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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不可名狀的詭異

  讀者很快發現,Pi登上的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種熱帶海島。

  之前「全部由植物構成」也並不是誇張修辭,而是客觀的描述。

  於是的氛圍就開始詭異起來

  【我低頭看腳下。那是些奇怪的管狀海草,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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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用什麼力氣就拽斷了幾縷,海草的橫截面有兩道同心壁:外壁是鮮明的綠色,有些粗糙;內壁是白色的,包裹著草芯。

  我把一根海草放到鼻子下面。除了令人愉快的植物香氣以外,它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我舔了舔一我的脈搏變快了。海草里含有淡水。

  我咬了一口,然後吃了一驚一內管是苦澀的鹹味,但外管不僅可以吃,而且味道好極了。

  我的舌頭開始顫抖起來,它找到了久已遺忘的滋味:甜!像白人帶來的糖那樣的甜!

  海龜和魚有很多滋味,但它們從來都不甜。這種海草有一種淡淡的甜味。

  大量唾液從我的嘴裡涌了出來。我扯著身邊的海草,發出快樂的叫喊聲。

  我兩手並用,開始不停地把外管剝下來,使勁往嘴裡塞,直到周圍形成了一道壕溝。

  老杜邦在這裡打斷了Pi的講述:「這個島……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看著病床上的Pi,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你問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先生,對我來說,它是真的。我踩在上面,我吃了上面的東西,我在那裡待了很多天。你說它是假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你想問,世界上有沒有這樣的島?海藻長成那樣,還能喝到淡水?」

  「先生,在海上待了兩百多天以後,你看見一塊木頭都會叫它陸地,你看見一隻海鳥都會叫它天使,你看見一條死魚都會把它當盛宴。

  我踩到那座島的時候,我沒有問它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在這裡,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只知道它是硬的,它是綠的,它上面有淡水。」

  「但那些海藻……」

  「那些海藻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它們,我會餓死;如果不是它裡面的那些淡水,我會渴死。所以我不問,我只吃。

  你問那些海藻應該長在哪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們長在那裡,在我最需要的時候。」

  老杜邦用法語對我嘟囔了一句:「這小子不老實,你要小心,別上他的當。」

  然後就不再多嘴,又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我繼續問:「後來呢?島上只有海藻和樹嗎嗎?」

  Pi搖搖頭,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當然……還有……還有……別的……」】

  讀到這裡,再遲鈍的讀者也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他們第一次知道,將再平凡不過的日常與詭異的環境疊加後,會產生怎樣的恐怖效應。

  Pi在這種無名島上得到了水和食物,這本該令人高興;但給予他這一切的海藻,又那麼另類。哪怕最博學的海洋學者,都沒有見過美味可口、鮮嫩多汁,又內外分層的管狀海藻。

  這種東西既像是萊昂納爾憑空想像出來,又似乎與某些熟悉的食物有相似之處。

  至於是什麼,沒有人能準確地描述出來一一他們大多只像老杜邦一樣覺得不舒服罷了。

  接下來的情節,Pi述說自己看到了一棵樹,樹葉又大又闊,像是心臟的形狀。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老虎理察;帕克對這座島的反應。

  無所畏懼的叢林之王,甚至不敢上島,一直到Pi鼓勵他以後才勉強下船

  【我聽見一聲咆哮,轉過身就看見理察;帕克正在救生艇上打量著我。它也在看著小島。它似乎想上岸來,但又十分害怕。最後,它吼叫了好幾聲,來回踱了好幾次以後,它才從船上跳了下來。

  我把哨子放到嘴邊,但理察;帕克並沒有想襲擊我,因為它僅僅保持平衡已經很困難了。它雖然有四條腿,但卻像我兩腳一樣站立不穩。它四肢顫抖,緊貼著地面朝前爬,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虎思。

  它與我保持著很長一段安全距離,然後向山脊跑去,消失在小島的內陸深處。

  我吃東西,休息,試圖站起來,就這樣度過了一天。

  傍晚,我開始擔心理察;帕克。我不情願地爬回到救生艇上。我尋找著能讓救生艇停泊的地方。最後,我把一支槳柄朝下深深地插進海藻叢里,再把船系在槳上。

  我爬到油布上。我已經筋疲力盡了。一天結束時,我模糊地記得聽見理察;帕克在遠處咆哮的聲音,但是濃濃睡意征服了我。】

  這座小島上有什麼?竟然能讓老虎都害怕!

