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東北往事之韓瞎子傳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蒙難

第一百七十七章 蒙難

  君庭回到家中,簡單向孫二叔介紹了事情的經過。君庭道:「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做,但是,我不能無動於衷。爺爺,天亮我就去想辦法救人。」

  孫二叔道:「君庭啊,你可得小心啊。這事怕不是那麼容易的。」

  

  君庭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君庭在炕上小憩了一會,雞剛叫就揣著兩個黃麵餅子上路了。到達縣城時,還是上午。他擔心蘭蘭母女,就先去了葛文忠家。

  今天大門沒鎖,家裡有人君庭見四下觀察一會,沒有異常,直接推門進屋。

  葛文忠媳婦坐在炕上,抱著蘭蘭,母女倆正抽泣呢。君庭心裡難受,眼圈紅了。

  「姨,你們去哪了,我前天晚上來,怎麼門鎖著。」

  葛文忠媳婦道:「來了幾個人,將我們娘倆帶走,說要交代文忠的情況。有什麼可交代的,我什麼都沒說。他們關了我們一夜,後來看實在套不出什麼,就放我們回來了。」

  君庭道;「姨,我準備去向上面反映,揭發馮貴這幅假公濟私的嘴臉,救我葛叔。」

  「沒用啊。他們說,文忠的事兒上面很重視,已經定性了。就是文忠始終沒招,沒辦法定罪。」

  君庭氣血上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對葛文忠媳婦:「姨,我出去再想辦法,你和蘭蘭保重,我會常來看你們的。」

  「君庭啊,你也得小心啊。馮貴現在隻手遮天,我怕他也不會放你。」

  君庭點點頭,出了葛文忠家,來到了街上。從家出發前,君庭特意戴了一頂草帽,遮住了面貌,就怕被馮貴發現。眼下,估計馮貴正在四處搜尋他呢。

  他又來到了葛文忠的單位,就見院裡還是亂糟糟的,人來人往。他蹭到了門衛室,看門老頭正抽菸喝茶呢。他小聲問:「老人家,是我。」

  老頭一看君庭,當時愣住了:「孩子,你膽子太大了,居然還敢來?」

  君庭道:「老人家,我和您打聽點事。」

  老頭說:「別打聽了,快走吧。今天一早,上次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伙子就被帶回來了,他們嚷著沒抓到你。馮貴特別生氣,在院裡就給他們訓了一頓。」

  君庭道;「老人家,我就是打聽我柱子叔的。他現在怎麼樣了,您知道嗎?」

  老頭道:「趕緊走吧。你那個柱子叔是個莊稼漢,估計沒什麼,馮貴收拾一頓,出出氣,就能放回去了。」

  君庭道:「那葛主任呢?」

  老頭道:「他啊,罪名太大,估計是夠嗆。你快走吧,讓人看到,我也受牽連。」


  君庭道了聲寫,壓低草帽,離開了這個院子。

  怎麼辦,還是一籌莫展。此時的君庭,心緒煩亂。他不由地想起那一年,父親帶著他和母親,連夜離開了二道河家中,躲進了大山深處。他終於理解了父親在那一刻的心理。

  天黑了,君庭去買了點肉,又買了一袋糖,再次回到葛文忠家中。蘭蘭已經沉沉睡下了,葛文忠媳婦正在做飯。

  君庭說自己在外打聽了一天,沒什麼收穫。葛文忠媳婦道:「你一個孩子,難為你了。歇一歇吧,我給你做飯吃。」

  飯菜剛做好,沒等吃呢,就聽大門口有人喊:「葛文忠家屬,出來!」

  葛文忠媳婦急忙讓君庭躲在小屋,然後出來道:「誰呀,我在呢。」

  門口站著幾個人,一見有人出來了,道:「葛文忠生病了,給你送回來,好好治療。」

  說著,幾個人一閃身,就看到葛文忠躺在地。這幾個人說完後,轉身就走了。葛文忠媳婦跑到丈夫身邊,一看,當時就哭了。葛文忠太慘了,牙也掉了,額頭上一大塊包,雙眼無神,看著媳婦,就像不認識一樣。

  君庭也顧不得別的了,急忙跑出來,跟著葛文忠媳婦一起將人抬進屋裡,放在炕上。萬幸那些人已經出了胡同,沒看到。

  「老葛,你咋地了,說話啊?」葛文忠媳婦哭著呼喚著丈夫。

  好半天,葛文忠才明白過來,看了看媳婦,又看了看女兒,道:「我回家了嗎?」

  「對,你回家了。你看,我在呢,蘭蘭也在這呢,這是咱的家。」

  葛文忠臉上竟露出了笑容,艱難地抬起手來,握住妻子的手:「我還能回家,真好。我以為,這輩子都回不來了,見不到你們了。」

  「你快別說話,趕緊歇著,一會我給你端碗粥,你喝了,好好休息。」

  葛文忠搖搖頭,看到了旁邊的君庭,道:「孩子,你也來了。」

  君庭道:「葛叔,我來了。您覺得怎麼樣了。」

  葛文忠沒回答,突然道:「你們,相信我嗎?」

  葛文忠媳婦道:「相信,相信啊,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怎麼會是壞人。」

  君庭也道:「葛叔,這都是馮貴誣陷你的,早晚有一天,會還您清白的。」

  葛文忠長嘆一聲:「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說完後,他好像很疲累,閉上眼睛,不一會,沉沉睡去了。

