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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我不想再寫福爾摩斯了……

  第862章 我不想再寫福爾摩斯了……

  1886年10月1日上午,幾名工人扛著梯子來到巴黎歌劇院正門前,爬到高處,將一卷剛從印刷廠送來的巨幅海報展開。

  海報的底色近乎全黑,上面是猩紅的帷幕,只拉開了一條縫,裡面露出半張蒼白的面具,面具後面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在它的下方,幾行銀白色的大字占去了整張海報將近一半的位置——

  【《歌劇院魅影》/作者:萊昂納爾;索雷爾/巴黎歌劇院/12月26日首演】

  海報剛剛掛好,下面已經圍了十幾個人,一名原本正準備進入歌劇院售票處的紳士仰著頭,將標題念了一遍。

  緊接著他就轉過臉去看身後的加尼葉宮,像是想確認這張海報是不是貼錯了地方:「《歌劇院魅影》?」

  「就是這座歌劇院?」他的同伴問。

  

  「在巴黎只寫『歌劇院』,還能指哪一座?」

  旁邊的賣報童立刻擠了進來:「當然是這裡!先生,歌劇院真的抓到鬼了,索雷爾先生要讓他在聖誕節以後登台!」

  「誰告訴你的?」

  「等下午哪一家報紙這樣寫,我就能告訴您了。」

  周圍頓時笑了起來。

  工人從梯子上下來,又前往下一個街口張貼海報;沒過多久,同樣的畫面便出現在歌劇院大道和幾根莫里斯GG柱上。

  經過馬車站、咖啡館和百貨商店門外的人,只要看見那半張面具,都會停下來把標題讀一遍。

  過去幾個月,關於巴黎歌劇院鬧鬼的傳聞始終沒有消失,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

  有人聲稱,夜間排練結束以後,空蕩蕩的舞台上仍會傳出歌聲;有人在熄燈後,看見5號包廂里閃過人影。

  還有舞台工人堅持說,自己獨自穿過走廊時,身後總有另一個人的腳步,可一回頭,那裡卻什麼也沒有。

  這些故事沒有一個得到證實,彼此之間也毫無關係。可這不妨礙巴黎人把它們歸到同一個「鬼魂」頭上。

  埃米爾;佩蘭原本希望用一出大戲壓過鬧鬼傳聞。

  但如今這齣大戲的標題,簡直像巴黎歌劇院在昭告天下,自己終於決定放棄抵抗,把那位看不見的住客請出來賺一筆門票錢。

  關鍵是,這件事竟然荒唐得恰到好處,因為巴黎人向來捨不得放過任何一種奇觀!

  他們會帶著孩子去停屍間看屍體展覽,會花錢去蠟像館看剛剛發生過的兇案,也願意在幻術劇場裡等待亡靈從煙霧中現身。


  如今,相信鬼的人想親眼看見鬼魂,不相信的人更想看看歌劇院在耍什麼把戲——《歌劇院魅影》同時滿足了雙方。

  更妙的是,海報根本沒有說這齣戲講些什麼,截至當天上午,公眾真正知道的事情只有幾件:

  它叫《歌劇院魅影》,作者是萊昂納爾;索雷爾,演出地點是巴黎歌劇院,首演定在12月26日,聖誕演出季的第一天。

  歌劇院售票處很快熱鬧了起來,擠滿了來替主人買票的男僕、秘書和戲票經紀人,揮舞著名片、便箋和寫有包廂位置的紙條。

  到了中午,登記首演包廂的申請已經塞滿了售票處的抽屜,還有數不清的討票信件從各種渠道送到了埃米爾;佩蘭的桌上。

  從法蘭西喜劇院離開以後,埃米爾;佩蘭終於再次品嘗到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心中喜憂參半。

  到了下午,好幾家報紙都因為這件事出版了號外,其中《小巴黎人報》搶先用了一個大標題——《巴黎歌劇院真的鬧鬼了!》

  文章在最後一段假模假式地表達了「遺憾」之情:【目前,還沒有任何鬼魂願意接受本報記者的採訪。】

  另一家報紙則提醒讀者,距離《毛猿》首演只過去了5個月。

  5個月前,萊昂納爾剛剛用粗魯的「揚克」,讓半個巴黎在怒吼聲中坐立不安;今天,他的新作海報就貼上巴黎歌劇院的牆壁。

  於是,「索雷爾進入了高產期」迅速成為當天最令巴黎人振奮的一條文藝新聞!

