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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你的設計是最棒的!

  第854章 你的設計是最棒的!

  回到山麓別墅,萊昂納爾就進了書房,在桌上鋪開一張白紙,在最上方寫下了這部新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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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劇院魅影》

  隨後他又在下面的空白處畫了一道豎線,將紙分成了左右兩欄。

  故事本身並不難寫。

  一座流傳著鬧鬼傳聞的歌劇院,一個藏在地下的毀容天才,一名年輕女歌手,以及夾在恐懼、崇拜與愛情之間的選擇。

  觀眾會跟隨女歌手進入鏡後暗道,看見歌劇院華麗外表之下如同迷宮一般的走廊、機關與地下水域。

  他需要解決的,是怎樣讓它在如今的巴黎歌劇院呈現出應有的效果——要知道,原劇可以說刷新了戲劇史的技術難度記錄。

  不過其中有些事情倒比一百年後更容易。

  這部戲有相當一部分內容發生在排練和正式演出中,分別是《漢尼拔》《啞仆》和《唐璜的勝利》,都是虛構的劇目。

  《漢尼拔》模仿的是19世紀法國的大歌劇,尤其是賈科莫;梅耶貝爾的《胡格諾教徒》《非洲女郎》和威爾第的《阿依達》;

  《啞仆》模仿的則是莫扎特式的喜歌劇,比如《費加羅的婚禮》或《女人心》,女伯爵和僕從情節都帶有明顯的莫扎特影子;

  只有《唐璜的勝利》在劇情中是「魅影」創作的全新、怪異、近乎先鋒的歌劇,巴黎的觀眾對其完全陌生,需要寫出關鍵片段。

  萊昂納爾不準備為前兩部「戲中戲」另寫完整的歌劇片段,而是直接「徵用」巴黎歌劇院這些常演劇目進行濃縮、改造。

  歌劇院的歌手都很熟悉《胡格諾教徒》、《非洲女郎》和《費加羅的婚禮》的唱段,樂隊與合唱隊也不必從頭練習。

  只有《唐璜的勝利》需要從頭創作,還需要表現出一種不協調、陰暗、充滿情慾的現代主義魅力……嗯,有人選了!

  服裝就更容易解決了,歌劇院庫房裡堆滿了這個時代的士兵、貴婦、侍從、修士和舞會賓客的服裝,不用修改就能使用。

  只有主要人物、那個面具和幾件醒目的舞會服需要重新製作。

  但對十九世紀末的劇場來說,《歌劇院魅影》最難的是布景!萊昂納爾在紙張左邊依次寫下:

  排練廳、經理辦公室、化妝間、鏡後暗道、地下走廊、地下湖、魅影宮殿、歌劇院屋頂、大樓梯、墓園、舞台上的舞台……

  全劇只分上下兩幕,上下幕之間保留一次休息,幕內不再落下大幕等待工人慢慢搬運,只以燈光明暗作為換景提示。


  整部戲一共有22次布景變換,扣除幕間休息以後,平均每5到8分鐘,舞台上的景片、吊景或車台便要隨著燈光變化一次。

  《毛猿》同樣取消了傳統的幕間休息,只用一個個「場」快速推進,但是布景相對簡單,遠不如《歌劇院魅影》複雜、宏大。

  《歌劇院魅影》的場景切換不能處理得有任何草率之處。

  觀眾剛看完數十人的排練,幾分鐘以後便要進入化妝室;鏡子打開,舞台隨即就要向地下延伸;兩個人乘船穿過黑暗水面以後,又會被帶上屋頂,看見巴黎夜色和遠處的街燈……

  每一處都不能只是換一塊畫布!

