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天火猜想
第532章 天火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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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良已經從蛆蟲身上的手筆,理解了周玄的想法,他便不斷的感慨這位明江府大先生的聰明才智。
李長遜也遙望著天上的蛆蟲,欣喜的說道:「大先生說得果然沒錯,有時候,這死人,是比活人還有用,這條蛆蟲,被神絲牽引,不斷在井國之中遊蕩,那屠了藏龍山的天神級,一定能看得到。
只要這位天神級看到了,便說明—一這游弋在江河湖海之中的大魚,離咬鉤也不遠了。
至少,這條大魚,瞧見了那條不斷扭動的魚餌。
「這死人,真比活人有用,玄子這個人,心思總是細膩,想得也比我們遠。」
雲子良會心的微笑,他一路見證了周玄的成長,現在的周玄,別看還只是小店一間、火塘一處,但他掌握的權力之巨,井國九府,誰敢直攖他的鋒芒?
比如說,那位深居京城府中的地子—他便一定能壓得住周玄?
「不一定吧。」
雲子良喃喃的,自問自答著。
李長遜則問道:「雲師祖,你說大先生殺了彥先生的事,在天穹方面,還會不會有餘波?」
「餘波?怎麼波及?彥先生的屍體都被遊街了,玄子大大方方的在他身上落了款,玄子便已經是過關了,天穹方面,必然沒有難為他。
雲子良悠悠的說道。
而不遠處,則傳出了趙無崖爆竹一般的激烈話語:「何止是過關,你們都沒瞧見,我玄哥兒,和那長生宮主,那是談笑風生。」
聽見了崖子的話,李長遜和雲子良一起扭過了頭,瞧了過去。
只見崖子身後,周玄冷冷清清的站著,他望了天穹上的白蛆許久後,才說道:「青羊羽,還是很能辦事的,答應我的事兒,這麼快就做上了。」
「玄子,你這一次的手筆,不光是能幫我們找到那位不知名號的天神級,更是能替我們尋龍堂口揚名。」
雲子良對周玄的所作所為,大為欣賞。
李長遜也說道:「誰說不是呢,都說我們尋龍堂口弱,天師同境戰力不佳,但現在嘛—除了我們尋龍堂口的周大先生,誰又殺過天火族人?」
「他無問山倒是強啊,殺得了彥先生嘛?」
他這屬於有點忘形,見自己的堂口有了出息,便拿著「無問山」做鋪墊。
但等他一講完,他當即便訕訕的說道:「你瞧我這張嘴,不把門,我竟然忘了,大先生也是無問山的衣缽傳人。」
「也就是屠夫不在這兒,他要聽你哪壺不開提哪壺,不得砍你一刀?」雲子良也笑。
等眾人笑過後,雲子良則問周玄:「玄子,你雖說已經到了七炷香,但你體內的方士香、無問香,香火都沒有燒起來,方士香嘛,你的丹藥事業已經走起來了,自然不用操心,但那無問香,是不是也要擺上日程了?」
「不急。」
周玄說道:「屠夫跟我說過,我要學刀,就要去黃原府,找一位叫南宮望的老人,但是,去黃原府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平水府,查一查那平水府中的蓮花娘娘「」
門周玄曾經從來不懷疑蓮花娘娘的人品,但是,自從他從巫神的口中,得知了佛國的計劃後,便有些懷疑了。
那佛國人,在天穹之上,推動丹禍,企圖瓦解天火族的精神;在人間,反而暗地裡布下了棋子,多行善事,要分享更多的百姓願力。
「做善事做得多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大善人,還有可能是佛國人。
周玄想到了此處,便說道:「你們先聊,我去叫醒小福子,我們連夜,去平水府。」
「要走得這麼著急?」雲子良問。
「當然著急了。」周玄指著天上的蛆蟲說道:「咱們這魚餌雖說拋出去了,但如果我們不使點手段,那天神級怎麼會咬鉤?」
「要使什麼手段?」李長遜問。
周玄說道:「當然是讓巫神發出海捕文書——再逼一把那天神級。」
「不過,想讓巫神幫忙做事,我們也要做些事情,臉面上才好說得過去。」
周玄說完,便進店上樓,李長遜、趙無崖,也去準備自己的行囊————雖然也確實沒有什麼好整理的。
這天夜裡,明江府開動了一趟專列火車。
火車不長,六節車廂,周玄、雲子良、趙無崖、小福子、五師兄都在車上,在自然不在話下,翠姐、華子,一直暗中保護翠姐的箭大人,也在車廂里。
箭大人與趙無崖、李長遜、雲子良,聊丹藥的事情聊得火熱,順帶也聊到了那些天火族的樣子、習性、本事。
「啊,那天穹上的人,原來都長了一副那般怪樣子?」
「人不像人,蟲不像蟲?」
「這般蟲豸,竟然成了井國之中霸主族群,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箭大人不斷的哀嘆著。
李長遜則沒好氣的說道:「箭大人,咱們聊天就聊天,你咋還聊得憂國憂民的—再說了,人家雖然是蟲豸,但人家有本事啊。」
「什麼本事,無非就是能控制得住井國的香魂、火蟲罷了。」
箭大人拍著胸脯,說道:「我騰箭,不用一身香火,光是手中的弓,便能射落那些天火族人。」
「————」李長遜。
李長遜萬萬沒想到,箭大人竟然這麼愛吹牛逼。
「箭大人,你若是沒有香火,你的箭術再精,能射得死一個三炷香的弟子嗎?
