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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不可居無竹(第一更,求月票!)

  「日本。」萊昂納爾把信放在茶几上,「約瑟夫;斯旺在信里說,最近從日本進口的碳化竹絲品質下降了很多。」

  蘇菲在他對面坐下:「品質下降?」

  「不是最優品了。」萊昂納爾解釋道,「我們的工廠一直在用日本進口的竹絲做燈絲。

  但斯旺博士最近幾批貨,無論壽命還是亮度,都比以前差了不少。

  短期還能用庫存頂上,但長遠看,維護成本會上升,競爭力也會被削弱。」

  蘇菲皺了皺眉:「「他那邊不是在研究纖維素燈絲嗎?」

  「是在研究。纖維素燈絲更白更亮,但壽命只有竹絲的一半,現在還不具備市場競爭力。」蘇菲想了想:「居里先生和龐加萊先生不是在研究鎢絲嗎?情況怎麼樣了?」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所有項目里,進展最慢的就是這個。想要得到能用的鎢絲,幾乎得掀起一場冶金工業的革命。

  鎢的熔點太高了,現有設備很難加工。就算做出樣品,成本也貴得離譜。短期內我們還得靠竹絲。」蘇菲聽明白了:「所以我們必須保證竹絲的供應。為什麼日本的竹絲品質會下降?是產地出了問題,還是工藝變了?」

  萊昂納爾靠在沙發上:「問題大概率出在托馬斯;愛迪生身上。日本的碳化竹絲產業基本是由他一個人建立並掌控的。

  當年為了找到合適的燈絲材料,他派人跑遍了全世界,最後在日本找到了合適的竹子。最好的竹絲會優先供應給他。

  現在我們是競爭對手,他的直流電系統在英國和英國殖民地也開始推廣了,自然要卡我們的脖子。」「卡脖子?有趣的說法。」蘇菲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要去一趟日本,看能不能拿到最好的碳化竹絲?」

  萊昂納爾笑了:「是也不是。日本當然要去,我得親眼看看他們用什麼竹子,竹絲選的那一段竹節,還有生產過程。

  但是竹子嘛……」

  他停了一下,反問了一句:「你知道世界上竹子最多的國家是哪個嗎?」

  蘇菲搖搖頭。

  「中國。中國南方到處都是竹林,品種比日本多得多。在中國肯定找到合適的竹子,我們自己可以建一個工廠。」

  蘇菲想了想:「那你要去中國?」

  「先到日本,看看情況,再去中國。兩邊都走一趟。」

  蘇菲沒有再問,她知道萊昂納爾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變。

  接下來的幾天,萊昂納爾開始研究去日本的航線。

  他讓人從德拉魯瓦克的辦公室找來航海時刻表和航線圖,又問了幾個常跑遠東的商人,最終確定了三條路線。


  第一條是蘇伊士運河航線。

  先從巴黎坐火車到馬賽,上船後一路經過那不勒斯、塞得港、亞丁、科倫坡、新加坡、西貢、香港,最後到橫濱。

  全程四十五天左右,比較舒適,沿途補給港口多,氣候也好。問題是這條航線要經過大量英國殖民地一塞得港在埃及,現在已被英國控制;亞丁是英國的;新加坡是英國的;香港也是英國的。

  但萊昂納爾在這些地方都是不受歡迎人士,哪怕郵輪靠港補給的時候,他也不能下船休息。第二條是大西洋一太平洋航線。

  先跨過大西洋到紐約,然後坐火車橫穿美國到舊金山,在舊金山搭郵輪,經檀香山補給後,再橫穿太平洋到橫濱。

  全程最快只要三十五天,但比較艱苦,大西洋和太平洋上的風浪都很大。好處是沿途不用經過英國控制的港口。

  第三條是西伯利亞陸路。從巴黎坐火車到莫斯科,再橫穿西伯利亞到海參崴,然後坐船到日本。萊昂納爾直接把它排除了。

  權衡之後,萊昂納爾選了大西洋一太平洋航線。時間短,也不用擔心被英國人找麻煩。

  選擇蘇伊士航線的話,他幾乎全程都要待在船上,那和坐橫跨太平洋的直達船有什麼區別?蘇菲聽了他的決定,有些擔心:「這件事不能讓摩根家處理嗎?他們在美國和亞洲都有辦事處。」萊昂納爾擺擺手:「摩根家在美國確實長袖善舞,但日本和中國的情況複雜得多,他們在那邊的網絡還不夠用。

  我只需要他們沿途的辦事處和銀行給我提供協助就行了,比如訂船票、換錢、安排住宿。找竹子的事,我自己來。」

  他翻了翻日曆:「我打算明年一月中旬出發。這樣到日本的時候,東亞的冬天已經快結束了,天氣不會太冷。

  而且那時候霍亂、瘧疾這些傳染病也比較少。我可以趕在夏天到來之前回歐洲,能避開最熱的時候。」蘇菲算了算時間:「那還有兩個月,雖然看起來比較充裕,但還是得做好準備。」

