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紅衣娘子（16）
第68章 紅衣娘子（16）
男人吼道，「她們都該死，我這是在幫你啊，你應該感謝我的。」
梁煜試圖穩住他的情緒，「你聽好了，如果你放了她們，我才會感謝你。還有，解藥在哪裡？」
男人狂笑，「解藥？沒有，我本來就沒想過讓她們活，怎麼可能有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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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有，因為你的夫人，她也中了毒。她必須用解藥，來救命。」
劉贏困惑不已，「什麼夫人？這敗類，竟然還有夫人？」
男人一聽到夫人，整個人焦躁不安，連握著的匕首都在發抖。
他打顫地說道，「什麼夫人，你究竟想說什麼？今日我不逃，只是想讓你放我一條生路，有這麼難嗎？」
「你明知道我們會查到你的頭上，你依舊不逃，並不是因為，你要殺她們，而是因為，你的家在這，你的夫人還在臥病，根本走不得。」
男人崩潰，「夠了，我可以放掉她們，不過你得放我走。」
梁煜卻不理會他，自顧自地說起來，「幾個月前，你與夫人定下婚期，沒想到她移情別戀，竟在婚前一夜逃走，你發現後，將她的雙腿打斷，因為你還愛她，所以不捨得殺她，可是你卻將怨氣，撒到要成婚的無辜女子身上。常蓉，宋瑤兒，都是你夫人的替代品。你以為，將她雙腿打斷，令她無法行走，就會將她牢牢禁錮，沒想到她寧願死，也不願同你待在一起，她無意發現你下毒，於是她寧願自己中毒，也要永遠地離開你，所以，你為了她，定會製作出解藥的，不知道，我說得可對？」
男人對梁煜的猜測沒有否認，而是發問，「你說得分毫不差，人是我殺的，不過你為何會猜到是我？我明明都已經讓掌柜背黑鍋了，你為何還是能猜到我的身上？」
「你還記得，那次，我問你，是不是找過常蓉和瑤兒？」
男子狐疑猜忌道，「怎麼？是我的話讓你生疑？」
「不錯，我並沒有說瑤兒的姓，可你卻知道，她姓宋。」
「這有何奇怪？我是緞面鋪的夥計，自然會知道顧客的身份家境。」
「這個不奇怪，奇怪的是，伶韞拿緞面給你的時候，你為何要戴上手套？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是因為你在製毒，沒來得及脫下來。」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智商，我承認，一切都是我做的，她們，只會在我耳朵跟前一直炫耀，我怎麼容忍下去，只要想起她們穿上嫁衣的樣子，我就會想起那個雨夜，她寧願逃婚都要離開我。我一氣之下，就在緞面的銀粉上做了手腳，控制好毒藥的量，就是想讓她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我受的苦，她們也得承受！」
「收手吧，你想想，你的夫人，還在家中等你。」
男人自知無路可走，但還是想放手一搏，「大人，你我做筆交易如何？你要解藥，我要自由，這筆生意，你不虧。」
梁煜不動聲色地從身後拿出一枚石子，趁他不注意時，將他手上的匕首打飛。
衙役圍過去，將男子團團圍住。
劉贏跑過去拿起匕首吹了吹，然後去解開伶韞和宋清荷的繩子。
梁煜走到被壓制住的男人跟前，在他的外衣袖口間肆意摸索，最後在他的上衣里找到一小瓶藥。
他居高臨下，宛如掌管人生死的判官。
「解藥，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男人被衙役帶走，伶韞和宋清荷也被解救。
梁煜將解藥遞給伶韞，讓她服下。
伶韞對梁煜的推理，心服口服。她問道，「大人，你我常在一起，我卻從未見你打探過那個夥計的家事，那些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梁煜故作神秘，「你睡了，我不一定睡。」
宋清荷的手腕被綁得青紫，她站在那裡輕輕揉著。直到眼前出現那把熟悉的匕首。
劉贏沒等宋清荷說話，任性地將匕首塞到她的手裡，「不髒，我剛剛已經擦過了。」
「這……」
「拿上吧，關鍵時候，說不定能護你一命。」
宋清荷不再拒絕，將那把匕首牢牢攥在手心。
眾人離開香鋪老闆的家時，梁煜轉過頭，多看了幾眼。
伶韞也看著這間差點成為他們婚房的屋子，她感覺嗓子被堵住，說不出一句話。
倒是梁煜，如釋重負地說著，「還好，沒有委屈你。」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而笑。
兇手被抓後，縣令升堂斷案。
緞面鋪的夥計，罔顧國法，害人性命，被判死刑。
真相大白後，常蓉和宋瑤兒的屍體入土為安。
幾人一身輕鬆，離開香鋪老闆的家。
回到常府後，幾人慾走，卻被常老爺多留幾日。
梁煜顧及到伶韞的傷口還未全好，便答應多留一日。
這夜，梁煜獨自倚靠在房門旁，思緒萬千。偉岸的身軀，落寞非常。連伶韞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跟前都未發覺。
「今日的月，倒是不圓，大人你，不是不愛看月嗎？」
「你傷如何了？」
「多謝大人關心。不過，大人你，有沒有話想對我說？」
伶韞期待又緊張地問出這句話，現在的她，迫切想知道，這個幫了她一路的人，到底是誰。
梁煜平靜如水，不作任何解釋。
「你知道，我不是壞人。」
「所以，你到底是誰？是那個俠肝義膽的提刑司，還是劉大哥不慎說漏嘴的善用酷刑的那個人？」
梁煜面對她，與她四目相對，彼此的眼裡，皆是秘密。
「那你呢？你又是誰？為何來到臨安縣？」
伶韞被反客為主，慌亂解釋，「我是陰差陽錯當上捕快，這你是知道的。我的身份，就是個捕快啊。」
梁煜心知肚明，她對自己，還有戒心。
「我也不過是個皇上親封的提刑司而已。」
兩人的話題終止，誰也沒有套出彼此的身份。
儘管二人知道，身份終有被拆穿的一天，到那時，他們也已是天涯過客，相見無言。
一個宮內，一個宮外，註定遙遙無期。
月光爬上枝頭，二人只是並肩賞月。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忽近忽遠。
誰也不會想到，這已是他們最美的畫面。
良久，梁煜開口，「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護你。」
「你護我，是因為背後那個人？還是因為遵循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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