」
「不能。」
「那不就結了一一天穹之中,同樣有九炷香,你不能運用香火,人家可以運用,那他們在你面前,是什麼?」
李長遜的表情,忽作肅然狀,說道:「他們就是神明,而你不過人間之中一隻不起眼的螞蟻。」
他這話糙理不糙,箭大人聽了,久久的默然不語。
雲子良見周玄一直沒有搭話,以為周玄是對李長遜、箭大人雙方的聊天不太滿意,他想緩和氣氛,便想讓周玄也說兩句。
「玄子,長遜這小子慫了,箭大人嘛,又沮喪著呢,你也說兩句,提提氣,你現在可是我們群老傢伙的精神領袖。」
雲子良說著話,但周玄卻眼睛呆滯,目視前方,眼皮子很是機械的眨著。
「師祖爺爺,別叫了,玄哥兒肯定是心神進了秘境裡面。」
要不說損友才最了解損友,周玄此時,還真就在秘境裡。
秘境之中,那隻被周玄捕獲進來白蟋蟀,正「呦呦」的悲鳴著。
這隻秋蟲兒,在外頭的時候,並不顯得巨大,但在秘境之中,便成了一隻巨型蟲」,比人還高大。
但再高大的蟲兒,進了秘境,那就得好好盤伏著,周玄秘境裡能治蟋蟀的人可不少。
現在,大娃、三娃,這倆人參精怪,正一人揪著蟋蟀的一扇翅膀,上演著「雙娃分屍」。
「大娃,這蟲子勁好大,我有點拉不住了。」
「你懂個屁,這蟲子,就是要有勁,他越有勁,我就越興奮。」
兩個大娃拉扯著蟋蟀就算了,那佛國小腦,不斷的變幻著位置。
「你們兩個娃娃再用點力,給它翅膀徹底展開了,這樣我拍的照片,才有藝術感,衝擊力,懂嗎?」
小腦可以忘記自己姓什麼,但一定不能忘記他的藝術追求。
而牆小姐、工程師,這倆來自血肉神朝的科學家,則化身成了「意識體」,像薄膜一般,將那蟋蟀裹住。
周玄則站在一旁瞧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牆小姐化成了人形,出現在周玄的身旁。
「牆小姐,研究得怎麼樣了?」周玄問道。
他們這群人,可不光是為了虐待那隻白蟋蟀,主要是為了研究。
周玄想通過這隻白蟋蟀,儘可能的破解天火族之謎一憑什麼那群人不人、
蟲不蟲的族群,可以控制人間的香魂、火蟲。
牆小姐搖了搖頭,說道:「阿玄,目前還沒有什麼太大的突破,但我和工程師,有一個猜想。」
「什麼樣的猜想?」
周玄問道。
牆小姐說道:「天火族的那些「蟲人」,能控制香火,應該和他們振翅的聲音有關係。」
「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周玄說道——至少他在歸魂古殿裡,要控制香火,靠的就是白蟋蟀振翅。
「那些香火,本質上也是活物,他們就像人一樣一也是具備一定思想的」
O
「你想想,我們人下命令、接受命令,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語言嗎?」
牆小姐說道。
周玄聽到這兒,腦子裡便想出了一條路線:「那牆小姐,我可不可以這麼理解,天穹的蟲子振翅之時,它們發出的聲音,可以認為是一套語言。」
「假如我們掌握了這套語言,我們也可以對香魂、火蟲下達指令,操控他們?」
「那倒是不行。」
牆小姐說道:「語言的最大作用,便是用來溝通,它可以用來下達命令,但是對方可以選擇不服從啊。」
「打個比方,你可以命令明江府的游神司,無論你讓他們做什麼,他們都會照做,但是,你讓崖子去命令游神司的人試試,不被人大棒子趕出來。」
「你要是這個比喻,那我就聽懂了。」周玄說道。
服從,永遠不是簡單下個指令就好威信、利益、信仰、權力、恐懼————
等等,才是服從的本質。
牆小姐說道:「所以我和工程師同時認為,飛蟲振翅之聲,可能會喚起那些香魂、火蟲的某種信仰,抑或是它們對天火族的恐懼。
我們需要找到的,便是信仰、恐懼本身一找到了這些物事,我們才找到了操控香魂、火蟲的鑰匙。」