  有人計算,照這個速度下去,他到明年的春天應該還能再交出一部戲劇,或者是一部小說;

  有人認為這恰好證明《歌劇院魅影》不會像《毛猿》那樣沉重,因為真正嚴肅的作品至少應該折磨作者一年;

  還有一位專欄作家懷疑,萊昂納爾根本不是在寫作,而只是把已經發生在歌劇院的鬧鬼事件謄抄成劇本。

  但真正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是,據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說,巴黎歌劇院居然為這齣新戲批准了35萬法郎的預算!

  雖然歌劇院的承包人和經理沒有一個人出面公開證實或者否認這個數字,可這筆錢實在太大了!大到令所有人都懷疑!

  但木材商、布商、顏料商、機械廠和電氣廠陸續接到的訂單,和擺在車間裡的那些巨大的半成品不會說謊!

  畢竟想讓幾十家供應商和上千名工人同時保守秘密,比讓巴黎所有報紙停止談論鬧鬼還困難。

  至於35萬法郎究竟會用在什麼地方,外面沒有人說得清楚,只能根據酒館、咖啡館的隻言片語猜測。

  有人猜夏爾;加尼葉要把歌劇院的舞台變成一座死氣沉沉的墓園,讓演員扮演亡魂在墓碑間翩翩起舞;


  有人相信『魅影』會乘坐一架由古斯塔夫;艾菲爾製造的黑色熱氣球,從穹頂緩緩垂下,仿佛天使降臨;

  還有人說尼古拉;特斯拉正在製造一支不用演員便能自行演奏的樂隊,好讓現場所有人都嚇一大跳。

  最離譜的說法當然是,這35萬法郎都被萊昂納爾拿去賄賂地獄使者了,好讓歌劇院的鬼魂們可以按期來人間排練。

  到了晚上,關於《歌劇院魅影》的爭論,又從報紙和咖啡館進入了聖日耳曼區的沙龍。

  一位貴族小姐帶來了剛剛印出的晚報,女主人卻已經從自己的秘書那裡知道,歌劇院不肯向她保證任何一個包廂的位置。

  她為此相當不滿,並決定第二天讓丈夫親自去找埃米爾;佩蘭,無論如何要搶下一個首演的包廂,位置也一定要好!

