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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歐洲只剩下一個神探了!

  第866章 歐洲只剩下一個神探了!

  「法國人把英國人的偵探沒收了」——這個猜想實在太符合英國人眼下的處境了,以至於讀完開頭的讀者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萊昂納爾;索雷爾最早創造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後來又把這個系列交給柯南;道爾這個英國作家,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英國人都覺得這是因為夏洛克;福爾摩斯屬於倫敦的緣故,也為此感到自豪。

  可英國政府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從《1984》風波到押注直流電系統,再到照著巴黎的遊樂園建造「帝國之心」,恨不得連摩天輪都比法國的高上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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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明擺著既想要搶走那個法國人的主意和生意,又不肯給那個法國人應有的尊重,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所以索雷爾先生把福爾摩斯殺死了!」有人把這個推斷說了出來。

  「因為他認為這個國家不配再擁有他了!」

  萊昂納爾當然有資格這麼做,英國人也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正因如此,才讓英國讀者覺得格外為難。

  假如作者欄里依舊寫著柯南;道爾,他們還可以把憤怒全部發泄給那個蘇格蘭人,要求他立刻修改結局,不然要他好看;

  可如今動筆的是福爾摩斯最初的創造者,萊昂納爾只是收回了自己寄存在英國人這裡的禮物,宣告自己的寬容已經結束了。

  報攤前很快有人咒罵起內閣。有人把責任推給內政部;還有人堅持認為,所有帳都應該算在調查《1984》的那群蠢貨頭上。

  幾個人剛才還在爭論柯南;道爾是否仇恨英格蘭,轉眼便達成共識:不管該由哪位大臣負責,反正作為讀者的他們是無辜的!

  他們只是每周買一份報紙,看看心愛的偵探怎麼破解謎題、抓住罪犯,憑什麼要因為那些無能的政客而失去這份樂趣?

  這種怨氣很快瀰漫在整個倫敦!

  公共馬車的車廂里已經沒有人討論天氣,不同乘客各自舉著《倫敦新聞畫報》,讀到同一頁時同時嘆了口氣。

  「我們以後看誰破案?」其中一人問道。

  另一個人想了一會兒,神色變得更加難看:「波洛。」

  前幾年,萊昂納爾又創造了一個風格與福爾摩斯截然不同的法國偵探,兩國的讀者經常很願意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

  有人認為波洛更懂人心,能從言語中找到蛛絲馬跡;有人認為福爾摩斯更重視證據,推理無懈可擊。


  法國報紙自然支持波洛,英國報紙則堅定地宣布貝克街的偵探才是歐洲第一——現在這場爭論似乎有了一個最糟糕的結果!

  「歐洲以後只有一個神探了。」一個職員哀嘆著說,「而且他是法國人。」

  車廂里好幾個人同時放下報紙,看了過來。

  「波洛也是索雷爾創造的。」一個老先生提醒。

  「所以法國人帶走了福爾摩斯,給自己留下了波洛。」

  「這不公平!」

  「你應該在威斯敏斯特把這句話說給那些大臣們聽!」

  這句話讓車廂里響起一陣笑聲。

  ——————————

  到了中午,咖啡館、律師事務所、公共閱覽室和軍官餐廳里都出現了差不多的談話。

  一家保險公司的職員甚至認真算了一遍英國在這樁事情里的得失:

  法國得到了全歐洲對巴黎遊樂園的羨慕,以及唯一仍然「活著」的神探;

  英國得到了一座不知道能否按時完工的摩天輪、一群不敢承擔責任的大臣,以及海格特公墓里的一口棺材。

  幾家紳士俱樂部里的爭論更加嚴肅。

  保守黨支持者認為,把一部小說的結局歸咎於政府未免可笑,這是索雷爾又一次借文學作品動搖帝國的威信;