「方向是對的,牆小姐,你們要抓緊研究。」
周玄說道。
牆小姐則問:「玄子,你不是還有另外一手辦法嘛,用丹藥的力量,去替代香火本源。」
這是周玄最初的想法打個比方,修行弟子都燒汽油,汽油又受了天穹的管制,被卡了脖子。
那為了避免卡脖子,咱不燒汽油了,通上電,整個新能源出來。
不過,自從周玄給「天地」煉出了源力丹之後,他的想法就變了。
「我煉出過那種具備力量本源的丹藥,但那種力量本源,井國的堂口弟子是使用不了的,所以,替換香火的路線,八成是行不通。」
周玄說道:「既然替換不了,那我們只能採取第二種方案—一我們也學會控制香火的法門。」
「井國之中,除了天火族,沒有人知道怎麼控制香火,我們也沒有前車之鑑,只能靠你和工程師,摸著石頭過河了。
,周玄覺得,憑接一隻蟋蟀,要摸清楚這麼大的門道,確實有些難為牆小姐她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尤其是工程師,她可是當年憑藉一己之力,成就了「彩戲師」這個頂尖堂口的人物。
「那我們得先摸幾天。」牆小姐說道:「不過,只憑一隻白蟋蟀,樣本確實不太夠,若是往後有機會————」
「放心,我但凡抓到了活的天穹蟲子,還送到秘境裡來。」
周玄交待完後,便離開了秘境。
周玄才睜開眼,便瞧見箭大人唉聲嘆氣的,便問雲子良:「老雲,你們聊了——
些啥,咋給箭大人這鐵骨錚錚的漢子,整抑鬱了?」
「還不是崖子帶的話題。」雲子良說道:「箭大人已經得知了我們人間對天火族人,沒有還手之力的事情,心情就差了。」
「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做什麼?」
周玄倒了一杯茶,遞給了箭大人,說道:「天火族人,的確有一些神通,能剝奪堂口弟子的香火。」
「我們凡間弟子嘛,一切神通的真相,不過是對香火運用,我們不製造香火,我們只是井國香火的搬運工。」
周玄這是欲揚先抑,他先是強調了一遍天火族人的能力,然後話鋒一轉,又說道:「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箭大人的瞳孔里,似乎有了微微的希望之光。
周玄繼續說道:「那天火族人那麼強,彥先生是不是死在我手上了?」
「那是大先生足智多謀,又兼有煉丹的神通。」箭大人的希望之光要滅。
周玄強大,不代表人類族群強大,一個人無法扛起整個人間。
但周玄卻不這麼想,他說道:「這做事情嘛,都要講究方法,我能殺了天火族人,還讓天穹無話可說,其餘人也可以,無非是兩點—第一點,以前是天穹掌管丹藥,但我想在未來的日子裡,變為人間掌管丹藥。
那些天火族人,被佛國人,用丹藥搞壞了腦子,他們已經離不開丹藥了,假若我們控制了丹藥,就等於我們控制了天火族人。」
「這————這件事————能辦嗎?」
「能不能辦,還不是要看人間堂口弟子,對我的支持。」周玄意味深長的說道。
箭大人當即表態:「大先生要舉如此大事,但凡有用得著我騰箭的地方,儘管開口,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周玄壓了壓手,說道:「這話暫時不提,我們說說第二點。」
「天穹有我們人間不曾有的力量,但同樣的,它們是一群瘋瘋癲癲的人,偶爾可能清醒,但支持不了多久,他們等同於一群強大的野獸,但野獸再強大,還不是敵不過刀耕火種的瘦弱先民啊。」
周玄指了指太陽穴,說道:「箭大人,說一千道一萬,真正主宰世界的,不是拳頭,是腦子。」
這一番話,說得箭大人茅塞頓開,當即便將茶潑掉了,換成了烈酒。
「大先生這番話,當浮一大白。」
「好說,好說。」
周玄這個人,哪怕別的方面再怎麼不行,但給人灌雞湯、打精神泵氮這方面,絕活兒!