  地下湖需要船、燭火和流動的水面,屋頂必須有足夠的高度和縱深,化裝舞會要讓數十名演員同時出現在大樓梯上……

  更麻煩的是吊燈——那盞燈要從高處墜下,讓全場相信災難已經發生,卻不能砸中任何人。

  墜落以後,舞台還要在混亂中繼續推進劇情,不可能讓幾十名工人出來收拾半個小時。

  萊昂納爾在紙張右欄寫下「看起來危險」和「實際不危險」,又在後面重重畫了兩道線。

  他知道觀眾應該看見什麼,卻不知道這些機關應該怎樣設計和製作,這些事情只能交給懂得建築和機械的專家。

  所以,他需要先把每個場景的效果畫出來,於是換了一張紙,開始畫化妝間。

  不過他的畫技依舊捉急,鏡子被他畫成了一個長方形,女歌手是一隻穿裙子的圓圈,魅影則像一根戴著帽子的木棍。

  為了說明鏡子可以打開,他在旁邊補畫了三條方向不同的箭頭,結果整幅畫看起來更像一個捕鼠器抓住了兩隻老鼠。

  蘇菲走進書房時,萊昂納爾正在畫地下湖。

  她看了看標題,又拿起剛畫完的化妝間看了一會兒,好奇地問:「這是你的新戲?《歌劇魅影》?講加尼葉宮的故事?」

  萊昂納爾點點頭:「是的,一出發生在巴黎歌劇院裡的關於一出新歌劇的新歌劇!這些場景的搭建都需要加尼葉先生的參與。」

  蘇菲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萊昂納爾講的是什麼,她指了指萊昂納爾畫好的場景圖。

  「這是什麼?」

  「那是個人,叫克里斯汀。」

  「那她為什麼被關在了衣櫃裡?」

  「……那是一面鏡子,不是衣櫃。」

  「旁邊這一個呢?」

  「那是……『魅影』,也是個角色。」

  「我以為是掛衣服的木架。」


  萊昂納爾有些臉紅地從她手裡取回草圖:「如果最後確定了,我會去夢工廠找人重畫一遍。」

  蘇菲展顏一笑,把帶過來的文件放到另一張桌上,讓萊昂納爾過目一遍。

  懷孕以後,她沒有停止工作,只是把工作地點從巴黎搬到了維爾訥夫。

  幾家公司與銀行的文件每天上午統一送到別墅,下午再由秘書帶回;付款、合同和人事任命照常由她決定。

  但是巡視工廠、臨時宴請和能夠交給部門主管的會面全部都取消。

  萊昂納爾起初還想把她需要處理的文件再減掉一半,但話沒說出口,就被蘇菲拿出三份耽誤不得的合同制止了。

  「除非你想把小說、戲劇這些創作全部放下,全心投入經營。」

  萊昂納爾被說得啞口無言。

  不過,他還是堅持讓蘇菲只在上午工作,並且每兩次會面之間至少空出半個小時休息,免得勞累過度。

  蘇菲勉強接受了第一條,第二條則常常自行縮短。

  「你今天已經工作多久了?」萊昂納爾一邊問,一邊匆匆翻看文件。

  「兩個半小時,中間休息過一次。」

  「誰能證明?」

  「艾麗絲!」

  「她現在就幫你處理工作,屬於『同謀』,不能替你作證。」

  「那麼你去問佩蒂,她今天已經來過我的書房4次,每次都在計算我坐了多久。」

  北倫敦女子學院進入夏季的收穫假以後,佩蒂就回到了法國。

  她一看見蘇菲便跑過去抱住她,隨後又馬上鬆開,緊張地看著她的腹部。

