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敗絮其外
第135章 敗絮其外
「大人這是在誇你呢,說你為人誠實講道義,這金子可是貨真價實,沉甸甸的,換了可得不少錢呢。」碧玉道。
「我爹說過錢是重要,但人更重要。」小男孩認真的說。
閱筱用手絹給他擦了擦嘴:「你叫什麼名字?」
「李國泰。」小男孩目不轉睛的看著閱筱。
「你父親出來之後,身上無傷痕只是昏睡,除了這個你父親與平日還有什麼不同?你又為何知道要來找我們?」遲未寒緩緩問。
國泰想了想:「並無其他的不同,身上衣物也是完整,只是昏睡,大夫看了以後說身體無大礙,讓他睡醒自然就好了。康大人之前與我們說過遲大人的種種事跡,我便想著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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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的?」閱筱問。
「走路搭便車。」
「你是如何進遲府的?遲府的內院可不是說進就進的。」
「我先去了大理寺您不在,於是我便尋到你家從狗洞爬進來的。」
「狗洞?」閱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是個做大事的人。」
誰知那男孩嫌棄的把她的手推開:「大老爺們是肩膀和頭是不能動的。」
儘管心情沉重,但閱筱還是被他那話逗了了。
「看來這件事就是針對師父。」遲未寒道。
「那之前那些人呢?」閱筱問:「如果只針對爺爺,那之前消失的人怎麼說?還有那個發瘋的官員。」
遲未寒沉思著:「在沒有看到現場之前不能合併成一個案子,國泰你說路是你和你父親兩個人帶的,你為何沒有進洞?」
「康大人不讓,說這洞裡一定有蹊蹺,讓我守在門外也好接應。」
「我有件事很奇怪,爺爺既然是奉皇命調查,怎麼可能會沒有人手,需得讓一個孩子來送信?他沒有帶人過去?而且朝廷命官消失冭山的官府不管?」閱筱一針見血的問。
「想必是發生了什麼事吧?」遲未寒看著國泰。
「是,大人進洞之後沒有多久,我們下山的路忽然塌方了,我們根本就下不去,你們去了就知道,那個山洞在冭山的頂峰,下山都得兩個時辰,平日我們都是住在山裡,現在路堵了我們無法返回縣城報信,我也是從山的另一邊尋路來到羿都。」國泰眼睛又瞟了瞟一邊的包子。
「吃吧。」閱筱遞了過去:「你真了不起,小小年紀這麼堅毅果敢。」
「我也不小了,我都十三了,父親說明年我便定親。」國泰驕傲的說。
「喲,你這么小就娶媳婦呀?知道媳婦兩個字怎麼寫嗎?」碧玉揶揄道。
閱筱看著遲未寒:「你不覺得這路塌得有些莫名其妙嗎?沒有下雨沒有狂風平時不塌偏偏那天塌了,明擺著就是不讓救人,我現在倒真有些著急了,你說爺爺會不會已經……」
「不會,若是想取他性命根本不需要這麼大的動靜,之前就已經失蹤了那個多人,多一個少一個不足為奇,所以他們不想殺師父,他們只想阻攔人去救他,而且這個人想逼我們過去。說不定這個牌子還不是師父自己系的,若是師父他恐怕不會想著把我們牽扯進來。」
「你是說有人故意引我們過去?」
「可能性極大。」
「那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閱筱很是疑惑。
遲未寒心裡有過一絲擔憂,這事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那爺爺……」
「師父是一定要救的。」遲未寒沒有絲毫的猶豫。
「可是你覺得這是個陰謀啊。」
「即便是也要救。」
閱筱看著遲未寒,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握著他的手:「不管怎樣我都會陪你。」
碧玉把手放在國泰的眼睛上:「小孩不看。」
半天時間到了第一個驛站,幾個人下車休息等著青墨,不到片刻,青墨的馬車就到了,車上不止他一人,還連滾帶爬的滾下來一個人,一下來便在一旁嘔吐起來。
閱筱看著那綠色的背影瞅著眼熟,心想不會吧?