眾人不再憂鬱,更沒有了恐懼,又其樂融融了起來,該喝酒的喝酒,該吃菜的吃菜。
這趟專列里,有一節車廂,便是專門的廚房,畫家、樂師為了保證周玄的出行品質,也是煞費苦心。
在眾人喝得熱絡的時候,箭大人問周玄:「大先生,你們方士香的香火,是怎麼漲的?」
「哦,等天上的人,服了我煉製的丹藥,他們便會返還一部分香火給我,我這炷香,就算是燒起來了。」
周玄回應道。
箭大人轉念一想,說道:「不對啊,假若天穹有意雪藏你的丹藥,不讓人服用,那你豈不是香火就升不動了。」
「那不至於,我的丹好,天穹沒有不吃的道理。」周玄說。
「但酒香也怕巷子深啊,若是長生宮刻意藏藥,沒有人知道,這些寶丹一樣也珠玉蒙塵。」
箭大人的憂心,說得大夥哈哈大笑。
「你們笑什麼,這是個挺實在的問題,我覺得。」箭大人被笑懵了,倒裝句都使出來了。
趙無崖端起了酒碗,說道:「箭大人,只怕你還不知道,長生宮裡,有我玄哥兒的人,長生教主,已經對我玄哥兒服服帖帖的啦,至於那長生宮的宮主,他跟玄哥兒膩歪時候的樣子,你是沒看見,那叫一個肉麻,兩邊互相吹捧,我都聽不下去。」
「啊?!大先生竟是這等能人。」
箭大人又端起酒碗,要重新敬一次周玄:「既然你這等關係,那我還真是多慮了。
箭大人可不是多慮了麼,那長生教主返回了天上後,原本打算休息,但橫豎睡不著,便起身去了天穹石屋。
「教主,你才臨凡歸來不久,想必精神困頓,何不多加休息?」
作為新的守門先生,鍾官明顯和彥先生不太一樣。
以前的彥先生,對長生教主那是充滿著鄙夷,話不投機半句多。
但鍾官可是知道,長生教主與周玄的關係,已經匪淺,而周玄又極得青羊羽的信任。
他鍾官得罪不起周玄,同樣,也得罪不起長生教主,自然是放下了「神族」
的驕傲,對面前的神明級點頭哈腰。
「鍾官,我要去一趟「鑒丹司」。」長生教主找鍾官討要著燈籠。
——
「這————沒聽宮主發令啊。」鍾官有些為難。
天穹之中,那些神明級不可隨意走動。
長生教主臉色一沉,說道:「我在操心周上師丹藥的定級問題,想著過去瞧瞧鑒丹司的流程,你莫要耽誤周上師的事。」
「哦,既然是周上師的事,那我肯定是要通融的。」
鍾官慌忙遞過了燈籠。
「這丹藥定完了品級,便要在「長生藥房」里售賣,我也要加緊去盯著,這些都是事兒啊,替周上師做事,不輕鬆的。」
長生教主接過燈籠,緩緩說道。
「那是、那是,周上師的丹藥一爐接著一爐的,教主自然是忙不完的差事,不過,無甚關係,只要教主需要燈籠,來找我便好,鍾官恭候。」
鍾官這是給長生教主開了綠燈,準確的說,是給周玄的丹藥開了綠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