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打開心結

  小包不大，四四方方的，柳中嶽將其遞到劉子義手中。劉子義也看是什麼，斜著系在肩上。幾個人又喝了兩杯，不再飲了，今夜還得逃命呢，喝多了誤事。

  收拾了碗筷，劉子義和黃小芸又歇了會，攢足了精力，這才辭別了柳中嶽，奔南城走去。此時，已到晚上10點多鐘，家家戶戶早就熄燈睡覺了，街上黑漆漆的，有些駭人。劉子義他們竟挑背道走，小心翼翼，走幾步停一停，確定沒事後，才繼續行進。

  眼見著離南城門不遠了。其實，說是城門，但門板早就沒了，就剩下個門樓子。劉子義心中暗喜，只要出了城，往樹林裡一鑽，就算是安全了。

  可是，離城門還有50多米，劉子義一按黃小芸的肩頭，急忙蹲了下去。黃小芸剛一愣神，劉子義往前一指。她看清了，城門處竟有4個人，一聲不吭，手裡拿著長槍，正躲在陰暗處。黃小芸暗叫好險，這也就是劉子義眼睛尖，不然二人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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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子義盤算，這一路沒遇到伊勒德的人，看來都被風大川給調到城南了。但是，北城門口這四個人，都拿著槍，比較麻煩。要出城，還就得過他們這一關。

  想到這，劉子義一指這四個人，然後手一切，做出個殺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我去收拾他們，你在原地等著。黃小芸明白，這場合自己去了也是白扯，點了點頭，把手槍拿出來，比劃了下，意思是你去吧，我給你照應著。

  劉子義短刀在手，沒敢走直線，藉助房屋的掩護，兜了一個大圈子，才靠近城門。算了下，離這4個人還有七八米遠，但前面就是空曠地，再也沒有掩護了。他長吸了一口氣，猛然身子拔起，幾個起落就到了4人面前。

  這四位守了許久，精神有點鬆懈，突然見一道黑影出現在眼前，剛一愣神，劉子義短刀就到了。「噗噗」兩刀，有兩人脖子一涼，吭都沒吭一聲，身子一歪，倒下了。剩下的兩個人也反應過來了，大聲叫：「來人啊！」然後，舉槍要打劉子義。

  劉子義身子一矮，來了就地十八滾，翻到兩人面前，刀往上撩，插進了一人的肚子。這小子慘叫一聲，雙手竟攥住了刀背。就這功夫，剩下的那個人退後幾步，舉起槍來對著劉子義。

  「砰」一聲槍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劉子義一哆嗦，就見這人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原來，他與這四人搏鬥時，黃小芸已經跑了過來，見一人舉起了槍，就率先射擊。她用的是手槍，不用拉槍栓，自然速度要快許多，就這樣打死了這個人，救下了劉子義。

  劉子義站起身來，一腳將面前的人踢倒，抽出了短刀，道：「趕緊走！」拉過黃小芸，奔著城外就跑。

  一邊跑著，劉子義就聽到後面有嘈雜聲傳來。再一回頭，手電筒光線閃爍，已經有人追上來了。看來，剛剛那一聲槍響，將人都驚動了過來。他不敢走大路，拉著黃小芸鑽進了一片小樹林。

  阿拉塔里天氣寒冷，中秋剛過，樹葉都掉個差不多了，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特別累。而樹木光禿禿的，也不利於隱藏。所以，他們只能一直往前跑，力圖走進林子深處，甩開追兵。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劉子義回頭，見後面的手電筒光亮隱隱約約，知道已經將追兵甩開一段距離了。他四下打量，旁邊就是個山包，於是拉著黃小芸費力地登上。

  站在山包頂上，他們找了一棵大樹坐下，擦了擦臉上的汗，都有點喘不上來氣。這地方不錯，看得遠，便於觀察追兵。同時，樹也夠粗，還能隱蔽。

  劉子義從懷裡拿出個葫蘆，拔下塞子，遞給黃小芸。這是柳中嶽給預備的，裡面都是清水。黃小芸接過，喝了兩口，又遞了回去。劉子義咕嘟咕嘟灌了半葫蘆水，覺得舒服多了。

  「這一趟草原之行，讓你屢次涉險，竟跟著逃命了，實在過意不去。」劉子義道。

  黃小芸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跟我還這麼客氣。我24歲了，頭一次體驗這樣的生活，很刺激，很好玩的。」