等那人折騰了片刻有氣無力的轉過頭,閱筱便誇張的叫到:「兮鳳??你為何在這??」
青墨抱著劍:「你們猜他是誰?我們一直以為他不過是個呆兒郎當的賭徒其實不盡然。」
「明白,呆兒郎當是真的,賭徒也是真的,那不盡然的是什麼?」閱筱摸著下巴看著臉色蒼白,一身虛弱的兮鳳。
「他居然是新月閣閣主的小兒子,這次還是皇上請他來給皇后娘娘調理身子的,沒有想到吧?」青墨像宣布一個大消息,音調高了幾倍。
「新月閣?!」碧玉更提高了幾個聲調。
兮鳳剛剛吐完毫無力氣,難得與他們說話。
「新月閣是什麼?」閱筱摸著下巴問。
青墨與碧玉兩個人嘰嘰喳喳的圍著她說個不停,閱筱手一揮:「一人一句。」
「新月閣在南齊東海處的小島上。」碧玉說。
「島上機關卸甲無數,與新月島無關的一切人等都上不去。」墨玉說。
「新月閣閣主醫術高明,裡面的子弟得閣主真傳也醫術了得,傳說能讓人起死回生。」
「很多人都想請閣主看病,但閣主卻很少露面,要他看病的人需通過島附近的信鴿送信而上,還得附上昂貴的診金才有可能得到新月閣的青睞下島救人。」
「那診金數額多得嚇人,不是一般人能付得起。不過新月閣每月十五都會派出島上地址下島為人義診。」
「姑娘,你可不知道,有多少達官貴人為了請閣主看病費了多少心思都沒有如願,閣主看病既看錢也看緣。」
「聽說閣主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性格穩重島內一切事物由他負責,二兒子為人玲瓏,島外的事物由他負責,至於這個三兒子嘛,聽說一天到晚遊手好閒性格懶散不務正業,不過也聽說天賦極高,精通奇門遁甲,而且醫術還挺高,沒有想到居然是他。」
所有人都把頭轉向兮鳳,兮鳳拍著胸口,撐著頭,一副無藥可救的模樣。
「他怎麼了?」
「沒什麼,我為了追你們馬趕得比較快,他被顛成了這樣,這就受不了,也實在太過羸弱。」青墨不以為然。
閱筱指著他:「不過,他為什麼會來?」
「剛剛不是說過了嗎?精通奇門遁甲呀,皇上出了萬兩黃金讓他跟著我們,一個是為了看看洞裡的玄妙一個是萬一康大人受傷有他在也好幫忙。」
閱筱圍著他看了一圈:「我實在看不出半點他哪裡出色了,居然得到皇上的青睞。」
「切,青睞?你太看重你們皇上了,我若不是自己也想出來玩玩,他就算把羿都給我我也是不願意的。」兮鳳終於開口。
「你居然對高齊的皇上如此無禮?」閱筱故作驚訝:「好高調啊!」
「我的高齊?是你們的高齊。」兮鳳忍住噁心。
「新月閣還真的不屬於高齊,它不屬於任何國家,自成一派,也不參與各國紛爭,只認銀子。」遲未寒站了起來:「出發吧。」
兮鳳一聽,臉更白了:「就走?我死也不要坐他的車了,我要和你們坐。」
閱筱眨巴這眼睛看著癱坐在對面的兮鳳,欲言又止,但實在忍不住問道:「你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幹嘛要去過典當的生活?你隨便給人把把脈不就有錢了嗎?」
兮鳳抬起眼皮看著她:「你知道新月閣給人看病多少錢起嗎?」
說著豎起一個手指頭。
「一百兩?」
兮鳳嘲諷一笑:「沒有眼力見,一千兩起,黃金。」
閱筱望天一笑:「你哄鬼啊?一千兩起,一個感冒也一千?天下那麼多大夫為啥要給你們出那個錢?」
「那是因為需要新月閣看病的都是其他大夫看不了的病人,他們願意花錢續命,但是也得看我們樂意不樂意給他看。你說我去給人看病得銀子,是在玷污我的技術還是玷污金子?」兮鳳把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不理睬他們。
「難怪那日你能救她。新月閣的招牌,一千兩算是合理了。」遲未寒開口。
「那是,如果那日不是我她早就見閻王爺了,還輪到你們在這恩恩愛愛,說實話,那收費算便宜了。」兮鳳閉著眼睛說。
「你幹嘛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非要住在那………」
兮鳳把眼一睜,閱筱自覺閉了嘴,那屋子是兮鳳的秘密。
