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遺書

  寂靜的山林，突然間這一嗓子，給二人嚇了一跳。劉子義一把將黃小芸拉到身後，一壓短刀，聚攏目光觀瞧。

  雖然離得較遠，但劉子義功夫精湛，眼神好使，一看這人，喜出望外，正是與自己一起來阿拉塔里的兄弟，名叫王二彪。

  「二彪，是你不？我是劉子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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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彪急忙從樹叢里出來，道：「劉爺，真是您啊。哎，大傢伙出來吧，是劉爺。」

  不多時，從樹林裡走出幾個人，走在前頭的正是鄭老炮，身後跟著常寶遠、柳坤等人。劉子義急忙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鄭老炮的肩膀：「師兄，你們都沒事，可擔心死我了。」

  鄭老炮右手攬過劉子義的肩膀道：「兄弟，你可回來了。要不是常叔攔著，我早就衝進城裡找你了。」

  柳坤也過來見過師傅，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師傅，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劉子義一笑，道：「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常叔，辛苦您了，大家都好吧？」

  常寶遠長出了一口氣，道：「先進林子，此地不是講話之所。」

  眾人一起走進了樹林，找了一片寬敞的地方，也不管涼不涼，乾淨不乾淨了，席地而坐。劉子義數了數，來的時候一共11個人，如今算上他和黃小芸，只剩下8個了，於是問道：「常叔，怎麼少了3個兄弟。」

  常寶遠搖了搖頭，道：「死了！那一日，我們從城裡逃出來後，伊勒德的人在後就追。後來，我們將要進山時，鄭昆帶著3個兄弟在後掩護。伊勒德那邊開槍了，將這三個兄弟都打死了，鄭昆也受了傷。」

  劉子義這才注意到，鄭老炮的左胳膊用布條子包紮著，勒得挺緊。他急忙問：「師兄，您沒事吧？」

  鄭老炮道：「沒事，中了顆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不礙事了。」

  柳坤在旁道：「師傅，我鄭師伯真是個爺們啊，子彈是我用刀剜出來的，鄭師伯就喝了常爺爺半葫蘆酒，吭都沒吭一聲。評書里說，關二爺刮骨療毒，但那是故事。但我鄭師伯喝酒取子彈，可是我親自動的手。您不知道，我當時緊張地手都抖了。」

  「你小子，竟胡咧咧，哪有那麼邪乎。距離太遠，子彈進去的不深，不費勁就能弄出來。」鄭老炮說的輕描淡寫。

  劉子義站了起來，衝著眾人一抱拳道：「各位兄弟，大家為了幫我，中了埋伏，死的死，傷的傷，唉，我實在對不起大家啊。」

  鄭老炮也道：「各位兄弟，死了的，他的家人今後我鄭老炮養了。活著的，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王本道：「劉爺，鄭爺，二位怎麼這麼客氣啊。我們這些人雖然都沒念過書，但也知道『士為知己者死』的這句話。二位當我們是兄弟，待我們不薄，沒啥說的。」眾人齊聲都說是。

  常寶遠道：「子義，你們兩個是怎麼逃出來的？鄭昆受傷，我是死活沒讓他進城去找你們啊，他還埋怨我呢。」

  劉子義道：「這事說起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你們猜，是誰救了我們？」

  柳坤道：「師傅，您就別賣關子了，這上哪猜去啊。」

  劉子義笑道：「和你有關，正是你父親柳老前輩和你師兄風大川。」接著，劉子義就將他和黃小芸如何逃亡、遇險、獲救的經歷講述了一遍。

  眾人脖子伸了老長，都覺得不可思議。劉子義道：「柳坤，多虧了收你做了記名弟子，不然此一番，我的命就沒了。」

  鄭老炮用右手一拍柳坤腦門，道：「好小子，回去後師伯請你喝酒啊。」

  柳坤由最初的震驚，已經轉為了高興。本來，他還擔心著呢，將來見到父親怎麼解釋這件事，因為畢竟劉子義是耿三的徒弟，自己拜了他為師，不是拉低父親的輩分了嗎。沒想到，父親居然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場合與師傅見面了，還救了他 。哎呀，去除了一塊心病。

