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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三十二顆牙齒(求月票)

  接下來的情節當中,這座島嶼隨著Pi的描述,越發神秘莫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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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這座島嶼就像是活的一般,會持續地在收縮與擴張之間交替,就像是心臟。

  【我發現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在非常炎熱的天氣里,海藻纏結得更緊更密,小島變高,山脊更高,爬上去更陡。

  這個過程並不迅速,只有持續好幾天的炎熱天氣才能引起。雖然不容易察覺,但小島確實在變「緊』。當然,有些時候,小島也會變「松』。與變「緊』不同,變「松』發生得更快、更突然。

  山脊下降,沿岸的海藻散開,一踩就會把腳陷進去。這種現象,主要發生在陰雲密布的天氣里。】與此同時,Pi還走遍了整座小島,發現這裡荒涼得驚人!空中沒有蒼蠅,沒有蝴蝶,沒有蜜蜂,沒有任何昆蟲。

  樹上沒有一隻鳥;平原上也沒有任何小動物,沒有蠕蟲,沒有蛇,沒有蠍子。

  島上也沒有任何其他樹,沒有灌木,沒有草,沒有花。海岸不長草,沒有螃蟹、沒有珊瑚,也沒有卵石或岩石。

  除了捕魚的沼狸、管狀海藻和長心形葉子的樹,島上沒有任何外來的東西。

  Pi還發現了一件事:樹的根和海藻連在一起,或者說,這些樹就是從海藻上長出來的。

  而他與理察;帕克之間的關係,也隨著食物的極大豐富,產生了變化。

  再一次與理察;帕克的偶遇與對峙之後,Pi決定開始用自己的馬戲團里學來的辦法訓練這頭猛獸。是的,是訓練,而不是馴服。

  馴服,只是讓野獸更加順從和適應人類;而訓練則則要教導動物完成特定動作。

  馬戲團里的馴獸師曾經試圖訓練它,但失敗了。

  Pi之前說過,理察;帕克擁有難以人類難以想像的驕傲。哪怕餓上一周,它也不願意為了一塊肉就去鑽火圈。

  也許把它餓到奄奄一息可以讓它臣服,但是它實在太貴了,沒有人敢嘗試這麼真這麼幹。

  【我打斷他:「等等,你說你訓練那頭老虎?」

  Pi點點頭。

  「在島上?在那座到處都是沼狸,它可以隨時吃飽的島上?」

  「是的,先生。」

  「你怎麼訓練的?」

  Pi想了想:「用哨子,用食物,用重複。和馬戲團里的人做的一樣。只是我只有一個人,面對的是一頭老虎。」

  「它聽你的?」

  「大部分時候聽。不是因為它怕我,是因為它需要我。在海上,我是它唯一的同伴;在島上,有太多陌生的東西讓它緊張。


  它每天夜裡都需要回到船上,回到熟悉的地方才能睡著。而我能呆在島上,我可以睡在樹上。」我說:「這說不通。它也完全可以待在島上,不需要你。」

  Pi看著我:「先生,你養過狗嗎?」

  「沒有。」

  「狗會跟著主人,不是因為主人比它強。是因為它習慣了。在漫長的日子裡,我們習慣了彼此。習慣了每天晚上在同一艘船上睡覺,習慣了每天早上看見對方還活著。這種習慣比恐懼更強大。」】這段看起來相對正常的情節,也只是讓讀者稍稍安心了一點。

  人能訓練野獸,意味著秩序可以重建,意味著那個少年還擁有對生活、對未來的希望。

  「他是在給自己找個伴,」波士頓一個家庭沙龍里,有人這樣說,「在那種地方,孤獨比老虎更可怕。「所以他訓練了它,」另一個人接話,「不是用槍,不是用暴力,是用食物,用哨子,用重複。就像訓狗一樣。」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Pi很快讓理察;帕克學會了在樹枝做成的圓圈裡跳來跳去,甚至能在Pi把樹圈拋在半空時這麼做。老虎看起來已經不是一個威脅,但唯一讓讀者也讓Pi感到不解的,是每天晚上它都會跑到救生艇上睡覺。