  此刻,的氛圍已經逐漸變得難以名狀起來,說不清哪裡不好,但就是讓人覺得不對勁。而「一種小動物」的出現,則將讀者內心的不安推向了一個巔峰

  【我看見森林周圍有幾百座分布均勻、大小相同的池塘,池塘與池塘之間長著稀疏的樹木。但給我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的還是那些小動物。我一眼就看見了他們,足足有成千上萬隻一這只是牧師教我最大的數字,我不知道更多該怎麼說一一島上到處都是它們,根本無法數清。當我出現時,似乎所有的小動物都驚訝地轉身面對著我,並且像火雞一樣直立起來。


  它們大約一肘長,體型細長,毛皮是灰色的,背上有深色條紋,有點像河裡的水獺。

  但它們的鼻子是尖的,眼睛也長在臉的正前方,腿也很短。

  警覺時,它們就用後腿筆直地站立起來,尾巴撐在地上。

  這就是我第一次看見的這麼多小動物朝我轉過身來,還立正站著。

  我站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幸運的是它們對我的興趣很快就過去了。幾秒鐘後,它們又回去做我出現之前正在做的事,那就是啃海藻,看池塘。

  它們密密麻麻地聚在池塘周圍,要到池塘邊去,我不得不用腳把它們推開,這樣才不至於踩到它們。它們對我魯莽地向前沖沒有絲毫的反感,像好脾氣的人群一樣為我讓開一條道。

  所有的池塘都是圓形的,而且都同樣大小。我以為池塘很淺,實際上,池塘似乎深不見底。而最深處的池壁都是綠色的海藻組成的。

  它們把許多魚抓上岸來。其中有幾條是很大的魚,在船上絕對會是一頓盛宴。這些魚比那些小動物大得多。我不能理解它們怎麼能抓住這麼大的魚。

  我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所有魚毫無例外地都已經死了。是剛剛死的。小動物們正把並非它們殺死的魚拖到岸上。

  「等一下,你說那些小動物……」我停下筆,看著Pi。

  「是的,先生。」

  「它們不是水獺嗎?」

  「當然不是,先生,我認識水獺。我們部落在河邊,河裡就生活著水獺。所以我說它們「像水獺』,但只是「像』而已,它們不是水獺。」

  「那你說的這些特徵,只能讓我想起一種動物。它們叫「沼狸』。但它們生活在非洲,離你之前漂流的加勒比海有幾千公里。」

  (原著即為「沼狸」,沼狸也是狐獠的早期名稱,通行於19世紀)

  我在巴黎時看過法布爾先生的動物圖鑑,能想到的只有「沼狸」。我很確定Pi說的就是它。Pi看著我,沒有說話。

  「沼狸不會游泳,它們不會跳進水裡抓魚。它們生活在沙漠裡,吃蠍子和昆蟲。它們不可能出現在加勒比海的一座島上。你在對我撒謊嗎?Pi?」

  Pi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先生,我不知道你說的沼狸是什麼。我不知道它們應該生活在哪裡,應該吃什麼。我只知道那些小動物就是我描述的那個樣子。

  也許它們不是沼狸,也許它們是什麼別的東西。也許它們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那裡……」

  他看著我:「但它們確實在。我看見它們了。它們在我身邊。它們舔我的手指,它們在我睡覺的時候擠在我身上。


  你說它們不可能在那裡,但我在那裡。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解釋?」

  我無法回答,只能點點頭,讓他繼續往下說。

  小動物們轉過臉去。它們行動一致,在同一時間轉向同一個方向。我從水裡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是理察;帕克。

  它證實了我的懷疑,那就是這些小動物世世代代都沒有見過食肉動物。它從它們中間跑過,吞下一隻又一隻,鮮血從他嘴邊滴了下來,在身後留下一條痕跡。

  而這些小動物們,和老虎臉貼臉,卻在原地跳上跳下,仿佛在說:「該我了!該我了!」

  理察;帕克殺死的小動物超過了自己的需要,根本吃不完。這麼長時間沒有獵物,而現在又突然有了這麼多獵物一一他被壓抑的本能猛烈地釋放了出來。】

  這一期的連載還沒有結束,已經有讀者忍不住放下雜誌,因為他們再也忍受不了營造的壓抑、詭異、迷離的敘述氛圍。

  他們要麼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或者酒,要麼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排解那股不斷增強的不安的。

  先是全部由植物構成、只有綠色的小島,然後是能當成食物的管狀海藻,長著心形葉子的樹;接著是密密麻麻的沼狸,更別提它們應該生活在非洲的沙漠裡,現在卻開始下水捕魚了……沒有一樣東西是正常的,沒有一種景象是熟悉的。與這些相比,凶性大發、濫殺獵物的老虎都顯得可愛起來。

  尤其是它殺的還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沼狸!

  這不是那種用城堡、墳墓、雕塑、吸血鬼、怪物、黑暗……構成的「哥德式恐怖」。

  它刺激的不是你的感官,而是將你內心的恐懼一點點地「勾引」出來,讓你坐立難安。

  但接下來的描述,則徹底嚇了美國讀者一跳,帶來了比「吃人」更劇烈的精神衝擊。

  (第一更,謝謝大家,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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