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驚變
葛文忠媳婦道:「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你叔就特別忙,整天不著家,有時候吃住都在單位。我問他忙什麼,他說,上頭的風向改變了,今後工作的重點也轉移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聽不懂。前陣子,唐縣長被停職了,你叔就特別緊張。數次勸我領著蘭蘭回農村娘家,還不說為啥。我捨不得他啊,不會做飯,再說蘭蘭還得上學,就沒去。沒想到,幾天前的夜裡,家裡突然來了一群人,為首的竟是那個馮貴,說你叔犯了什麼什麼事兒,就給抓走了,還把家裡的書也搬走了。我跟到了縣裡,聽說馮貴現在是主任,縣裡的工作都由他主持。緊接著,縣裡開大會,審判你叔。我去看了,你叔頭髮被剃了,被打得可慘了。」
說到這,葛文忠媳婦泣不成聲。君庭心裡發酸,也掉了眼淚。葛文忠媳婦接著道:「現在縣裡的人全換了,大都不認識。我想救你叔,但找不到門路。非但如此,天天一群學生來家門口喊口號,嚇得蘭蘭都不敢出屋。這不,中午吃飯時,他們才走。唉,好好的家,就完了。君庭啊,我和你叔過了這麼多年,他什麼品性,我不知道嗎?說他是壞人,都是沒影的事兒啊。」
君庭道;「姨,這都是馮貴公報私仇。唉,是我連累了葛叔,當年要不是他為了幫我,得罪了馮貴,也不會有今天。」
葛文忠媳婦搖搖頭:「唉,沒你們的那檔子事兒,你叔也好不了。連唐縣長都被處理了呢。這是怎麼了?」
君庭道:「姨,你保重身體,還有蘭蘭呢。我下午時去縣裡看看,打聽打聽。」
君庭又呆了一會,才離開了葛文忠家,直奔葛文忠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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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院,但風貌大不同了。院子裡人來人往,都行色匆匆的。君庭來到大門口一看,看門的竟還是那個老頭。
君庭上前道:「爺們,還認識我不了?」
老頭一愣神,認出來了,「哎呀,是你啊。快二年沒見了,孩子,你長高了,壯實了。」
君庭道:「老人家,我打聽下,葛主任怎麼被抓了。」
老頭看左右沒人,將君庭拉到一旁,道:「孩子,變天了,馮貴現在成了領導,整天不是收拾這個,就是收拾那個。縣裡的幹部、教師,已經讓他處理一大批了。」
「老人家,這些人都是壞人嗎?」
「哼,什麼壞人,這麼多年了,誰不了解誰啊。可沒招兒啊,人家說是啥,就是啥。」
君庭又道:「馮貴這麼鬧騰,就沒人管嗎?」
老頭道:「嗨,誰管啊,現在縣裡馮貴說的算。再說,他拿出上面下發的文件,誰敢不聽。葛主任你就別尋思救了,運氣好,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君庭道;「老人家,我能見見葛主任嗎,跟他說幾句話就行。」
老頭道:「他媳婦都見不到,何況你呢。孩子,趕緊走吧,別把自己牽連進去,這兒如今不是個講理的地方了。」
君庭一籌莫展,最後,他把心一橫,暗中思量:葛叔為了自己的事兒,受這麼大牽連,怎麼也要救他。
老頭勸道:「你這孩子,走吧。」
君庭道:「老人家,我要去見馮貴,跟他評理。」
老頭一跺腳:「你怎麼這麼犟呢。聽我的,趕緊走。」
君庭充耳不聞,邁步就往裡進。老頭在後攔著,但他年老體衰,哪能攔得住啊。
這時,迎面走來一位,也就20多歲,是個乾淨利落的小伙子。老頭急忙道:「張科長,你看這孩子,就往裡硬闖啊。」
張科長夾著個文件袋,攔住君庭道:你幹什麼的,這地兒也是你能闖的嗎?」
君庭道:「我是葛文忠的親戚,想看看他,順便問問馮貴,憑什麼隨便抓人。」
張科長臉一沉,道:「馮主任不在。再說,葛文忠的事兒還沒了呢,怎麼能隨便見人。趕緊走啊,不然把你也抓起來。」
君庭大聲道:「你們隨便抓人,天理何在。我要找馮貴說理,讓我進去。」
張科長發火了,照著君庭就是一腳:「要不是看你是個孩子,我早把你抓起來了。趕緊滾,別搗亂。」
