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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羽人雕刻

  我心說不是紅兵的事吧,忙問他吳敵怎麼了,他卻不肯再說,要了我的手機打電話,說自己手機沒電了,我就將蘋果給了他,他搗鼓了一陣,估計是發簡訊上微信什麼的。他不願意再多講,說叫我不要逼他做小人,又說要趕車,將手機還給我就匆匆道別了。我搗鼓了一下,發現icloud被他不小心點開聯網了,就隨手給關掉。

  我們接著遊覽博物館,直到深入了全鋼結構保護的半開發地帶,梅生伯才悄悄說:「凡事多留個心眼,小心無大錯。這小子出來後不去找他老闆,卻一個人偷偷摸摸來這裡,你不覺得很可疑嗎?做人別太天真。」

  我心裡全都是紅兵的事,心不在焉地說:「不會吧,這兒就是個旅遊景點,遊客如雲,國家開發的還能出差錯了?他應該沒這個膽。」

  梅生伯沒再說了,問我:「你剛才注意看那個玉琮沒有?」

  被他這麼一提,我倒的確是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問他:「你是說刻著個人,平舉雙手的那個嗎?」見梅生伯點頭,我就又問:「你是不是覺得那個人有點怪?」

  梅生伯緊張地反問我:「你說說看,哪裡怪。」

  我看他這麼大反應,心裡也有些打鼓,就試探著問:「那個男子平舉雙臂,左右手臂上還各有一根翻卷的羽毛,這有點像張弦說的三青鳥形象。具體我說不上來,但我就是這麼認為的,憑的是直覺。」

  梅生伯在口袋裡摸出煙,被導遊MM看見,一通批評。他忙將煙盒塞回口袋,賠笑說:「其實我也沒想真抽,就是習慣了掏煙,忘形了。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保證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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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他竟然這麼緊張,這事兒估計還真有點嚴重,梅生伯這些年什麼脾性我再清楚不過,他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發瘋的人,這麼做肯定有原因。

  但我就是想不通他究竟有什麼理由,非得要這麼做,已經搭上咱村兩條人命了,我不願意再稀里糊塗地捲入這種事情裡面。可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幽魂啊粽子啊禁婆啊,還有噁心的蟲子,我不想以後都生活在噩夢裡,要麼再走一步看看,這一切或許就真的結束了。

  這時候有個老頭從旁邊經過,看見梅生伯揣兜里的煙了,就笑著問:「同志,你這大公雞是真老煙嗎,給我一根兒行不?」

  我朝這人打量了一眼,只見他頭上戴個灰黑格子棒球帽,鼻頭上垂一副老人眼鏡,臉上都是黑黝黝的皺紋。我問他:「這位老同志,你也是江北人?」

  老人笑了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搖搖頭說:「我啊,地道成都人噻,年輕的時候上山下鄉,去你們那裡呆了幾年,這位同志一口的鄉音,聽著怪親切的。」

  李亨利也有兩顆這樣的虎牙,我看著怪親切的,笑著說:「我三父二十多年前也來成都做蟲草生意,那時候我還沒生咧。都說湖廣填四川,咱們鄉音口語這麼接近,指不定還是老鄉的。」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梅生伯從口袋裡拿出那包煙遞給他,寒暄著說:「怪不得要抽大公雞咧,原來是個老鄉,都送你吧。這煙是我保存了二十幾年的,霉了一些,以前抽這勁大,放陳之後味道都淡了,不過聞著挺香,還是回憶的味道。」

  那老人接了,梅生伯順嘴又問:「同志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女導遊湊了過來,笑著給大家介紹著:「這是李教授,我們可愛的考古專家。這裡傾注了李伯畢生的心血,我們能看到這麼久遠的文物,可以說離不開他專業的保護措施。」

  遊客們鼓起掌來,向他投去敬仰的目光。梅生伯嘿嘿一笑:「現在掏煙不攔著了?」

  那女的腦子挺靈活,馬上扮個鬼臉,轉口賣萌說:「李伯知道不能抽菸,他可比我更上心呢,有他在場,比我頂用喲。你只要不抽,煙盒拿出來晃一下是木有關係噠。」

  我心說你賣萌也搞錯對象了吧,放著我這麼個帥哥你不管,跟怪大叔費什麼勁。

  我聽她說眼前的老人是考古工作者,頓時來了興致,忙問:「您好,我姓郭,您叫我小郭就可以了。請問那個玉琮您熟悉嗎?上面的圖案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那平舉雙臂的鳥人。」