  萊昂納爾點點頭:「對,這兩個月我得做點準備。比如,學一門外語.……」

  蘇菲好奇地問:「「你要學日語還是中文?難道不可以請一個翻譯嗎?」

  萊昂納爾大喇喇地說:「當然是中文。能自己聽懂,比通過翻譯要強得多。」

  蘇菲有些意外:「為什麼不是日語?你這次不是先去日本嗎?而且據說中文是全世界最難學的語言。」萊昂納爾笑了笑:「說中文難學,那是他們太笨。我不一樣。」

  蘇菲還是有些不解:「如果能從日本拿到最好的碳化竹絲,不是更方便嗎?學日語好像更有用。」萊昂納爾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會和日本駐法國公使館知會一聲,說我明年二月要去日本訪問。距離現在還有三個月,等我到日本的時候,相信日本上流社會都會幾句法語了。」


  他說這話時帶著明顯的譏誚,蘇菲聽出來了,但沒有追問。

  萊昂納爾開始學中文了!並且還在自己的「朋友圈」廣而告之,宣稱自己將在上船前,就可以達到毫無障礙地和中國人交流的水平。

  左拉、莫泊桑等人紛紛表示你在吹牛。要知道,去遠東的傳教士幾乎都要五年以上時間才能掌握基本的交流。

  萊昂納爾表示你們要是不信,那就打個賭,自己輸的話就會給每個朋友送一最新型號的打字機;如果自己贏了的話,那麼他們每個人都要寫一篇關於「電氣化生活」的,或者畫一幅畫、寫一首歌。

  這個賭約很快就在整個巴黎藝術圈子裡傳開了,不斷有作家、畫家和音樂家加入一一沒人相信萊昂納爾能做到。

  左拉還特地推薦了好朋友阿德里安;洛內,他是巴黎外方傳教會的傳教士,在中國待了十幾年,前兩年才回來。

  「他中文說得跟中國人一樣好!」左拉如此介紹。

  萊昂納爾無所謂地聳聳肩:「他最好是。」

  第二天,阿德里安;洛內就來了。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又高又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袍。他好奇地問:「索雷爾先生,左拉先生說你想學中文?」

  「是的,神父。」萊昂納爾給他倒了杯咖啡,「我明年要去遠東,想學點中文。」

  洛內眼睛亮了起來:「中文可不好學。你知道中文有多少個聲調嗎?四個,還有輕聲。

  歐洲人學中文,光聲調就要練一年。還有漢字,常用的就有三五千個。學到能交流至少得兩年。」萊昂納爾笑著說:「那就試試看吧。」

  洛內點點頭,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掏出幾本書。

  萊昂納爾瞥了一眼,是《三字經》和一本法漢詞典,還有一本手寫的筆記,紙張都發黃了。「我們先從聲調開始。」洛內翻開筆記,指著上面用鉛筆標的符號,「這是第一聲,高平調。你跟著我念,「媽』。」

  萊昂納爾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跟著念:「媽。」

  「對,就這樣。第二聲,上升調,麻。」

  「麻。」

  「第三聲,先降後升,馬。」

  「馬。」

  「第四聲,高降調,罵。」

  「罵。」

  洛內驚喜地點點頭:「你發音很準。不少人第一天連四個聲調都分不清,你倒是不錯。」

  萊昂納爾心想我要是連四個聲調都發不准,那才是笑話;但臉上只能裝出剛學會的喜悅。

  第一天的課就這樣開始了。洛內教了十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聲調反覆練。


  萊昂納爾配合著做出努力記憶的樣子,偶爾故意念錯一兩個,讓洛內糾正。

  這種日子過了三天,洛內開始坐不住了。

  「你的記憶力太好了。」洛內翻著筆記本,一臉不可思議,「昨天教的二十個字,你全記住了,聲調一個沒錯。

  我學了二十年中文,從沒見過這種速度。」

  萊昂納爾謙虛地說:「可能是運氣好。」

  洛內搖搖頭:「不是運氣。你學東西的方式很特別。很多人學語言是靠死記硬背,你是靠規律。才三天,你就摸清了聲調的變化規律,這太罕見了。」

  到了第五天,洛內開始教簡單的句子。

  「我想喝水。」洛內念了一遍。

  萊昂納爾跟著念:「我想喝水。」

  「你要去哪裡?」

  「你要去哪裡?」

  「這個多少錢?」

  「這個多少錢?」

  洛內每念一句,萊昂納爾就跟一句,但是發音和洛內並不一樣,而是和洛內認識的那些北方的中國人更接近。

  洛內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懷疑。

  他停下來,盯著萊昂納爾看了半天:「索雷爾先生,你以前真的沒學過中文?」

  萊昂納爾一臉無辜:「沒有啊。我連中國人都沒認識幾個。」

  洛內撓了撓頭:「那我只能說,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語言天賦的人。沒有之一。」

  到了第七天,洛內徹底放棄了。

  那天下午,他坐在萊昂納爾的書房裡,面前的筆記本攤開著,但他一個字都沒教。

  「索雷爾先生,」洛內的聲音帶著羞愧,「我教不了你了。」

  萊昂納爾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只會基礎中文。日常交流沒問題,但要再深入,我就不行了。你現在的水平已經跟我差不多了。」萊昂納爾差點笑出來。他故意放慢速度,用了七天時間才學到日常交流的水平,這已經夠折磨了。要是按他真實水平,第一天就能把洛內侃暈。

  洛內很認真地說:「你需要找一個更好的老師。最好是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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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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