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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六家族之夢

  第574章 六家族之夢

  箭大人攔住了城門,並不放行。

  那寧金隆巴則訕笑著說道:「箭大人是吧,你們平水府地處中原,把我們雪山府的人,視作山蠻,這是一種傲慢。」

  「我們今日過來,是為了救你們平水府的。」

  崗加日則,作為日則莊園的主人,也插著話,說道。

  箭大人望著兩人,不置可否。

  崗加日則又說道:「你們蓮花山中,有佛國人來犯,聽說還是一位十七重天的界主,實力非比尋常————」

  「那是我們平水府的私事,我們自己便能收拾,不麻煩你們雪原府了,再說了,你們雪原的六大佛奴,已經入了府,有他們在,蓮花山裡的事情,搞得定的。」

  箭大人依舊在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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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寧金隆巴找到進城的由頭了,他打了個哈哈,說道:「箭大人,那六大佛奴,是我們各大莊園的老祖,他們嘛,本事奇高,但有時候不聽使喚,動了脾氣,在你們平水府大打一場,你們誰都攔不住。」

  「就是,也只有我們各大莊園,有古佛留下的石哨,一旦吹響,那六大佛奴便能守住本心,不去禍亂平水。」

  崗加日則怕箭大人不信,還亮了亮手裡的一枚乳白石哨。

  箭大人低頭看了一眼後,作沉思狀,片刻後,他才悠悠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六大莊園的主人,可以進城,其餘人,留在城外,跨過城門半步,我便一箭射死他們。」

  「這————?」

  寧金隆巴沒想到,平水府的游神這般難敷衍,還想說著什麼,卻被那崗加日則拉了一把。

  等寧金看清了崗加的眼神後,便回過頭,對箭大人應允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六個莊園的主人,便進城。」

  他又偏過了頭,對那六大家族集中起來的好手們喊道:「你們,留在城外,不要進城。」

  吩咐完後,寧金隆巴、崗加日則,才與其餘的莊園老爺,繞過了箭大人的身邊,進了平水府城。

  他們幾人才進城,寧金隆巴便斥問著崗加日則:「你剛才拉著我進城做什麼?我們的人沒跟上呢,缺了人手,如何搶掠平水府?」

  「隆巴老爺,我們能不能搶平水府,不得瞧瞧府城的儺神會不會醒嗎?

  他若是不醒,我們再搶,他若是醒了,我們搶個屁?」

  崗加日則又說:「假如儺神不醒,六大佛奴便能夠力壓平水府里的高手,到時候,咱們再登高一呼,六大家族好手,一併進城,不正好裡應外合嗎?


  犯不上跟那騰箭,爭這一時的長短。」

  「嗯————說得也有道理。」

  寧金隆巴點了點頭,他瞧著一路上的平水府女人,說道:「這平水府向來也算富饒,日頭又短,陽光也不烈,這裡的女人,真白啊。

  「到時候,她們都是我們莊園的女奴。」

  崗加日則,笑吟吟的說道。

  他們雪原府的六大家族,雄霸雪原,極少出府,生意上,與其餘的州府,來往也不多,但凡事有例外,雪原府中,有一個卡瓦莊園。

  原西卡瓦,便是這個莊園的老爺,他經營的生意,主要是茶葉,茶葉要銷往其餘的府城,因此,這位卡瓦老爺,經常會出雪原,出入各大府城。

  作為雪原府內唯一「見過世面」的老爺,原西卡瓦的穿著打扮,也更偏向於外面的城市。

  他穿長衫、戴金表、戴禮帽,除了皮膚黝黑一些,瞧起來,就像一個明江人,或者是平水人。

  原西卡瓦,一旁說道:「平水府這地界,夜總會少,但也不是沒有,你們不知曉,那夜總會的歌伶啊,是個頂個的漂亮,白花花的大腿,能迷了咱的眼睛。」

  「都可以收,收回去當女奴。」

  諸位老爺們,進了城,如同夢吃一般,這城裡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電影院、遊樂場、夜總會、男人、女人,仿佛都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要我說,趁著老祖甦醒,先搶平水,再劫明江,如何?」