  葛文忠媳婦將大門鎖好,然後進屋又拉上了窗簾,鎖好房門。君庭道:「姨,應該給我叔兒去請個大夫啊。」

  她搖搖頭,道:「沒用的。現在,我去買菜,人家都不賣給我了。大夫都在醫院裡,更不會給你叔看病。今晚撐過,明天我去娘家農村,給找個土郎中,開點藥。」


  葛文忠睡了沒多久,突然臉色發紅。他媳婦一摸,額頭怎麼這麼燙,急忙用涼水投了毛巾,給敷上。可是,半天也不見退熱。葛文忠醒了過來,制止住媳婦,道:「別忙了,我不行了。我在裡面用頭撞牆自殺。他們見我不行了,才給送回來了。我一直沒認罪,他們怕我死在裡面,惹麻煩。」

  這幾句話,葛文忠說的斷斷續續。他媳婦當時眼淚又下來了:「老葛,你怎麼那麼傻,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葛文忠道:「我此生,從未受過這種屈辱。我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說完這幾句話,葛文忠眼神迷離了,渾身顫抖不停。

  他媳婦一把抱住他的身子:「老葛,你怎麼樣了,我去請郎中,你等我。」

  她要剛要,葛文忠一下拉住她的手:「桂英,你別走,別走。」聲音急促,他媳婦急忙道;「我不走,老葛,我陪著你。」

  葛文忠閉著眼睛,喃喃道;「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娶了你。那一年,你才20歲。媒人帶我一進你家,我就相中了你。我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能娶這麼漂亮個媳婦。婚後,你賢淑大方,持家有道。我總在想,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大好事了。後來,你又給我生了蘭蘭。我們一家三口,過得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媳婦抽泣道:「老葛,這麼多年,你事事讓我,對我很好,我過得很幸福。別說了,好好休息,你會好起來的。」

  「不,讓我說下去。」葛文忠道:「我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你帶著蘭蘭回娘家,將孩子撫養長大,然後再找個人家。窮富沒關係,只要對你和蘭蘭好就行。」

  「老葛,你說都是什麼啊。你會好起來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張桂英,絕不改嫁,守著蘭蘭過一輩子。」

  葛文忠長嘆一聲:「這輩子,我一直聽你的。這回,你一定要聽我一次。」他又對蘭蘭道:「閨女啊,以後聽你媽的話,好好學習。這場風波早晚都有平息的那一天,到時候給我上墳,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蘭蘭聽不懂她爸說的是什麼,只是哭。

  葛文忠又扭頭看了看君庭,道:「君庭啊,認識兩年多了,你是個好孩子,叔都知道。我要託付給你一件事,你能答應嗎?」

  君庭一抹臉上的淚水,道:「叔,您說,我什麼都答應。」

  「好!我要你幫我好好照顧你姨和蘭蘭。尤其是蘭蘭,你能照顧他一輩子嗎?」

  他這話一說,君庭愣住了。看著葛文忠熱切地眼神,他堅定地點點頭,道:「叔,您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我姨和蘭蘭受委屈。」

  葛文忠道:「記住,是一輩子。我不能看著她長大了,可是,我不放心啊。」

  君庭道:「一輩子,您放心吧,叔。您快別說了,休息一會,養足精神。」


  葛文忠一扭頭,滿臉都是淚水:「為什麼,這都是為什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一連說了七八個『不甘心』,最後頭一歪,沒了呼吸。

  蘭蘭和她媽哭天搶地地呼喊,可是,他再也聽不到了。帶著這份不甘,帶著對妻子、女兒的無限眷戀,葛文忠離開了這個他生活了40年的世界。

  君庭就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胃裡一陣又一陣地抽搐。他跪在地上,一陣陣乾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連同鼻涕,流在地上。

  左右鄰居聽到葛文忠家聲音有異,只是在院子裡看看,誰都沒過來。就這樣,屋子裡,君庭、張桂英、蘭蘭對著葛文忠的屍體,哭了很久,很久。

  最後,張桂英擦了一把臉,在女兒的耳邊道:「孩子,今後你就和媽相依為命了。記住你爸的樣子,他是一個好人,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她又來到君庭身邊,道:「君庭,別哭了。你叔說的對,一切會過去的,將來定會還他清白。」

  君庭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小小年紀,實在承載不了這麼多的痛苦。眼前這一幕,讓他想起了父親韓宗清死的時候。為什麼,好人都不長命呢。

  想到這,他對張桂英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今後,我就是您兒子,我管您叫媽。我叔沒了,我會撐起這個家的,照顧好您和蘭蘭。」

  張桂英點點頭:「好,孩子,快起來,你這兒子,媽收下了。」

  天亮了,張桂英想找人在院子裡搭靈棚。可是,往日裡和睦的鄰里,卻沒人願意出來幫忙。君庭想了想,去李家溝找來了老漢李滿倉。

  李滿倉一聽乾兒子沒了,哭得也是肝腸寸斷。君庭勸說他,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趕緊讓死者入土為安吧。

  李滿倉在村里找了一伙人,來到了葛文忠家中,搭起了靈棚,張羅了棺槨。此時,張桂英娘家也得到信兒了,也來了七八個人,這場喪事才算進行。

  非常時期,也不易停靈太久。第二天凌晨,眾人用車推著棺槨,用來到了城外的山上,由君庭給選了個地方,將葛文忠葬了。

  自然,張桂英母女、君庭在墳前少不得一場痛哭。等喪事利索了,張桂英的爹直接就要接女兒、外孫女回去。張桂英對君庭道:「孩子,我先回娘家了,有人照顧。你先去忙你的,記得來看我和蘭蘭。」

  君庭道:「媽您放心吧,過後我肯定回去看你們。」

  送走了張桂英母女,君庭心說:柱子叔還在馮貴手中,要把他救出來,不能讓他再受折磨。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