  「為什麼一定要看首演?」一名年輕軍官問,「第二場難道不是同一齣戲?」

  「第二場當然是同一齣戲。」女主人回答,「但首演以後,別人就會告訴我魅影究竟是什麼了,最大的懸念和期待也就落空了。」

  「您可以不聽他們說什麼。」

  「可到時候整個巴黎都會說,我要怎樣才能聽不見這些議論?」

  年輕軍官想了一會兒,承認這比對付真正的鬼魂還困難。

  鋼琴旁邊的幾個人則圍著報紙上的海報小樣猜測故事。

  有人說魅影是一名在首演時忘詞、羞憤自盡的歌唱家;有人堅持那是公社時期逃進歌劇院、至今不肯出來的暴徒……

  同樣的話題很快又被帶進幾條街外的一場舞會,幾隊男女在方陣舞里換位時,還在隔著肩膀談論那張海報。

  一個姑娘問舞伴,魅影會不會真的出現在舞台上;舞伴說如果他是劇院經理,就會讓魅影走進觀眾里,嚇壞所有人。

  可是當兩個人轉到下一組時,相關討論已經變成了「巴黎歌劇院準備把一個真正的鬼安排在包廂里,和觀眾們一起看戲」。

  最後等它繞著舞池轉完一圈,那隻鬼魂不僅有了專屬的包廂,還會在散場以後隨機帶一名觀眾去地獄參觀。

  幾位小姐嘴上說著荒唐,心裡卻更加想去首演了。

  從歌劇院大道到聖日耳曼區,巴黎人整整談論這齣戲談了整整一天,仍然沒有比早上海報剛貼出來的時候多知道什麼事情。

  歌劇院裡究竟有沒有鬼?索雷爾準備怎樣讓他登台?還有,一個鬼,究竟要怎樣才能花掉35萬法郎的預算?

  這些都要等待12月26日的那個夜晚,才能揭曉。巴黎人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竟然會如此期待聖誕節的到來。


  ————————

  【親愛的布羅妮婭:

  你不必再為我擔心了,我在這裡過得很好,甚至比我們原先能想到的最好還要好!

  索雷爾先生和夫人待我十分寬厚,他們沒有讓我承擔縫補、洗衣一類的雜務,而是請我協助整理信件和日常文件。

  有幾封回信已經可以由我擬好以後直接交給夫人簽名,我想,這表示她開始相信我能夠把事情做好。

  我的工作不算繁忙,每天總能留下不少屬於自己的時間。

  這裡的書比我在什丘基見過的多得多,其中還有許多剛剛出版的論文和專著,我就像跌進了科學的海洋里。

  索雷爾先生答應,只要不動抽屜里的文件,別墅所有的書籍我都可以隨意取閱,所以我已經重新開始閱讀物理和數學了。

  昨天夜裡,我就讀完了一篇龐加萊先生寄給索雷爾先生的論文;今天又借走了居里先生的論文列印本。

  我原以為自己需要很久才能重新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現在才發現,也許我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脆弱……】

  瑪麗寫到這裡,筆尖在紙上停了一會兒,畢竟有些話即使面對自己的姐姐布羅妮婭,她也不願意寫得太明白。

  她把最後一句又讀了兩遍,確認不會讓姐姐起疑心,於是沒有劃掉,只在後面另起一行,繼續寫起山麓別墅里的生活。

  剛到這裡的時候,瑪麗確實被萊昂納爾的身份嚇了一跳,畢竟在波蘭時,她就從法文報紙和書籍上看見過這個名字。

  那時的「萊昂納爾;索雷爾」是作家、發明家和富翁,名字經常被印在報紙頭版上,兩人身份的落差比華沙到巴黎的距離還遙遠。

  如今這個大人物卻會在早餐桌上問她住得習不習慣、吃得合不合胃口,親切得就像自己的哥哥。

  從那以後,對她來說,「為索雷爾先生一家工作」,便不再像一場考試,隨時會因為答錯問題而感到焦慮。

  相反,她在這裡接觸到的一切都令她感到興奮和喜悅。

  山麓別墅里的電氣設備很多,有一些甚至就連巴黎最高端的百貨商場都沒有賣,看著就像剛從實驗室里搬來的一樣。

  至於牆上的開關分別控制哪些燈,電鈴板上的號碼對應哪個房間,內部電話應該怎樣轉接……這些她很快就掌握了。

  萊昂納爾只帶著瑪麗走了一遍,她當天晚上便按樓層畫出簡圖;到了第二天,電鈴板上只要亮起紅燈,她就知道該去哪兒。

  還有一次走廊的燈忽明忽暗,她也沒有驚慌失措,只關掉那一組開關,又打電話給工程師匯報了可能是線路接觸的問題。


  維修工檢查以後,果然在接線處找到了一枚鬆動的螺絲,為此他大大讚美了一番瑪麗。

  這件小事讓別墅里其他的僕人收起了對她的輕視——畢竟,他們中的大部分,至今還對「電」這玩意兒感到敬畏,生怕被電死。

  而這個年輕的波蘭姑娘,不僅敢在電燈閃爍時去碰開關,還能判斷大致的故障原因,簡直像是另一個膽大包天的佩蒂小姐。

  蘇菲在萊昂納爾的鼓勵下,很快便把更多信件交給她整理。

  家中每天都會收到大量的邀請函、書商來信、慈善機構的請求、帳單和需要回復的私人問候,它們被放在不同的文件夾里;