  寧金隆巴的提議,其餘人紛紛贊同,這一刻,六大家族,仿佛已經不再是互有爭端的六大家族了—一搶殺、劫掠的夢想,使他們凝成了鐵板。

  蓮花廟前,周伶衣還在曬著暖,雪原六大家族入府帶來的肅殺之意,似乎並未感染到她。

  一陣腳踩落葉的窸窣之聲傳來,周家班的大師兄余正淵,快步走了過來。

  「班主。」

  「大師兄,班子裡吩咐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六大家族入府,帶著劫掠的夢想而來,但他們卻不知道,平水府是明松暗緊,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入套。

  余正淵對周伶衣說道:「班主,班子能跳儺戲的師傅都清點出來了,湊不夠一百八十八個人。」

  「差多少?」周伶衣問道。

  「差七個。」

  余正淵說道。

  「無事,差七個也夠起那儺神儀陣了,這些年,冥戲的生意不景氣,一百八十八個師傅也湊不齊。」

  周伶衣嘆著氣。

  事實上,能湊得齊這一百八十一個師傅,周玄還居功至偉—一他為周家班帶來了財路,帶來了錢糧。

  若不是如今的周家班有錢養師傅了,前兩個月,怕是班子就要縮緊銀根,遣一些師傅回老家。

  余正淵也說道:「誰說不是呢?以前老班主還在的時候,冥戲的生意還算興隆,那會兒要湊一百八十八個師傅,多簡單的事兒?

  估計班子還要挑挑擇擇,選一些優秀的師傅去跳儺呢。」

  「往事不提也罷。」

  周伶衣吩咐道:「你讓那些師傅,全部去淨儀廳里等著,祭拜儺神「方相士」的牌位,周家儺戲好些年不曾正經跳過了,導致那些雪山府的蠻子們,忘記了周家班的看家本事。」

  井國的江湖很大,但小小的一方周家班,卻成了江湖的禁區。

  這麼多年下來,唯一的一樁亂事,便周家班的少主,被「戲子」、「人鰲」

  異鬼等人聯手勾魂。

  但那一次的勾魂,並不是那人鰲的詭局設計得夠精妙,而是儺神首肯了那一場勾魂局。

  「知道的,班主。」

  余正淵點了點頭,便快速離去————

  蓮花寺內,雲子良、趙無崖、李長遜三人,坐在那寺中的凹地里,聊著天。

  趙無崖自打了回了平水府修養,便再沒有昏昏沉沉、呼呼大睡的狀態了。

  他這會兒,神采亦亦,問雲子良:「師祖爺爺,雪山六大家族,佛奴進了府,咱們打不打得過?」

  「那佛奴太多年未曾出過手,不好講,但那六大家族嘛?都是一群三腳貓的貨色。」

  三百年前,雲子良曾與刺青大祖彭升,西行尋佛,他去過雪原府,自然也知道雪原府的斤兩。

  「六大家族那般大的名頭,號稱雪原之主,竟然這般不堪一擊?」李長遜問道。

  雲子良「嘁」了一聲,很是鄙夷,他說道:「雪原府那極寒之地,若是六大家族有本事,早就去別的府城擴張勢力了,為什麼不擴張?還不是因為他們沒本事嘛?」

  「那六大家族中,有一個家族,叫卡瓦家族,做茶葉生意的,他在雪原府里,極是囂張,去了荊川府、黃原府,你看他敢吱聲嘛?

  ,雲子良端著茶壺,呷了口茶,說道:「雪原六大家族,香火層次不高就算了,偏偏一個個還自命清高,那卡瓦家族的人,是被外頭的堂口打服了,其餘五個家族,還真以為他們雪原神通無敵呢。」