  「師傅，既然如此，您老人家是不是考慮下，將我腦袋上這個記名兩個字去掉唄。」柳坤嬉皮笑臉道。

  劉子義道：「想讓我正式收你為徒，還得看你的品行。恩，這個不急，還得觀察一陣。」

  「啊？您老還觀察啊。師傅，別師娘都過門了，我還沒入門，你給個期限啊。」柳坤看了一眼黃小芸，道。

  黃小芸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再胡說八道，我就讓你師傅把你逐出師門，哼。」

  「哎呦，這師傅能得罪，師娘可得罪不起啊，我服了。」柳坤插科打諢，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劉子義正色道：「柳坤，你要知道，如果一個人品行不端，功夫學得越高，危害越大。你爹雖然救了我，但我和你認識的時間還太短，並不徹底了解你，所以不能輕易教你功夫。」

  柳坤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向劉子義道：「師傅，我懂得了。您放心吧，我不會辜負您的一片苦心。」

  劉子義道：「對了，你爹還讓我將這個給你。」說著，解下了包裹。

  「哦？師傅，裡面是什麼。」柳坤問道。

  劉子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柳老前輩沒說，我也沒打開看。」

  柳坤打開了包裹，就見裡面有一本書，一封信。他眼睛一亮，不禁叫道：「哎呀，爹居然將這本拳譜傳給我了。」

  鄭老炮就在他旁邊，一看，這本書封面上有四個隸書大字：「無雙拳譜」。他問柳坤：「啥意思，這本拳譜有什麼特殊的。」

  柳坤道：「《無雙拳譜》是我爹這些年研究出來的。取名『無雙』，就是舉世無雙之意，形容它的威力驚人。可是，我爹只教我師哥，一直不教我，就說我功夫不到家，學不了，任憑我怎麼央求。沒想到啊，這回居然主動給我了。」

  他又拿起了這封書信，見信封上寫著「吾兒柳坤親啟」的字樣，隨即撕掉封口，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吾兒柳坤：為父前半生快意江湖，行俠義之舉，扶危濟困，好不逍遙。不料，汝幼時舉家流落草原，陷入困境，被伊勒德所救。此人不愧為一代梟雄，善於籠絡人心。吾與汝師兄為報恩，甘為其打手。吾曾為其親手殺害素不相識者7人，此大違吾之本性，每每思之，如萬箭穿心。後，吾假託身患重病，於城中隱居，偷得清閒，但內心卻始終不得安寧。近二年，吾遭報應，患惡疾，痛不欲生，但心中稍安。汝既拜高人，當視師如父，一學為人，二學本領，不求經天緯地，只願堂堂正正立足於江湖，足矣。汝師兄太重情義，絕不會棄伊勒德於不顧，此吾心之憂患。願汝將來能助他脫險，保存其性命，吾縱死九泉，當可瞑目。《無雙拳譜》，汝可授子義，由他傳授給汝，必可事半功倍。吾兒，與汝今世為父子，吾願自足。臨別贈汝一警世之言：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柳坤看完這封信後，心裡才知道，原來父親當初曾為伊勒德殺過7個人，覺得良心難安，後來才託病在家隱居。這麼多年，父親始終對此事耿耿於懷。想到這，柳坤道：「伊勒德，真不是個東西。」

  劉子義等人覺得奇怪，就問：「你怎麼了，咋冒出這麼一句話。」

  柳坤將書信遞給了劉子義：「你們看看吧。」

  劉子義看完，又給了鄭老炮、常寶遠，依次傳閱。別人看完沒什麼，常寶遠看完，輕嘆了一口氣，掏出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

  鄭老炮就問：「常叔，您這好好的，眉毛咋擰在一起了，有啥愁的？」

  常寶遠沒言語，盯著柳坤看了半響，才道：「柳坤，本來不想跟你說，但事關重大，又不得不說，如果我沒料錯，令尊恐怕，已經···已經不在世上了。」

  「什麼？」柳坤聽完，突然從地上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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