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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這不是小說!這是向信仰宣戰!

  第760章 這不是小說!這是向信仰宣戰!

  【真正的悲劇從來不會用死亡煽情,《鼠疫》同樣沒有這麼做。它只是揭穿了歐洲人長久以來用以安慰自己的全部謊言:

  上帝的謊言,進步的謊言,人道主義的謊言,科學勝利的謊言,國家理性的謊言,還有自以為高貴的悲觀主義的謊言————】

  【我厭惡那些借苦難兜售憐憫的人,因為他們喜歡把自己的軟弱打扮成道德,歐洲的基督教已經用這種手藝經營了太久。

  現代民主主義也不過是把「靈魂得救」改成「人類進步」,把「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改成「痛苦面前人人值得同情」。】

  【在《鼠疫》里,萊昂納爾沒有乞求讀者流淚,並且最終沒有讓任何宗教或者公共道德在這個過程里得到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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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在結尾提醒我們,瘟疫從未真正消失,就像一切危險、一切腐敗、一切無意義、一切災難都永遠在潛伏,永遠在等待。

  人若只因為災難暫時退去便宣布勝利,他便只是一個兒童。而成熟的人必須在節日的鐘聲中也聽見老鼠的爪聲。】

  【然而《鼠疫》仍有一種法國式的軟弱:它太相信共同勞動的尊嚴,太留戀人與人之間的溫情,太珍惜小人物災難中的互助。

  但災難不僅會揭示人的脆弱,還會篩選人的等級。瘟疫使人崩潰,使人撒謊,使人逃跑,但也使少數人變得更清醒、更堅強。

  索雷爾看見了這種差異,卻仍舊不肯在小說里承認少數人擁有這種「超越性」,仿佛痛苦之下,人人平等。這是在撒謊!

  【這是此書給我啟發,也使我煩躁的地方。它似乎從另一條路走到了我正在攀登的山腳下,卻始終不肯承認「上帝死了」!】

  【但無論如何,在我們這個世紀,非庸俗的讀物已經很少了。索雷爾的《鼠疫》屬於其中之一。】

  早上七點,萊比錫的天還是灰藍色的,但陽光已經灑進了伊麗莎大街7號公寓的房間,讓一切變得溫暖起來。

  弗里德里希·尼采坐在書桌前,把羽毛筆插回墨水瓶,然後開始大口地喘氣,仿佛溺水的人剛剛接觸到空氣。

  他已經寫了整整一夜,所以手一直在抖,臉色也異常蒼白,仿佛下一刻就會暈厥過去O

  桌上攤著十幾頁寫滿字的紙,塗改的痕跡到處都是,有些句子甚至重寫了三遍、四遍。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只覺得眼眶後面像有人拿針在扎那樣疼。

  醫生反覆告誡過他,只有充分的休息才能讓他的偏頭痛有所緩解,過度工作、思考,就是在自殺。


  但今天尼采不在乎!等感覺好了一點,他就睜開眼,拿起那疊手稿,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有些句子寫得太急了,字跡潦草得連他自己都要辨認半天,但他想說的,在這疊紙上都說完了。

  他把手稿放下,看向窗外。萊比錫的早晨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馬車的聲響。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保羅·蘭茨基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麵包、黃油和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看到尼采的樣子,保羅·蘭茨基就擔心地問:「教授,您一晚上沒睡?」

  尼采轉過身,擺擺手:「沒事。」

  保羅·蘭茨基把托盤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攤開的手稿,又看了看尼采的臉色,眉頭皺了起來:「您的偏頭痛又犯了吧?」

  「我說了沒事。」

  「您每次這麼說的時候,其實都是最嚴重的時候。」保羅·蘭茨基把咖啡遞給他,6

  先喝點咖啡。」

  尼采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身上終於暖和了一些。

  「您昨晚就看《鼠疫》看到半夜,」保羅·蘭茨基仍然憂心忡忡,「然後又一整晚沒睡在寫東西?這樣身體會垮掉的。」

  尼采沒有接這個話,而是問了一句:「你看完了嗎?

  「什麼?」

  「《鼠疫》。昨晚不是讓你拿去看嗎?你說會看完它。」

  保羅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看完了。但是有很多地方沒看懂。」

  「說來聽聽。」

  保羅猶豫了一下,搬了把椅子坐下來。

  「第一個沒看懂的,是里厄醫生。他不信上帝,也不信什麼理想,甚至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有什麼了不起。那他還堅持什麼?」

  尼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還有那個記者朗貝爾,」保羅繼續說,「一開始拼命想逃出去找他的女人,後來有機會了又不走了。這個轉變我理解不了。

  一個人為了逃出去花了那麼大力氣,找了那麼多門路,為什麼到最後關頭反而放棄?

  就因為他覺得不好意思」?