  同學告訴她,孕婦不能爬樓、不能讀太久的書、不能受到驚嚇,每天還應該喝兩杯黑啤酒

  蘇菲笑著說:「前三條也許還有點道理,第四條……她祖上是德國人嗎?」

  佩蒂又開始改為研究塔尼埃留下的醫囑,並且很快記住了最近蘇菲不喜歡淡奶油和煎魚的氣味。

  於是她把早餐換成烤麵包、蘋果派和清淡的雞湯,還從支起來一塊小黑板,記錄蘇菲每天工作、休息和散步的時間。

  此時,那塊黑板便被她抱進了書房。

  「2個半小時。」佩蒂看了一眼上面的記錄,「但是她又把原定半個小時的休息縮成了15分鐘。」

  「我就知道。」萊昂納爾嘆了口氣。

  「明天早上的兩場會面已經取消一場。」蘇菲說道,「另一場不能取消,里昂信貸銀行希望我們能再接受一筆他們的投資款。」


  艾麗絲跟著佩蒂進來了:「也可以取消!我明天可以去巴黎,替你見里昂信貸的人,把他們的意見帶回來,他們會理解的。」

  她剛從法國中部的打字學校巡視回來,又準備去一趟南部,但如今已經把出發時間向後推遲到了9月份。

  雖然看見萊昂納爾陪蘇菲散步,或者聽見兩人討論嬰兒房的布置,她仍會有些感傷,卻仍然接過了蘇菲手上大部分進城事務。

  「你不是才到巴黎嗎?」蘇菲說道,「也需要休息。」

  「我在火車上已經休息了。」艾麗絲把剩下的文件收進皮夾,「而且我留在這裡,也只能同佩蒂一起盯著你休息。」

  蘇菲沒有再拒絕,只把里昂分行的資料交給艾麗絲。

  萊昂納爾看著她們完成安排,又繼續畫地下湖的場景。

  但是湖上的小船被他畫成了一片兩頭翹起的樹葉,船上的兩個人一高一矮,遠處豎著十幾根代表燭台的細線。

  佩蒂很快注意到了這張圖:「少爺,這是鞋匠給你做的新鞋嗎?」

  「……那是一條船。」

  「為什麼船上還要插著兩根火柴?」

  「……那是兩個人。」

  「後面這些呢?」

  「……燭台——不是,我畫的有這麼不像嗎?」

  佩蒂認真看了幾眼,決定不再繼續詢問。

  這時候,書房外傳來自行車停下的聲音,郵差送來了巴黎職業介紹所的回信,他們仍然沒有帶來萊昂納爾想要的兩名女僕。

  山麓別墅里的僕人一直很少,因為萊昂納爾不習慣每天被幾個人圍著。

  家中除了廚娘、負責清掃的婦人以及照料花園、維護房屋的兩名工匠,從未按巴黎富裕家庭的習慣配齊各類僕人。

  也就說,他們還缺男女管家、貼身男女僕、樓層女僕、客廳女僕、洗衣女僕、馬夫、馬車夫、雜工……至少20個人。

  以前這不成問題。但現在蘇菲需要休息,艾麗絲經常要出差,佩蒂9月也要返回英國,萊昂納爾終於決定再雇兩名女僕。

  他開出的工資是普通女僕的兩倍,要求至少有5年經驗、識字、懂得整理衣物和房間,最好還照顧過孕婦。

  但巴黎持續了兩個月的女僕危機終於落到萊昂納爾這個始作俑者頭上,整整兩周時間,介紹所依舊不能提供合適的人選。

  現在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女僕,巴黎有錢人的家都看得比自家的珠寶還嚴,根本不可能把她們放到市場上來。

