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剜心傳說(11)
第165章 剜心傳說(11)
「至於其他跛腳書生的死,我還沒有查出來,不過,都是被剜心而死,這其中定是有一絲一縷的牽連。」梁煜說完,既慚愧,也對自己有些許的失望。
伶韞詢問泣涕漣漣的婦人:「你可還記得,那些日子,誰與你的相公走得最近?」
婦人將眼淚擦拭到袖口,止不住地哭泣:「我也不知怎的,我家相公賄賂那個楊考官的事就被傳的沸沸揚揚,一時之間,我相公成了眾矢之的,誰見了都對他非打即罵,相公他其實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所幸有一位摯友疏導,相公他的心情才稍微舒暢一點。」
梁煜捕捉到關鍵二字,眉頭一皺,隨即開口問:「摯友?又是哪位?」
婦人實話實說,娓娓道來:「他啊,與我家相公是一同長大的好友,兩人平日裡關係也好,雖有門第懸殊,但他倆人志趣相投,也算聊得來,在相公死後,他也時常接濟我。而且,他從頭到尾,都不曾議論相公半句不是。若說相公與誰走得近,怕是只有他了。」
「你口中的那個他,到底是誰?」
婦人還未開口,只見一位穿著羅綺,略顯富貴的男人手提五花肉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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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色紅潤,毫無紈絝公子爺的架勢,看那著裝,非富即貴。
男人雖生的俊俏,一雙腿卻美中不足,走起路來,略微一瘸一拐,看著還有些滑稽。
他將婦人拉至一旁,小聲怪罪:「不是告訴過伱嗎?不要將陌生人帶進來,他們是誰?趕緊讓他們走。」
男子的語氣有些冷淡,更不去多看梁煜等人一眼。
婦人出聲,為四人說話:「他們是來幫我們的,可以調查相公去年的真正死因。」
男人怪罪,口吻冷傲道:「他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真是糊塗,趕緊轟他們走!」
劉贏聽不下去,暴脾氣上來,指著男人吼道:「你當你是這屋子的主人啊,想讓我們走就讓我們走?今日小爺還就告訴你,我哪裡都不去,就待在這裡了。」
劉贏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就像在撒潑。
梁煜只好站前化解誤會:「剛剛我這位朋友出言不遜,我替他向二位道歉,還望公子,海涵。」
男人的怒氣消了一半,依舊冰冷道:「幾位再不離開,我便去告官。」
「公子莫急,我們四人沒有別的意思,今日登門拜訪,只是為了查一件事情,就是秦俊的真正死因,不瞞你說,就算你將我們告到官府,縣令也不會抓我們,畢竟我們來這裡,是經過縣令大人點頭的。」
男人狐疑地問:「你們是捕快?」
梁煜嘴角上揚:「算是吧。現在,你還要趕我們走嗎?」
簡單幾句話,就令男人囂張氣焰全無。
普天之下,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僅僅用言語,就能令對方顫慄的,整個大乾,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人。
男人將五花肉遞給婦人,喚她進灶房做膳。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二人的關係,並不一般,只不過眾人都未點破。
男人不情願地將四人留下來。
他苦著臉問:「四位既然是官府的人,有何想問就趕緊問吧,問完就請離開吧。」
梁煜看向灶房忙碌的婦人,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詢問道:「你們二人相處的,好像還不錯。不知道的人,只當你們是尋常夫妻呢。」
男子沒有接話,而是平淡地問:「不知這與案子有關係嗎?」
「好奇罷了,不過,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我姓楊。」
「好,楊兄,聽婦人說,秦俊生前,你與他的關係最好?」
「是,當時他急需銀兩周轉,還是我借給他的。」男人的語氣柔和又自然,聽不出任何破綻。
「不過我還是好奇,你們兩位家世懸殊,不知是怎樣成為莫逆之交的呢?」
男人瞪了梁煜一眼,對他剛剛的話略有不滿,他漠言:「聽公子這話,莫非是瞧不起秦兄,還是瞧不起我?」
梁煜不慌不忙地解釋:「楊兄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富貴也好,貧賤也好,都是平等的,在我梁煜這裡,絕不存在什麼門第之見。」
「我與秦兄的相遇,也是一次意外,說到底,還是他救了我,當時我失足跌落懸崖,是秦兄相救,我才活了下來,不過也因此,瘸了一條腿。後來,我知他家境困難,便一直幫助他夫妻二人,誰知道,我本想著等他科舉,同他一塊進京,誰知道,他竟死在了前一夜。」
「秦俊死的那一夜,是你將他喚到客棧的?」
梁煜的奪命一問,令男子遲疑,一時定在原地。
「你怎會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問你,為何要在科舉前一夜,喚他離開?當夜,你對他究竟做了什麼?」梁煜的話里,皆是對男子的質疑。
「我不過是喚他一同商量科舉的行程而已,更何況,當夜他並沒有準時來赴約,後來沒等到他,我就回來了,回來以後,嫂夫人才告訴我說,他去了客棧,等我再去後,就發現他已經死了。」男人急忙解釋。
「你可有人證?」
「人證?不信的話,你去問客棧的老闆,就會知道我當時去過客棧兩次,而且秦兄死的時候,我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梁煜瘸諷刺道:「去年之事,過去太久,誰又能知道客棧老闆是否還記得,所以,你的話,並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因為,照現在掌握的證據,你是同秦俊最後有聯繫的人。而且,你最大的疑點就是,不過是商量進京的事宜,又非什麼重要的事,為何不能在家兄說,而要避著婦人,跑去客棧呢?」
梁煜的推測,清晰明了,邏輯分明,更是將男人問傻。
男人的臉上卻平靜如水,毫無波瀾。
他只是輕描淡寫道:「去年縣令大人已找過我作了口供,不信你們回去,翻翻卷宗,我的的確確是有不在場證明,客棧住著的書生可以作證,嫂夫人可以作證,若想抓我,你得拿出證據來,以理服人,而不是由著你的紅口白牙在這裡亂咬人!」
男子的話急,滿是對梁煜的鄙視和挖苦,伶韞聽著,氣上心頭。
可她還是保持冷靜,不失端莊和優雅地罵了回去。
「這位秦公子,是不是紅口白牙亂說,我們大人會做出判斷,拿出證據。」接著她又看向梁煜,含情脈脈:「您說是不是,四品提刑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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