  「所以,今日的勝負手,就是看咱們能不能斗過那六大佛奴?」


  趙無崖如此說道。

  雲子良搖了搖頭,說道:「除了那六大佛奴,還要瞧瞧那閻浮提會不會出手,不過,我料想這麻煩應該不大,要不然,崖子,我的好玄孫,你就要被雪原府的人,搶回去當祭品了。」

  李長遜一旁也跟著大笑。

  在三人聊得正熱絡的時候,六大佛奴朝著凹地走來。

  李長遜聽見了聲音,笑著打了招呼:「天穹山祖李長遜,見過雪原佛奴。」

  金身奴領著頭,他雙手合十,施了佛禮,說道:「明江府大先生周玄,風頭真是強勁,麾下的神明級,我便見過四尊了。」

  他說著說著,目光又瞧向了雲子良,他怕自己認錯,又仔細的瞧了幾眼後,方才「咦」道:「敢問閣下,是不是三百年前的雲先生?」

  「你還記得我?」

  雲子良悠悠的起身,兩袖自然垂落,頗有點高人範式。

  他自顧自的踱著步子,對金身奴說道:「我曾去西域尋龍,在大雪山下,尋到一條佛龍,我要將佛龍帶走,便是你忽然甦醒,告誡我佛龍不可出雪原府,我那會兒年少輕狂————」

  金身奴未等雲子良說完,便接了話道:「所以,你與貧僧,過了幾手,雲先生未占得便宜,我也不曾馴服雲先生。」

  「你們六個佛奴,是有些本事的,我一人敵不過你們。」雲子良老實承認。

  李長遜聽完這話,才知道這佛奴的本事,確實非比尋常,當年的雲子良,別看年紀尚淺,但他是實打實的道門天才,橫推道門無敵手他攜著這一份氣勢入雪原,竟然也在金身奴的手上,討不到便宜。

  「冤家宜解不宜結,雲先生,三百年前的事情,還望海涵,今日,我們也是來幫襯大先生,建造佛海。」

  「嗯,多年不見,金身奴的氣度,不減當年。」

  雲子良洒然笑道。

  眾奴也朝著雲子良施了佛禮。

  「大先生還未至,我們幾位師兄弟,先去一旁歇息,養些精力。」

  金身奴領著眾人,去了凹地北面的樹蔭下盤坐。

  說是盤坐,不如說是合謀。

  持珠奴對金身奴說道:「奴主,這平水府的渾水,有些過於渾了。」

  「誰說不是呢,四尊神明級,還有那位九炷香的雲子良,各個都不是好啃的骨頭。」

  鬼面奴也說道:「一想起那似乎來自幽冥的周伶衣,我便覺得不祥,奴主,你說這趟渾水,到底趟不趟得?」

  六奴在見過了周玄摩下之人的戰力後,也不免做起了計較。


  金身奴想了許久後,還是堅毅的點著頭,說道:「既然來了,除了斬掉那周玄,其餘的事情,咱不做多想。」

  他這一番話,可謂是一錘定音,其餘的佛奴,也不再有任何爭議,各自養精蓄銳了起來。

  六奴已至,青衣佛、天殘僧、長生教主,也托著龜山道人前來。

  而一道光門閃過,波巴、周玄,也進了凹地。

  波巴朝著龜山道人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大先生,雪原府這次,為了您的佛海,已經是鼎力相助了。」

  接著他又朝趙無崖施了禮,說:「無崖禪師,弟子終究是不辱使命,前來府城覲見。」

  趙無崖含笑不語。

  「事不宜遲,大先生,我們速速造一片佛海出來,破了那閻浮提空間,那宵小佛國人,在我們井國的一畝三分地上作祟,欺人太甚————咦————」

  那波巴,正抑揚頓挫的說著自己的宣言呢,他卻瞧見寧玉,從他的身邊走開,一直走到了「周玄」身邊,接著,他就聽見那寧玉朗聲說道:「師兄,我們可都是佛國人啊,你這麼罵我們佛國,若是佛主聽見了,該多傷心啊。

  「嘶————師弟,你不可胡言亂語啊。」

  波巴也不知道自己這寧玉師弟,是吃了什麼藥,怎麼還把實話說出來了。

  那寧玉反背著手,和旁邊的「周玄」一比,除了樣貌不太像以外,那舉手投足的風采,可謂一模一樣。

  寧玉冷冷笑道:「咱們明面上說起來,入府建佛海,實則嘛,是過來殺周玄的,對了————若是平水府的儺神醒轉不過來,你還要靠著這幾個佛奴,帶著六大家族,在平水府里,好好劫掠一番。」