「非要住在窮鄉僻壤。」
「我喜歡,怎麼不行?我爹還沒有說不行呢,我這人懶散慣了,閣里閣外都有哥哥,老頭子一直雲遊,成天困在那裡太沒勁。」兮鳳突然坐了起來:「不是,我和你解釋這麼多幹嘛?」
「我不是給如煙打聽嗎?」閱筱挑挑眉。
兮鳳一聽來了精神,把腳一盤:「替如煙打聽?行行,你問。」
「你那徒弟呢?」
「小十?我把她送去新月閣了,皇宮內院複雜得很,不適合小朋友。」
「你……你如此愛錢貪財怕是遺傳的?」
「何謂貪財?取之無道,貪心不足或錢貨不實謂之貪財,我們新月閣用銀兩換性命,用銀兩換心安,不算貪財,是正經良心買賣。」兮鳳翻了一個白眼。
閱筱看著兮鳳,這個人估計是男三,本來就應該是個階段性的人物現在又出現了,這一看就應該是在劇情裡面占有一席之地的人,若如此按故事老套的發展,如果是個言情劇,他應該會要匹配一個心上人,現在只有如煙、綠袖、黎落沒有著落,難道是她們三個之一,這也太……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哪個哪個她都不願意。
看著閱筱那十分嫌棄的眼神,兮鳳吃驚的問:「你那是什麼眼神?」
「呃……崇拜的眼神,有眼不識泰山……」閱筱敷衍道。
兮鳳得意一笑:「算了,你眼神不好我就不跟你計較,想必遲大人早就知道了吧。」
遲未寒微微一笑:「有過猜測。」
「你會奇門遁甲這麼高深的玩意?多高深?有鬼谷子那麼高深嗎?」閱筱問。
兮鳳一聽瞪大眼睛:「你怎麼可以直呼我師傅名諱?」
「師傅?你是鬼谷子的弟子??」
「鬼谷子是你喊的嗎?一點規矩都沒有,要喊穀子大人。」
「你真是穀子……大人的弟子?這奇門遁甲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你都會?」閱筱是真是很驚訝,要知道鬼谷子被譽為千古奇人,長於持身養性,精於心理揣摩,深明剛柔之勢,通曉縱橫捭闔之術,成為他的徒弟這人資質該有多高?
「還知道四千三百二十局也算不簡單了,後來風后改良為一千零八十局,後又改成七十二局,到了如今使用的陰遁九局、陽遁九局,共十八局,這十八我都會。」兮鳳一點也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得意。
這牛皮吹得………
「那按你分析為何那個洞進去的人都出不來?」
「世間萬物唯有自然的事無法判斷,奇門遁甲中有許多也需要與這鬼斧神工的自然之作結合在一起,依我想,冭山自高齊建立之前就有,又處在正中的位置,本身就吸收天地之靈氣與其他山脈不一樣,這也和人一樣,活久了便成了精,會自我防禦,在洞中應該生有許多陷阱,人進去誤闖掉入陷阱回不來也是常事。」
閱筱把國泰的話又轉述了一遍,誰知兮鳳一聽邊嚷著要下車:「你們家這康老頭是人為,我去都不用去,若是別人有心抓他找我也沒有做不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這是人為?」閱筱問。
「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進去兩個人出來一個,還出來一個牌,若是陷阱怎麼可能還有時間給你系個牌?而且不相干的人出來了,說明別人針對的就是你家這個老師父,遲大人,我想我還是告辭了,新月閣一直都有規矩絕對不摻合任何國家的政務,我為新月閣閣主的三少爺怎麼帶頭破了規矩?」兮鳳說得言辭懇懇,一副絕無轉寰的可能。
「一千兩。」遲未寒開口。
「隨你們去看看也算不得干涉政務,遲大人你這腰間玉佩成色極好。」兮鳳忽然轉口。
遲未寒乾脆的扯下玉佩扔給了他。
「你可真是個………實在人啊。」閱筱訕笑。
果真敗絮其外,敗絮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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