他連拖帶拉,將君庭趕出了大門口。君庭還想往裡闖,張科長抬手就是兩個嘴巴:「滾,媽的,哪來的狗崽子。」
君庭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臉上火辣辣的疼。老頭這時又過來了,道:「孩子,別讓我為難啊,混口飯吃不容易,趕緊走吧。」
君庭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走了。
走在街上,君庭心裡不好受。這是什麼世道,怎麼好人就沒地方說理呢。
他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天黑了。想了想,決定還是去看看蘭蘭母女。
他來到了葛文忠家,一看屋裡沒亮燈,覺得奇怪。再看大門,緊鎖著,這娘倆去哪了?他找了個陰暗處,等到半夜,也沒見回來人。
君庭暗想,估計是回娘家了。這對母女,夠可憐的了。他熬到了天亮,又到那個大門口周圍守了半天,沒見到馮貴,大門也進不去。最後,只好一咬牙,坐最後一班汽車,回了青山溝。
他沒回家,直接去找小柱子,說了自己這趟去縣裡的經歷。
君庭道:「現在馮貴得勢了,咱們不得不防啊。要是讓他隨便安個罪名,給抓進去,就出不來了。」
小柱子道:「嗨,你說我這點禍惹的,連累了人家葛主任。君庭啊,我沒事,又不是沒被收拾過,主要是你。這小子不地道啊,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手下留情。我看,你走吧,找葉喬、三紅、子義他們去。或者往黑熊嶺耿三爺那一貓,誰也找不到。」
君庭道:「我不能走,葛主任還身陷囹圄呢。我回來,就是通知你的,早做打算。要不,柱子叔,你出去躲一陣子吧。」
小柱子搖了搖頭:「我有家有口的,能躲到哪去。算了,聽天由命吧。」
君庭見勸不動小柱子,只好道:「也許是我們杞人憂天呢。這樣,柱子叔,我明天再去縣裡,你在家有個思想準備。」
他們正說著,突然就聽院外有人高聲道:「劉喜柱在家沒?」
二人當時一驚,急忙順窗戶往外看。就見大門口站著五六個人,正推門往裡走。小柱子一把將君庭推到門後,道:「別出去,藏好。」又對媳婦道:「保護好君庭。」
小柱子這才急匆匆地來到院中,道;「我就是劉喜柱,你們是幹什麼的,有啥事啊。」
其中一人道:「我們是縣裡的。劉喜柱,有人舉報了,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吧。」
小柱子的爹也跟了出來,道:「同志,你們搞錯了吧。我們家祖祖輩輩生活在青山溝,老實本分人啊。」
那人道:「費什麼話,我們還能冤枉人,快跟我們走吧。」這群人一擁而上,就將小柱子按到在地,綁上了。
君庭在屋裡就想往外沖,讓小柱子媳婦翠花一把按住:「別動!」
這群人帶著小柱子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還有個叫韓君庭的,趕緊抓人,回去好吃飯。」
翠花身材高大,君庭雖然個子不矮了,但沒她力氣大,掙脫不開。再者,君庭冷靜了下,知道自己現在出去也白扯,不如再想辦法吧。
小柱子被帶走了,他爹坐在大門口,放聲大哭。翠花將公公扶了回來,君庭道:「劉爺爺,你別擔心了,我一定會把柱子叔救出來了。」
上一次小柱子被抓,就是君庭救出來的。所以,老頭對君庭十分信任:「君庭啊,究竟怎麼回事啊,你可得救你柱子叔啊。」
君庭道:「劉爺爺,這裡面的事兒太多,說不清。您放心吧,一切有我呢。」他又對翠花道:「嬸子,家裡和劉爺爺,就拜託你了。」
翠花道:「我知道。他一天不回來,我等他一天。要是一輩子不回來,我等他一輩子。」
君庭怕那些人再回來搜查,去莊稼地里躲了半夜,才摸回家中。
孫二叔和二嬸、鳳珍擔心君庭,還沒睡呢,一見他進來,這才放下心來。孫二叔問:「孩子,咋了,那陣怎麼那麼多人來抓你呢。」
君庭道;「爺爺,恐怕這回,禍事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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