  瑪麗會視信件的性質,先寫出要點,再比照巴黎人信函往來的客套方式,替其中內容簡單的信擬好回文,交給蘇菲檢查。

  最初幾天,蘇菲還會改掉一兩個過於正式的稱呼;後來,她只用匆匆一瞥,便直接在下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原先已經做好準備,要像普通住家女僕那樣縫補衣服、清洗沾滿污漬的織物,再把一天剩下的一點時間留給自己的愛好。

  蘇菲卻在她第一次拿起針線籃時,把籃子推了回去:「這些交給裁縫和洗衣婦。」

  「夫人,我會做。」

  「我知道。」蘇菲把一遝信放到她面前,「可我請你來,不是因為巴黎找不到會縫襪子的人。」

  這句話如果被奧古斯特;博利厄聽見,他大概會立刻趕來說明,巴黎眼下連會縫襪子的人也很難找!

  現在瑪麗上午負責整理房間、處理來信,下午陪在蘇菲身邊,記下需要辦理的事情,除此以外便沒有雜務要做。

  就像現在,蘇菲休息了,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看看書、寫寫信。

  沒有人要求她站在門外隨時等候,更不會故意找一些瑣事填滿她的時間。

  至於書房和樓上的藏書,只要看完放回原處,她都可以翻閱。

  「全部嗎?」瑪麗第一次聽見時,仍然忍不住確認。

  「全部。」萊昂納爾回答,「抽屜里的那些文件不算,其他你都可以拿著看。」

  「居里先生他們的論文也可以借走?」

  「當然,你可能是這座房子裡第一個翻開它們的人。」

  萊昂納爾書架上有不少科學書籍,但這並不是為了裝點門面,主要是朋友們的成果展示。

  尼古拉;特斯拉、皮埃爾;居里、亨利;龐加萊等人每逢有論文發表,常會把抽印本送給他;

  這些科學家如果出版了新書,也會給他寄來一本,還會在扉頁上寫幾句不大客氣的題贈。


  久而久之,書架上便堆積了不少數學、電學、磁學、晶體和機械方面的書籍和印本,琳琅滿目。

  瑪麗會從裡面抽出自己想讀的書籍和論文帶回房間,雖然這些內容都很艱深,但卻重新激發了她對科學的興趣。

  在什丘基的最後那些日子裡,瑪麗常常翻開一頁書,眼前卻會出現卡齊米日鬆開她的手、請求她再給自己一點時間的模樣。

  如今,她的桌上總有讀不完的新東西!

  一道證明沒有理解透徹,下一頁還有新的實驗記錄;一句法文讀得不夠明白,架子上隨時就有詞典可以查閱。

  等瑪麗從公式和數據中抬起頭,常常已經到了該熄燈休息的時候。

  科學並沒有安慰她,也不關心她是否失戀,只是把一個又一個問題擺在她面前,等她自己尋找答案。

  這反而讓瑪麗的心慢慢安靜下來。

  她低下頭,在信紙最後寫道:

  【親愛的姐姐,我想留在這裡好好工作,也繼續讀下去,請代我向你身邊的朋友問好。

  等你下次休息時,我很想去看看你在索邦的生活。】

  瑪麗剛剛簽好名字,前廳的電鈴便響了;她連忙將信紙收進信封,隨後下樓查看。

  ——————————

  一名穿深色旅行外套的年輕人已經站在了門廳里,手邊放著一隻皮箱,看起來風塵僕僕的。

  「請問索雷爾先生在嗎?」他用法語問道。

  「在,請問您是?」

  「阿瑟;柯南;道爾。」

  瑪麗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書房裡有好幾本《福爾摩斯探案集》,封面上的署名里正好有他。