  蘇菲看過信以後,笑著說:「今年春天,你還嘲笑巴黎人低估了這些女性的價值,讓工廠抓緊用優厚的條件把她們都聘走。」


  「我可沒有後悔讓工廠雇用她們……但我已經出了比市場高一倍的價錢了!」萊昂納爾也有些無奈,搖了搖頭。

  佩蒂笑道:「過去是女僕排隊等主人挑選,現在輪到主人排隊了。要不然,我請假到明年六月,就留在這裡照顧蘇菲姐姐吧?」

  萊昂納爾瞪了她一眼:「我怎麼覺得你就是不想交暑假作業了呢?好好學習,還有三年你就要參加會考了。」

  佩蒂吐了下舌頭,不敢再說話。

  萊昂納爾則在她們說話的時候畫完了最後幾張草圖,22次換景也被他依次編了號。

  所有會泄露情節和人物身份的文字都另外抄在一疊紙上,鎖進書桌抽屜,準備帶去巴黎的只有場景和需要的效果說明。

  蘇菲看著他把那張標題紙收起來,問道:「你真以為加尼葉先生認不出那是自己親自建造的大樓梯?」

  萊昂納爾把那幅圖放進皮夾:「憑我的畫工,他首先得認出這是一段樓梯。」

  ——————————

  兩天以後,萊昂納爾在和平咖啡館預訂了一張靠近內牆的長桌。

  咖啡館位於卡普辛大道與歌劇院廣場交界處,從臨街的大窗望出去,加尼葉宮幾乎占滿了視野。

  這裡離歌劇院足夠近,夏爾;加尼葉可以在討論中隨時指出建築的位置;桌子又遠離露台,不容易讓來往的好奇者看見圖紙。

  夏爾;加尼葉最先到達,古斯塔夫;艾菲爾隨後進門。但兩個人看到對方,只互相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各自坐在長桌一端。

  尼古拉;特斯拉看了看剩下的位置,主動坐在中間。

  「如果你們今天仍然準備討論鐵塔,」特斯拉說道,「我建議先點晚餐。上一次你們爭到最後,結果誰也沒有來得及吃東西。」

  「我沒有準備繼續爭論,因為事實就擺在那裡!」加尼葉說道。

  艾菲爾馬上反擊:「如果只允許一個人發表意見,確實不算爭論。」

  萊昂納爾無奈地看著兩人,這兩位大師已經因為艾菲爾那座鐵塔不和了幾個月。

  加尼葉反對建一座高出巴黎現有所有穹頂至少三倍的巨型建築,將整個城市變成鋼鐵骨架的陪襯。

  艾菲爾願意接受關於任何關於鐵塔的技術性批評,卻不願再聽見「工程師根本不懂什麼是美」的指責。

  萊昂納爾咳了一聲,拿出自己畫好的草圖放在桌上:「現在討論我的新戲。這次我仍然需要三位的幫助!」

  兩人這才停下爭執,鼻子又都「哼」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三人才各自分了幾張紙看了起來。


  加尼葉盯著「地下湖」的場景看了一會兒:「這是什麼?」

  「船。」

  「我以為是一隻被踩扁的帽子。」

  艾菲爾拿起化妝間的草圖:「這一張更清楚,有人準備把另一個人夾死在兩扇門中間。」

  「那他媽是一面鏡子!打開以後會露出一條暗道!」萊昂納爾忍不住爆了粗口。

  特斯拉翻到吊燈那張:「我猜這是吊燈。」

  萊昂納爾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終於有人看懂了!」

  「因為你在旁邊寫了『吊燈』!」特斯拉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三個人一邊繼續往後翻,一邊嘲笑萊昂納爾畫的屋頂像幾塊堆起的木板,大樓梯則像兩把咬在一起的梳子。