  」

  尼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還有神父帕納盧,他明明看見那個孩子死了,明明開始懷疑了,最後還是沒放棄。

  甚至死的時候,還在床頭擺了個十字架。這算是頑固,還是勇敢?」

  尼采放下杯子,還是沒有說話。


  「最後那個格朗,稅務局的小公務員,寫了一輩子小說的開頭,翻來覆去改那幾個句子。鼠疫來了他也寫,鼠疫走了他還寫。這個人到底有什麼用?小說里為什麼要寫他?」

  尼采聽完,點了點頭。然後他把桌上那疊手稿拿起來,遞給保羅。

  「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這裡面。」

  保羅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手稿上的字跡雖然潦草,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法文。

  「教授,這是————您用法語寫的?」

  「對。」

  保羅翻了幾頁,然後問:「教授,您決定翻譯《鼠疫》了?」

  尼采點點頭:「決定了。我不能讓那些庸俗的譯者毀了這本小說,那是對哲學的犯罪!」

  「可是三周時間,翻譯一部長篇小說,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有一種預感,翻譯這本書,會讓我對自己的哲學有更深層的思考。」

  保羅嘆了口氣,沒有再勸。他跟著尼采三年了,知道這位教授一旦決定了什麼事,誰也攔不住。

  尼采指了指托盤:「早餐先放著。我先睡到中午,起來再吃。然後就開始翻譯。」

  「好的。」

  「還有兩件事,你今天幫我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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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

  「第一件,去找康斯坦丁·瑙曼。告訴他,這個活我接了。把他答應的一百馬克拿回來。這些錢應該夠這三周的開銷了。」

  保羅點點頭。

  「第二件,」尼采指了指保羅手裡的手稿,「這份書評,幫我寄到巴黎去。」

  「寄給誰?」

  尼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伊波利特·泰納教授,法蘭西學院院士。他是除了司湯達之外,對我影響最大的法國人。如果說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讀懂我的書評,那就是泰納教授。」

  保羅把手稿小心地收進自己的包里:「我記住了。」

  尼采又看了他一眼:「去吧。我要睡了。」

  保羅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就在尼採為《鼠疫》徹夜不眠的時候,巴黎已經炸開了鍋。

  七月十五日發售,首日八萬冊,確實足以讓任何人震驚。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以為萊昂納爾又寫了一部《福爾摩斯探案》或者《大偵探波洛》,那種能讓整個歐洲為之瘋狂的故事。


  但等人們真正讀完《鼠疫》,評論界沉默了,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初幾天,報紙上的評論還算溫和,大家都在談論那個叫「布雷茲」的小城,談論里厄醫生,談論那些死老鼠。

  但很快,評論家們發現了一個讓他們不安的事實:

  這次,萊昂納爾走得有點太遠了。

  《兩世界評論》的斐迪南·布呂納蒂埃在七月二十日的評論文章里寫道:

  【萊昂納爾·索雷爾的新小說《鼠疫》雖然不像左拉那樣把人交給遺傳與環境,但也不像浪漫派那樣把人交給激情與命運。

  當然,它也不是一部宣揚無道德的作品。恰恰相反,它處處逼人思考道德;可它又拒絕告訴我們,道德從何而來。】

  作為法國最有權勢的批評家之一,他說話一向不留情面,不過對萊昂納爾一直還算客氣。但這次他實在忍不住了——

  【里厄醫生為什麼要堅守崗位?因為他是個醫生。這個答案太簡單了,簡單到等於什麼都沒說。

  朗貝爾為什麼最後選擇留下?因為「他慢慢發現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座城市」。這個解釋太籠統了,籠統到不能算動機。

  帕納盧神父為什麼死的時候還抱著十字架?因為他是神父。這個選擇太無趣了,無趣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會這麼做。

  如果一個人做某件事的理由僅僅是「他就是幹這個的」,那文學還有什麼意義?】

  斐迪南·布呂納蒂埃把《鼠疫》放在十九世紀法國小說的傳統里審視,發現它處處不合規矩:

  巴爾扎克寫人,總要寫透人的欲望:金錢、權力、女人————拉斯蒂涅想往上爬,是因為他看見了巴黎的繁華,是因為他窮過,是因為他的貴族親戚拋棄了他母親。

  福樓拜寫人,總要寫透人的愚蠢:包法利夫人想浪漫,是因為她讀了太多浪漫小說,是因為她嫁了個平庸的丈夫,是因為她的修道院教育給了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左拉寫人,總要寫透人的環境:熱爾維絲墮落,是因為她窮,是因為她的男人打她,是因為她從小在酒精里泡大。

  可里厄醫生呢?他不縱慾、不愚蠢、不墮落,甚至不神聖。他就是一個醫生,干醫生該幹的事。這算什么小說人物?

