

  莫政瑜搖了搖頭:「怎麼不怪我。是我害死了小婉,她······唉!」


  君庭道:「老伯,請恕我無禮。若不是情急,我斷不會挖您隱私,我這裡給您賠罪了。」

  莫政瑜搖了搖頭,道:「這不怪你,也是我這人太過迂腐,食古不化。先生,我是真沒想到,您居然連這些都能算出來。這個秘密,就連我兒正方都不知道。我服了,心服口服。」

  君庭道:「哎呀,老伯,請您千萬別這麼說。眼下,我還是給您看病要緊。其實,我已經大體能夠猜出了,您的病根在哪。」

  「哦?先生,還請您告知。」莫政瑜道。

  君庭道:「我若沒說錯,您是將老爺子夫妻的陰宅,選到了地煞宮中了。」

  地煞宮?莫政瑜不明白:「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呢?」

  君庭道:「您聽我慢慢道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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