  劉子義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道：「這種生活，我卻過夠了。我終於理解為什麼當年師傅正值壯年，退出江湖，在荒山野嶺的一座木房子裡，一住就是20年。我只願，這世上再也沒有仇恨，沒有殺戮。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黃小芸輕輕握住劉子義的手：「子義哥，等這邊的事都了了，我陪你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你種地，我做飯，再也不問世事。」

  劉子義道：「就是不知道，黃大小姐的飯，可能入口？」

  黃小芸嗔道：「我連使槍都能學會，做飯也一定沒問題。」

  劉子義看著黃小芸，道：「有時候，我經常會想起韓大哥，也就是君庭他爸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所有的不痛快，根源就在於要求的太多。』以前，我練武，想成為絕世高手。我這幾年，我漸漸明白了，一切都是浮雲。小芸，感謝上天將你賜給我。此後餘生，你我二人永不分離。」

  這是自認識以來，劉子義對黃小芸第一次說情話，黃小芸不禁熱淚盈眶，撲在劉子義懷中。這一對歷經患難的年輕人，終於放下了所有心結。

  良久，劉子義道：「走吧，一會追兵來了。」

  黃小芸這才從劉子義的懷裡出來，有點害羞，站起身來，當先走了。

  二人下了山坡，此時，後面手電筒的光線又亮了一些，估計追兵近了。他們歇了一會，身上有了力氣，所以這一陣奔跑，速度很快。

  此時，他們早已出了林子，進入了一座大山內。這座山雖然不陡峭，但山嶺連綿，山路彎曲。後面追兵已經徹底見不到了，劉子義知道，他們終於脫離了險境。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天色見亮。他們躲在一個山坳內，又歇了好半天。黃小芸就問：「子義哥，下一步咱們怎麼辦？」

  劉子義道：「此次行刺不成，落入了圈套，唉，悔不該不聽君庭之言啊。眼下，還是先找到常叔和師哥他們，看看咱們的人有沒有折損，然後回楊家堡，再做打算吧。」

  黃小芸道：「昨天常叔他們就是從南城門跑的，估計不能遠走，就在附近活動。」

  劉子義看了看四周的群山，道：「我師哥久在山林間活動，常叔曾經與我師傅也是占山為王的。你說的沒錯，他們肯定在這片山里藏身。走吧，咱們找找。」

  說起來容易，可這麼大片山，找幾個人，太難了。這二人一直找到了中午，還是無所收穫。二人肚子早就餓了，劉子義采了點野果，與黃小芸吃了。黃小芸一邊吃，一邊吐：「這什麼果子啊，看著紅紅綠綠的挺誘人，怎麼這麼酸呢。」

  劉子義又四下看了半天，道：「走，我帶你弄點好吃的。」

  黃小芸隨著劉子義來到一片樹前，突然眼睛一亮：「哎呀，榛子啊。」

  這是一片野榛子林，結滿了大榛子。劉子義采了幾個，用刀背砸開，將榛子仁遞給黃小芸。

  黃小芸吃了一個，有點苦，但這比野果子強多了，並且也抗餓。二人吃了不少榛子，黃小芸又采了一些，放在隨身帶著的小包里。

  「子義哥，我還第一次吃生的榛子呢。」雖然身處大山之中，但黃小芸只要有情郎伴身邊，就十分滿足，巧笑嫣然。

  劉子義道：「我都是這幾年在山裡跟師傅學的。他老人家不但教我功夫，還教給我許多生活技能、人情世故的道理。唉，可惜師傅與伊勒德等力戰，油盡燈枯，溘然而逝。我作為弟子，遲遲不能為他老人家報仇，對不起師傅的教導之恩啊。」

  黃小芸想了想，道：「子義哥，師傅培養你一場，煞費苦心，我想，他是希望你能多一些生存的本領，活得更自在一些。他不希望你被仇恨折磨的不快樂，你說是嗎？」

  劉子義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說起這個。是啊，師傅在世時說過，只有自己強大，才能隨心所欲。他情不自禁地握住黃小芸的手，道：「小芸，謝謝你，我想明白了。報仇重要，但不能被仇恨壓倒。哈哈，對啊，早該如此，早該如此。」

  劉子義像孩子一樣，哈哈大笑。黃小芸滿眼都是柔情，這才是劉子義，她傾慕的那個大英雄。

  正在這時，從遠處樹林邊探出一個腦袋，張口道：「喂，什麼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