  她將客人請進客廳,隨即去通知萊昂納爾;萊昂納爾卻已經從書房趕了出來。

  看到來人,他有些驚訝:「阿瑟?你不是還在洛桑嗎?」

  「今天剛到巴黎。」柯南;道爾同他握了握手,「抱歉,我應該先發一封電報。」

  「你如果發了電報,我至少能派車去車站接你。先把外套脫下來——晚飯吃過沒有?」

  「在火車上吃過一點。」

  「那就是沒有。瑪麗,請廚房準備一些熱的東西,再送一壺茶到書房。」

  「好的,先生。」

  自從《1984》風波以後,柯南;道爾便沒有再回英國長期居住。

  當初決定刊登《1984》的理察;埃弗拉德將責任推到了他頭上,聲稱自己是在他的欺騙之下,才出版了那部「侮辱王室、煽動顛覆」的小說。


  英國檢察機關至今沒有正式撤銷調查,柯南;道爾只要踏上英國國土,便有被傳喚甚至起訴的風險。

  於是這些年裡,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國外,時而留在法國,時而去比利時、瑞士或者義大利。

  英國的編輯照樣會把催稿信寄到他的新住址,福爾摩斯也照樣在英國報紙上破案,只有這位作者本人不能安全地回到倫敦。

  最近幾個月,柯南;道爾一直住在洛桑,白天寫作,空閒時便去山間行走。

  他原本說要在那裡待到入冬,如今卻突然帶著行李來到山麓別墅,臉上還帶著長途旅行的深深疲憊。

  兩個人走進書房,萊昂納爾把桌上幾份討論《歌劇院魅影》的報紙挪到一邊,指了指壁爐旁的椅子:「阿瑟,請坐!」

  隨即又問:「洛桑出了什麼事?」

  柯南;道爾搖了搖頭:「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萊昂納爾表示不信:「難道是旅館不肯讓你繼續欠帳?」

  柯南;道爾有些無語:「我早就付清了,甚至可以繼續住到明年春天。」

  「那就是寫作。」萊昂納爾看了一眼他帶來的皮箱,「你帶了新稿子?還是寫不出新稿子?」

  柯南;道爾沒有回答,於是萊昂納爾確定自己猜對了。

  過去幾年裡,柯南;道爾早已不再只是替他搜集醫學資料、記錄情節的文學助手。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由他執筆,後來的《波西米亞醜聞》《紅髮會》等故事也證明他完全可以獨立構思出精彩的案件。

  現在的柯南;道爾,至少給法國、英國和俄羅斯的四五家報紙同時供稿,每個月至少寫一篇「福爾摩斯系列」,名利雙收。

  萊昂納爾之前就想讓他接手「福爾摩斯」的創作,他也沒有辜負期待,成長為一個成熟的作家。

  「是哪一個案子遇到困難了?」萊昂納爾問,「是詭計想不通,還是開頭找不到合適的死者?」

  柯南;道爾勉強笑了一下:「都不是。」

  「編輯又催稿了?」

  「他們一直在催。哪怕我換了三次地址,他們一次也沒有寄錯。」

  「這就是英國出版業最令人敬佩的地方,警察找不到你,編輯永遠找得到!」

  瑪麗將茶送進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淺淺一笑,把茶盤放穩,又替兩個人關上了門。

  柯南;道爾沒有碰茶茶杯,而是盯著萊昂納:「萊昂,我這次從瑞士回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

  萊昂納爾點點頭:「你說。」

  柯南;道爾過了片刻,終於鼓足了勇氣:「我不想再寫福爾摩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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