  加尼葉批評萊昂納爾完全不懂透視,然後在空白處重畫,只用幾筆,那些線條便有了遠近和供演員行走的位置。

  不過隨著幾人進入工作狀態,笑聲也逐漸少了。萊昂納爾開始逐張說明觀眾會先看見什麼、再看見什麼、何時感到意外……

  鏡子如何在女歌手面前打開,化妝間露出通往地下的路;船如何從黑暗中駛來,燭火如何依次亮起……

  下一張圖又要如何把人物送上屋頂;再往後,數十名帶著面具演員湧上大樓梯,一個紅衣人如何從最高處出現……

  「你想讓觀眾在一座歌劇院裡,看見另一座歌劇院的正面、後台、化妝間、屋頂和地下層。」加尼葉終於有些懂了。

  然後他又翻回那張樓梯圖,錯愕地問:「所以,這不就是我為歌劇院建的那個大樓梯嗎?」

  「巴黎沒有第二段樓梯更適合化裝舞會。」萊昂納爾有些心虛地說,「你為歌劇院設計的大樓梯是最棒的!」

  「故事發生在哪裡?」

  「一座同巴黎歌劇院十分相似的劇院。」

  「相似到連柱子的位置都一樣?」

  「圖畫得不準確,但是柱子的位置可以參考你的設計,你的設計是最棒的!」

  加尼葉知道萊昂納爾在迴避,卻沒有從那些糟糕的草圖里找到更多答案,畢竟上面人物沒有名字,場景也只有號碼。

  艾菲爾把22張換景圖按順序排開,最先問道:「每一場戲之間有多少時間換景?」

  「平均5到8分鐘就需要換一次景,每次換景的時間很短……甚至比《毛猿》還要短。」

  加尼葉說:「那舞台上要先建立固定的框架,樓梯、走廊、屋頂和地下宮殿都依附在上面,再用景片、帷幕和燈光改變樣子。」


  艾菲爾指了指吊燈和地下湖:「要移動的大件先在工廠試製,在觀眾眼中必須足夠真實,但是又要輕巧到可以用機械操控。」

  特斯拉說:「我負責燈光、信號和電動機,讓那麼沉重的吊燈從頂上猛然落下確實有些危險,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方案。」

  加尼葉重新看了一遍:「畫得很糟,但順序十分清楚,連觀眾什麼時候看哪邊、什麼時候被歌手吸引到樓梯上方都寫了出來。」

  四年前,他們曾一起規劃加勒比海盜主題樂園,讓成千上萬名遊客可以在不同的遊玩區域之間自由地流動。

  那段經驗讓他們知道,機器、演員與觀眾同時行動時,維持演出秩序的問題,比維護某一台大型機械更難、更複雜。

  眼前這個計劃規模小得多,但空間卻更緊張,大量場景必須塞進同一座舞台里,還要讓它們按預設的順序依次出現。

  艾菲爾將圖紙放回桌上:「你這是想把一座遊樂園塞進歌劇院。」

  「不止一座。」加尼葉說道,「他還準備把歌劇院本身也塞進去。」

  「那你們能不能做到?」萊昂納爾直接問。

  「當然能!」加尼葉先給出了答案,「但從第一張正式的圖紙開始,你就不准再插手了,否則誰也算不明白比例。」

  艾菲爾也同意參與,並負責舞台框架、地面軌道與大型機械的建造。

  有些設備在九月份可以完成設計,並開始製作,最後的安裝卻無法在日常演出之間完成。

  因為舞台下面要鋪設新的軌道,上方要增加吊掛和導向設備,舊線路也必須重新整理。

  安裝結束以後,還有進行空載試驗、換景排練、樂隊合練和全體彩排。

  「首演前1個月,舞台必須完全交出來。」加尼葉說道,「這段時間不能同時演別的劇目,不然一切秘密就都曝光了。」

  萊昂納爾同意了,並讓他們儘快把預算發給自己。

  討論結束時,加尼葉又把大樓梯那張舉起來看了一眼,將信將疑地問:「萊昂,你確定這不是我的大樓梯?」

  「原來不是。」萊昂納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經過你的修改以後,它可以是!」

  ——————————

  埃米爾;佩蘭看見萊昂納爾走進辦公室時,最初十分高興。

  「嘿,萊昂,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到下周才能給出預算呢!」

  直到他看見萊昂納爾提交的初步預算——

  「什麼,35萬法郎?」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數字,數了好幾遍零才確定。

  「是的,這是初步預算,後面可能還要追加。哦,這裡不包括服裝費用。」

  埃米爾;佩蘭眼睛一黑,差點暈過去。

  萊昂納爾不滿地嘟囔:「明明是你說的,『預算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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