  自由黨人立刻指出,假如是內閣的愚蠢導致一個虛構人物的死亡,那麼這件事情雖然可笑,依舊是帝國的恥辱。

  兩邊很快翻出了這些年與萊昂納爾有關的每一場爭執。

  有人提到《快樂王子》,有人提到《加勒比海盜》,當然更少不了《1984》和那場載入史冊的荒謬審判……

  最後的結論依舊令人沮喪:無論責任屬於誰,夏洛克;福爾摩斯確實已經被埋葬了,現在只有法國人擁有聰明的偵探了。

  他們爭論過福爾摩斯和波洛誰更優秀,讚美過柯南;道爾比萊昂納爾寫得更好,也抱怨過近幾年的案子太過重複……

  但如今,那個法國人用殺死其中一個偵探的方式直接終止了所有討論,頓時讓所有分歧都變得不再重要。

  下午兩點以前,《倫敦新聞畫報》的編輯部已經收到幾十封加急信和十幾封電報。

  有人請求,有人威脅,有人建議報社立刻扣住尚未刊出的稿件,還有人威脅編輯交出索雷爾在法國的住址……

  而這一期周刊更是不到中午便告售罄。沒買到的人願意多付幾倍的價錢;但買到的人幾乎都拒絕轉手,認為今後必然升值。


  這個消息經過鐵路與郵車,從倫敦傳向牛津、劍橋、曼徹斯特、利物浦和愛丁堡……

  外地報紙還沒有拿到完整的正文,只收到一小段電報摘要,標題就已經起好了:《法國作家殺死英國最偉大的偵探》。

  另一家報紙的標題更加直接:《愚蠢的政府使我們失去了夏洛克;福爾摩斯》。

  可隨著閱讀的深入,倫敦讀者發現,相比於那口棺材,福爾摩斯連一場英雄式的葬禮都沒得到這件事,才更讓他們怒不可遏。

  在《聖巴塞洛繆隕落》的開頭,海格特公墓外聚集著兩群人。

  一群人冒著冷雨,為曾經幫助過他們的大偵探送行;另一群人舉著報紙,要求警方調查這個「倫敦有史以來最著名的騙子」。

  讀到這裡的英國人徹底懵了!

  「騙子?」公共馬車上的職員幾乎把這個詞喊了出來,「他們竟然說福爾摩斯是騙子?」

  在英國讀者心裡,夏洛克;福爾摩斯是一個英雄這件事本身從來不需要討論。

  他也許傲慢,也許古怪,有時會把華生弄得十分難堪,但他永遠站在真相和正義的這一邊。

  他不依靠嚴刑逼供破案,更不會趨炎附勢。無論是衣著體面的紳士,還是渾身泥水的報童,只要走進貝克街,他都一視同仁。

  蘇格蘭場會犯錯,法官可能受騙,報紙更是經常胡說八道,福爾摩斯卻總能從腳印、菸灰、筆跡和謊言中找出真相。

  英國人願意把他稱作「我們的偵探」,正是因為相信他代表了紳士精神的完美典範:冷靜、正直、理性,又不乏同情心。

  萊昂納爾現在不只把這個完美典範給殺死了,還在埋葬他時,告訴所有人他現在被倫敦一部分人視為「騙子」!

  咖啡館裡有人猛地合上周刊,大口喘著粗氣:「我們倫敦人絕不會背叛自己的偵探!索雷爾這是在挑戰我們的底線!」

  「但索雷爾就是這麼寫了!」他的朋友陰沉地說,「很難想像,福爾摩斯先生死之前背負了多麼巨大的誤解!」

  「你們看,小說里寫他是『畏罪自殺』——『畏罪』,意味著他在法律上被制裁了;『自殺』,天吶,就連上帝都不會接納他了!」

  另一桌有人憤怒地插話:「什麼叫畏罪自殺?他為什麼有罪?誰審判了他?誰有資格審判他?」

  「報紙上就是這麼說的——我是說,小說里的報紙——說他是騙子,因為被揭穿了才自殺的。」

  「呸,倫敦那些爛報紙也配審判福爾摩斯?他們才應該下地獄!」

  這句質問立刻得到一片贊同。


  有人翻回封面,試圖從棺材的木刻畫裡找出作者開玩笑的痕跡;有人堅持華生一定認錯了屍體,棺材裡的不是福爾摩斯。

  還有人懷疑整篇小說只是萊昂納爾對英國報紙的諷刺,下一頁就會由福爾摩斯本人走出來,揭穿所有誣陷。

  但他們繼續往下讀,只看見更多不祥的事實——

  福爾摩斯確實是從醫院樓頂墜下,當場死亡,並且華生親眼看到了整個過程;

  警方指控他為了營造「天才」形象,偽造案件、欺騙公眾,甚至與幾名兒童的失蹤有關;

  許多過去受過他幫助的人不敢參加葬禮,邁克羅夫特也只能以兄長而不是政府官員的身份出現,以免讓人誤會。

  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福爾摩斯為維護這座城市的正義付出那麼多,等他死去以後,這座城市卻連他是不是英雄都不能確定。

  一名年輕讀者氣得把報紙摔在桌上,發誓不再往下看。

  但很快,他又從朋友手裡把報紙搶了回來,因為華生開始正式展開對案件的敘述了。

  那個失去朋友的醫生並沒有請求讀者立刻相信福爾摩斯,也沒有用幾句悲痛的讚美替他洗清罪名。

  他只願意以一個醫生和一個英國紳士的名譽擔保:福爾摩斯從來不是騙子!

  這種表態終於讓憤怒的讀者稍稍平靜下來。

  假如開口的是雷斯垂德,他們還會懷疑蘇格蘭場又弄錯了什麼;假如開口的是某位大臣,他們只會覺得政府正在掩蓋醜聞。

  可華生不一樣,他是福爾摩斯最親密的朋友,是每一個案件的記錄者,也是代表每一個讀者站在現場見證一切的人。

  既然華生還願意為福爾摩斯辯護,事情就一定沒有報紙寫得那麼簡單。

  也許他們的大偵探真的遭到了陷害,也許萊昂納爾只是為了讓他用死亡證明自己的清白……

  抱著這點希望,英國讀者重新翻開了周刊。

  華生把時間帶回數周以前,那是一個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上午,一名政府信使便敲響了房門。

  接下來的幾段文字,讓許多讀者第一次從憤怒中暫時忘記了那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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