  島上的沼狸與Pi的相處也愈發「融治」。Pi每晚都睡在樹上,沼狸也睡在樹上,有時候他們甚至會睡在一起。

  有時候Pi身上的沼狸太多了,他形容自己「身上從頭到腳蓋了一條活的毛毯」。

  一切似乎都安定下來,直到有一天,Pi發現那些池塘在發生變化一

  【一天夜裡,它們吱吱叫的聲音把我吵醒了。我睜開眼,看到它們身體在發抖。我坐起來,朝它們看的方向望去。

  天上沒有一絲雲彩,一輪滿月掛在天空。大地失去了色彩。一切都在黑色、灰色和白色的陰影里奇怪地閃著微光。

  是池塘。

  銀色的影子正在池塘里移動,它們從下面出現,打碎了黑色的水面。

  魚。死魚。正從水下浮到水面上來。池塘正漸漸擠滿各種各樣的死魚,直到水面不再是黑色,而成了銀色。

  水面仍在繼續騷動,顯然更多的死魚還在浮上來。到後來,甚至有一條死鯊魚靜靜地浮在水面上。沼狸們激動異常,像受驚的鳥一樣尖聲叫喊,千百萬隻沼狸的聲音混在一起,我的耳朵幾乎要聾掉。但沒有一隻沼狸下樹到池塘去。它們只是繼續大聲叫喊著。

  我從未見過如此邪惡的景象,所有這些死魚身上都有些什麼東西令我感到不安。

  我又躺下來,努力在它們的吵鬧聲中再次入睡。天剛亮,我就被它們成群結隊下樹的喧鬧聲吵醒了。我邊打哈欠伸懶腰,邊往下看昨天夜裡引起如此激情和緊張不安的池塘。


  池塘是空的,或者幾乎是空的,但肯定不是沼狸們幹的,因為它們才剛開始潛進水裡去抓魚。那會是理察;帕克嗎?也許有一部分是他吃掉的,但他不會一夜吃完整個池塘的魚。

  這完全是個謎。無論我盯著池塘和深深的綠色的池壁看多少次,都無法解釋這些魚出了什麼事。第二天夜裡我又去看,但是沒有新的魚到池塘里來。

  謎題的答案是後來才出現的,是在森林深處出現的。

  「森林深處?」我問。

  Pi點點頭。

  「那裡有什麼?」

  Pi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仿佛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一棵樹,一棵結著果子的樹。」

  我注意到那棵樹是因為那上面似乎有果子,這些果子是黑色的,很引人注目。

  整座島上的樹都不結果子,只有這一棵例外。

  先生,我甚至可以確切地告訴你,我是哪一天碰到了那棵樹:就是我離開小島的前一天。

  我想嘗嘗果子,但是樹太高了,於是我回去拿來一根繩子。

  我把繩子打成環,扣在最低的主枝上,然後踩著一根根大樹枝,一根根分樹枝,朝那座小小的珍貴的果園爬去。

  靠近了看,這些果子是暗綠色的。並且一定鮮美多汁,我想。

  我伸手摘了一隻。但果子太輕了,似乎沒有成熟,我有些失望。

  但我還是用力扯了一下,把所有長了果子的梗子都拔了下來。

  然後我就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舒舒服服地靠著,一道道陽光從葉縫間照射下來。

  我仔細看了看果子。

  啊,先生,我多希望從來沒有過那一刻啊!

  那並不是一隻果子,而是由許多樹葉黏在一起形成的一隻球。那許多果梗其實是許多葉梗。每拽下一根葉梗,便有一片葉子剝落下來。

  剝了幾層以後,果子變小了,又剝了幾層,只有雞蛋那麼大了。我腿上滿是剝下來的薄薄的、軟軟的樹葉。

  一現在想起來我渾身都會打寒顫。

  然後,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一顆人牙。

  確切地說,是一顆又平又鈍的牙齒,應該是人的後牙。牙齒表面染成了綠色,上面滿是細小的孔洞。恐懼的感覺慢慢襲來。我還有時間扯開其他果子。

  每一隻裡面都有一顆牙齒。

  一隻裡面是尖尖的牙齒,長在門牙旁邊的那種。


  另一隻裡面是稍小點的又平又鈍的牙齒。

  這兒是一顆門牙。

  那兒又是另一顆後牙。

  我數了數,一共三十二顆牙齒。牧師說一副完整的人牙就是三十二顆。

  這裡一顆不少。】

  這段描寫,摧毀了一切。

  紐約一個報亭旁邊,一個穿著體面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渾身僵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那幾行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旁邊的人碰了碰他:「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幾秒鐘後,他猛地合上雜誌,扔在報亭的柜上,轉身就走。

  「先生!您的雜誌!」

  他沒有回頭。

  芝加哥,一棟聯排別墅的客廳里,一位女士正讀到Pi將果子剝開一層又一層一

  她的呼吸越來越輕。

  當她讀到「人牙」的時候,驟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雜誌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嘴唇微微張開,卻說不出一個字。

  僕人聽到動靜跑進來,看到她那個樣子,嚇得趕緊去叫醫生。

  醫生來的時候,她已經緩過來了。但她不肯碰那本雜誌,而是指著它:「拿走!把它拿走!」這天夜裡,美國有成千上萬的人睡不著覺。

  (二更結束,謝謝大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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