  布呂納蒂埃最後寫道:

  【索雷爾似乎想告訴我們,道德不需要來源,責任不需要理由,人只要「存在」就夠了。但這不是小說!這是向信仰宣戰!】

  三天後,儒勒·勒梅特在《辯論報》上發表了完全相反的意見。

  【布呂納蒂埃先生問,道德從何而來?我的回答是:從人自身而來。里厄醫生不需要上帝告訴他該做什麼,不需要共和國給他發勳章,不需要文學批評家來定義他的偉大。


  他做事,是因為他覺得應該做。這就夠了!】

  勒梅特沒有停留在反駁上。他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判斷:

  【《鼠疫》雖然沒有英雄戰爭,沒有王朝興亡,沒有神明干預,但它仍然是一部「現代史詩」。布雷茲不是巴爾扎克筆下那些充滿地方色彩的背景板,而是一座縮小的法國,甚至是縮小的歐洲。】

  【過去三十年,法國經歷了戰爭、圍城、革命、分裂。每一次我們都以為災難過去了,但每一次災難又捲土重來。我們學會了不去問「為什麼」,只問「怎麼辦」。

  索雷爾的小說說出了我們不敢說的話:也許怎麼辦」也沒有答案。但人仍然可以選擇怎麼做。里厄選擇留下,塔魯選擇組織志願隊,格朗選擇繼續寫他那改了又改的小說開頭。

  他們沒有拯救世界,甚至沒有拯救自己。但他們沒有變成這場災難的一部分。】

  勒梅特的文章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因為他說出了很多人讀完《鼠疫》後想說又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然而真正讓巴黎震動的,是《共和國報》七月二十五日的評論,是主編讓·德·拉弗雷親自寫的。

  【我們本該歡迎里厄醫生,因為他本該是世俗法國的兒子。他不去教堂,不信上帝,不靠國王————他只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這難道不是共和國想要培養的公民嗎?」

  可我們讀到最後,竟無法確定他就是!索雷爾給了我們一個沒有教會的義人,卻也沒有讓他成為共和國的英雄。他使我們得勝,又奪走了我們的凱歌。】

  拉弗雷的憤怒是有道理的。

  第三共和國的合法性,很大一部分建立在「現代法國」的形象上:世俗學校、公共教育、鐵路、電報、行政體系、醫學、科學、共和國公民道德————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信念:舊王權和教會不能帶來的秩序,現代國家可以帶來;舊式信仰不能解釋和改善的苦難,科學與教育可以慢慢解決。

  共和國要向法國人證明,你們不再需要國王和神父了,共和國給你們學校,給你們醫院,給你們鐵路,給你們選舉權————這些東西比向上帝祈禱和向皇帝效忠管用!

  可《鼠疫》里的小城「布雷茲」偏偏讓這套信念變得難堪。

  醫學在那裡里厄醫生每天出診,量體溫,統計數字,組織隔離—可死亡照樣一天幾百個。

  制度在那裡—市政府開會,討論,發通告,下命令—可該慢的還是慢,該亂的還是亂。

  電報在那裡——可電報傳出去的只是冰冷冷的死亡數字,不是驅散瘟疫的希望。

  科學在那裡—可科學解釋不了為什麼那個孩子死了,隔壁那個老頭卻活了下來。


  【共和國最恐懼的,不是君主派復辟,而是被人民發現它無能為力。《鼠疫》說出了這個恐懼,並且沒有給出任何安慰。】

  這才是讓拉弗雷真正憤怒的地方。

  萊昂納爾以前也批評過共和國:反對殖民政策,支持教育改革,罵過政客,諷刺過官僚————但那都是在共和國的信仰內批評。

  你可以說殖民政策不對,但你仍然要相信共和國能改正;你可以說教育改革不夠徹底,但你仍然要相信教育有用;你可以罵某個政客無恥,但你仍然要相信制度能把他換掉。

  可《鼠疫》不一樣—

  它動搖了共和國最需要維護的一種信念:災難可以通過理性、制度和進步被管理。

  如果一場瘟疫就能讓一座城市癱瘓,那鐵路有什麼用?電報有什麼用?統計數字有什麼用?

  如果醫生自己都不相信能戰勝死亡,那醫學有什麼用?

  如果共和國連一場瘟疫都對付不了,那它和舊王朝有什麼區別?