  李教授扶了扶眼鏡看我一眼,饒有興致的反問:「小伙子興趣挺特別,先給我說說,你自己怎麼看?」

  我說:「我感覺圖畫跟長生的文化信仰有關係,這應該是類似於三青鳥的寓意吧,我總覺得這上面的人我認識,特別熟悉。但您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李教授足足看了我兩秒鐘,隨即點頭,和藹地微笑起來:「小伙子和文物有緣分喲,竟然能說出這麼有靈性的話來。我最近在研究魚鳧王的事情,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我家做客,過去我特別愛吃黃州菜,大火大油,大快朵頤,和我們川菜一樣都是重口味,但是風情卻不同。現在你們也可以嘗嘗我們成都人的手藝噻,我老伴廚藝好得很。」

  說完他遞給我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就不多陪了,我有點事先去忙一陣。」我禮貌性的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四川省考古專家李維生教授」,李教授沖我笑一下就走了。

  梅生伯故意放慢了腳步,落在導遊帶領的隊伍後面,對我說:「名片收好。你覺不覺得這老頭像一個人?」隨後四周打量了一下,跟做賊似的悄悄跟我講:「今天本來是陪你散心的,沒想到有點收穫。那老頭居然知道三青鳥,我看很不簡單,咱們是很有必要會一會。」

  我聽他這麼一說,仔細回想起來,才發現乍一看,這老頭還有點像李亨利他老爸似的,雖然態度和藹,長相也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逛累了,再看也差不多逛完了,就和梅生伯先回了酒店。梅生伯一定要我打那個李教授的電話,我被他催得受不了,就覥著臉撥通了手機。電話那頭,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會找他,一點也不驚訝,反倒讓我放鬆不少。其實我也存了這個心思,但畢竟一面之緣,總覺得****蹭飯太尷尬了。


  可是我越發納悶,這李教授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他這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泰然自若,彷佛早就看穿了我,讓我感到有些不寒而慄。這是一種城府,有城府的人,總是給人感覺值得信賴而又十分陌生,智慧上親近他,人性上疏遠他,很矛盾很糾結。

  他家離酒店很近,沒多久就到了。我買了些禮品,客套一番後,李教授喊:「小晴,跟你外婆去燒飯,家裡頭來客人了!」

  一個女孩大聲回應知道了,跑過來就嚇了我一跳。這女孩太非主流了,打著耳洞,打碎的長髮上起碼有七八種顏色,用髮膠固定起來,造型活脫脫像七龍珠里的孫悟飯,眼影還描得特別深。她穿一身小紅皮襖,牛仔短褲下是印花黑絲,透著一股邪性。

  這非主流女孩白了我一眼,掉頭就走了,李教授怎麼喊她都不朝應。李教授不好意思地對我們說:「這是我外孫女何曉晴,早上出太陽那個曉晴。哎,屁娃子都被我慣壞咯。」

  何曉晴臉一紅,嗔怪道:「哎呀外公,有客人在嘞!」

  李教授眼一翻:「還知道害羞,我是你外公!再給我賣嘴,老婆婆打口紅,非要我給你點顏色看看!」

  我一看有點僵,忙說現在的女孩子這樣很正常,社會畢竟不同了。何曉晴沖我眨巴眼睛,李教授也沒辦法,也就不再說什麼,鑽進房間抱出來個盒子,放到我面前的拋光紅木桌子上。

  我一看,驚呆了,盒子裡全是那種淡青色的玉琮,上面都有著類似的圖案。我數了數,竟然有十幾個之多!

  像這種國寶級的文物,博物館裡都沒有陳設幾個,在他家裡出現這麼多,讓我很吃驚。

  他呵呵笑著解釋:「這是我最新的考古發現,本來是要上交的,但這裡有些疑團還沒解開,就先放我這兒。哦對了,你是姓郭吧小伙子?」

  我更加感到奇怪,局促不安地搓著手,堆起笑臉問他:「您怎麼知道?」

  李教授嘿嘿笑著:「你之前不是自己介紹過,忘嘍?」

  我一想真是,我把這茬給忘了。

  他笑眯眯地道:「我非但知道你姓郭,還知道你的名字叫郭為先。你們到成都之前,李老闆曾給我通電話關照過,他是我的老朋友了。」

  我還沒想到他說的是哪個李老闆,梅生伯忽然開口問:「李亨利?」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真叫梅生伯給蒙上了吧,他是李亨利的親人?可李亨利不是長生人嗎,怎麼會有現代人親戚呢,除非他沒跟我們講真話。

  就在一瞬間,我對這個李維生教授頓時滿腹狐疑,他看著像是個好人,兢兢業業,又有情操又和藹,可考古專家怎麼會和盜墓賊是朋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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