  「寧玉,你胡說些什麼?師兄哪裡對不住你了,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血口噴人。」

  那波巴已經覺得事情不太對了,但他也不能承認,咬著牙硬撐。

  「師兄,你好好瞧瞧我是誰。」

  周玄收起了「人間百相」,將自己的模樣顯露了出來。

  「寧玉?周玄?」

  波巴心情在不斷的沉落,他有種即將要室息的感覺,顫著手,指著龜山道人說道:「你是周玄,那他————他又是誰?」

  「在下不才,大先生座下一個小小的演員。

  龜山道人卸下了偽裝,露出了本來的模樣。

  波巴這下徹底傻眼了,他哪裡想得到,一直住在輪轉寺里寧玉師弟,竟然是個假寧玉、真周玄。

  「你的師弟寧玉,那一天,隨我一起去了天靈塔,就沒有再回來過。」


  周玄冷笑連連,開了摺扇,一面扇,一面說道:「波巴啊波巴,你好大的膽子,聯合六大家族,竟想來平水府斬我,如今,我就站在這裡,等你來斬。」

  波巴哪裡敢動,先不說周玄周圍那好幾尊神明級,便是讓他單獨與周玄捉刀放對,他也不見得斗得過。

  周玄是七炷香的儺,又兼有一身的神通,他波巴這個小小的童子,雖然有佛國八轉的實力,但要敵過周玄,勝算不大。

  「嘖嘖嘖,你前幾天夜裡,與我夜聊喝茶時候的勁頭去哪兒了?

  波巴師兄,你可說過,只要你進了平水府,我周玄的腦袋已經被你收入囊中了,你那股子桀聱不馴的拗勁兒呢?」

  周玄的話,像一陣陣響亮的耳光,抽得波巴臉皮生疼。

  「周玄————周玄————你好生狡猾。」

  波巴氣得直發抖,可他又偏偏沒有別的辦法,硬打,就他一個人,打得過誰?

  他只能寄希望於那六大佛奴。

  波巴向那六大佛奴投去了懇求的眼神,金身奴當即便喊響了佛號,說道:「大先生,我聽聞六大家族講過你,說你眼睛雪亮,不揉沙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六位師兄弟,以及我們的六大家族,都被這佛國的僧人蠱惑了。」

  「啊?!」波巴還等著六大佛奴硬剛呢,合著這幾個佛奴,不但不硬鋼,還向他扣了一口剛硬的黑鍋。

  「你們————」

  持珠奴也說道:「今日之事,與我們六師兄弟無關,不如我們一起,先殺了這個佛國僧人,再破閻浮提空間,如何?」

  周玄卻作著沉思狀,而那波巴,卻腳底抹油了一般,他邁出了一步,便已現身到了凹地上,再然後,身形便不見了。

  凹地之中,一直就有那形如微塵的空間,這個空間,波巴自然有法子進去。

  「那佛國僧人,竟然跑掉了。」

  鬼面奴大喊道。

  周玄則笑著說:「有六位至善佛奴在此,他又如何跑得掉?」

  「我想六位佛奴,一定是被冤枉的,冤家宜解不宜結,還請六位古佛之奴,合成一片佛海,破開空間,將那波巴擒住。」

  「那我們六大家族————」

  金身奴問道。

  「我潛伏在波巴身邊,豈能不知,六大家族,是被波巴矇騙,今日平水府呢,我只殺首惡。」

  周玄與那六大佛奴的對話,更像是一種談判。

  「痛快。」

  金身奴則喊了一聲:「諸位師兄弟,我們佛氣合力,轟破這裡的閻浮提空間。」


  那六大佛奴,便各持著法器,要凝起一片橫無際涯的佛氣海洋,」諸位佛奴先忙,我去尋那六大家族的老爺,講清今日事情的原委。」

  周玄朗聲說完後,對長生教主說道:「小長生,你們把這裡盯牢,六大佛奴,不准離開。」

  「大先生,你這是要去————」

  「哦————我與游神司一起,先把六大家族的人,全給剷除掉。」

  周玄笑著說,放跑波巴,在周玄的計劃之內一這裡的閻浮提空間,雖然無足輕重,但它一定是要破掉的,剛好借著沒和六大佛奴撕破臉皮,讓他們充當免費的勞工。

  至於六大家族嘛?

  「一個都不能跑。」周玄暗暗說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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