  拉弗雷沒有把這些問題問出來,但每一個讀過他文章的人,都聽到了這些問題。

  與此同時,教會的報紙也沒有放過《鼠疫》。《宇宙報》的主編路易·弗約在一個整版評論里寫道:

  【《鼠疫》雖然沒有把瘟疫的責任推給教會,甚至讓帕納盧神父死得像個聖徒,但卻寫出了沒有教會也能活得像義人的人。

  這比直接攻擊我們更危險。因為他會讓讀者以為,信仰是不必要的。】

  弗約的文章在教會內部引起了爭論。

  有些人認為他太軟弱了,應該直接譴責《鼠疫》是無神論的宣言;另一些人則認為他說得對,這本書比無神論更危險。

  但是巴黎教區的吉博大主教的態度卻十分暖昧。他在一場布道中特地提到了《鼠疫》:「我還沒有讀完這部小說,不便評論。但我已經看到,它提出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人在苦難中如何保持尊嚴?

  教會的回答是:靠信仰。索雷爾先生的回答似乎是:靠人自己。這個問題,每一個基督徒都應該自己想清楚。」

  這種不痛不癢的表態,反而讓更多人想去讀《鼠疫》。

  出人意料的是,對《鼠疫》的批判最為激烈的,竟然是還在聖佩拉吉監獄服刑的保羅·拉法格他寫了一篇長文,設法傳遞了出去,並刊登在了《平等報》上:

  【索雷爾先生曾經站在工人一邊,反對殖民,反對教會,反對君主。我們一直以為他是我們的人,可《鼠疫》讓我們失望了。

  他把瘟疫寫成了一場沒有敵人的戰爭:沒有資本家在操縱鼠疫,沒有政府在故意傳播疾病,沒有一個階級在剝削另一個階級。


  在小說里,瘟疫就是瘟疫,一種自然現象。這等於告訴工人:你們的苦難不僅不是人造成的,而且是沒有原因的。

  那你們還反抗什麼?如果把瘟疫比作資本主義,那醫生和志願隊就是改良主義者,他們沒有推翻制度,只是在修補漏洞。

  鼠疫過去了,生活恢復原樣,什麼都沒有改變!】

  拉法格不喜歡《鼠疫》最後給出的這個結論,但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所以最後只能寫道:

  【索雷爾先生也許是想告訴我們,人不需要等到革命勝利才能做好事,但這不是工人需要的答案!

  工人需要的是一場改天換地的革命,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好事的偽善!】

  這篇文章在左翼圈子裡傳閱了一陣,最終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因為大部分人覺得,這是在用政治衡量文學,本來就不對。

  而最有趣的評論來自《費加羅報》,它的文學副刊在七月二十八日登了一篇法國文學家協會主席埃德蒙·阿布撰寫的短文。

  【《鼠疫》是一部讓人不舒服的小說,因為它沒有試著去討好任何人。教會在裡面沒有得到勝利,共和國也沒有;科學沒有凱旋,人道主義也沒有顯得溫暖可靠。

  索雷爾以前的作品裡總有一個立場」。《老衛兵》同情小人物,《合唱團》批判教會,《雷雨》揭露家庭倫理的虛偽,《太陽照常升起》反思迷惘的一代————

  《鼠疫》沒有這些。它甚至不關心「美」。書里的布雷茲是一座灰色的小城,沒有巴黎的繁華,沒有外省的風情,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地方,有人住在那裡,然後他們死了。

  這部小說不提供慰藉。它沒有英雄讓你崇拜,沒有道德讓你學習,沒有悲劇讓你流淚。它只是把一件事放在你面前,然後說:看,這就是人。你怎麼想,是你的事。】

  這篇短文被普遍認為是為了彌合因為《鼠疫》分裂的巴黎藝術批評界,但沒有人在乎,人們還是吵鬧不休。

  而在這一切紛紛擾擾之中,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出現:萊昂納爾·索雷爾。

  自從《鼠疫》出版以後,他從巴黎的社交圈裡消失了。不參加沙龍,不接受採訪,不在報紙上發表任何聲明。

  有人去維爾訥夫的山麓別墅找他,門房說索雷爾先生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不見客。

  有人給他寫信,希望他談談《鼠疫》的創作意圖,信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有人在他常去的咖啡館蹲守,等了一個星期,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種沉默讓評論家們更加焦躁。

  他們想聽他解釋。哪怕只說一句「你們想多了」也行。


  但他就是不說。

  《小巴黎人報》的記者喬治·杜瓦爾在專欄里寫道:

  【索雷爾先生沉默了,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不願意為《鼠疫》辯護,因為他覺得不需要辯護;他不願意解釋,因為他覺得解釋是多餘的。他把書交給了讀者,然後轉身走了。

  這是對自己作品最大的自信,也是對自己作品最大的不尊重。】

  文章一出,人人都恍然大悟,表示索雷爾就是這麼個人!他不喜歡對公眾解釋自己的作品的意圖,把一切爭論留給讀者。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萊昂納爾此刻正在巴黎郊區一個封閉的場地內,坐在一輛怪模怪樣的「車」上,在柏油路上快樂地飛馳著!

  (兩更合一,求月票!番外明天發,今天遇到點意外,只夠時間寫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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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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