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往日種種皆虛妄
第266章 往日種種皆虛妄
宮羽卿那張笑吟吟的絕美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
她微微偏頭，眸光流轉，「我都換了這樣一張臉，你居然還能認得出我？」
「無論面容與身形如何變幻，但您的氣息，您給我的感覺，始終是當初在黃河決堤後伸手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會長大人。
「這份救命之恩，張明...從不敢忘。」
老者的聲音低沉而複雜。
他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那張精緻的威尼斯面具，露出了一張溝壑縱橫寫滿風霜的蒼老面龐。
令人驚異的是，這張臉的輪廓眉眼，竟隱隱與張誠有著三分神似。
「當年救你也不過是一場意外。」
宮羽卿的語氣平淡，仿佛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我要找的那個人，雖然說的是一口極其標準的普通話，但話語深處仍舊帶著一絲河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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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你的容貌與我要找的那個人有三分相似，所以我才順手救了你一命「」
。
張明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皺紋都仿佛更深了幾分，「所以...當年您拋棄我們離開協會，就是因為要去找尋那個人的下落？」
「算是吧，或者說，我更多是在等待，等他主動來到我的面前。」
宮羽卿的回答依舊模稜兩可。
「那您等到了嗎？」
「等到了。」宮羽卿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明媚笑容，仿佛積蓄了幾千年的冰雪都在這一刻消融，「而且很有趣，他就是你弟弟的孫子。」
看著宮羽卿臉上那燦爛純粹到他只在她撿到自己那天見過一次的笑容，張明不由一陣失神。
半晌，他才緩緩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乾澀，「原來您要找的人就是張誠啊...可他今年才二十三歲，而早在八十年前，您就已經在尋找他了。」
「不，我找了他已經幾千年了。」宮羽卿的心情似乎極好，因此難得的多說了幾句，「說起來還要感謝你。
「若不是當年遇見了你，看到了你這張與他神似的臉，我也不會意識到他當時可能還未曾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近乎寵溺的無奈，「也難怪呢，如果他早已出生，以我的能力絕不可能找不到他。
「他啊...肯定也捨不得讓我等這麼久的。」
「可是...我已經老了。」張明低沉的聲音帶著歲月的重量，他凝視著宮羽卿那依舊青春絕艷的容顏，「而您風采依舊，時光在您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張誠...他也只是人類。
「您尋找了他幾千年，可百年之後，他一樣會如同我們所有人一樣化作黃土離您而去。」
「這可難說哦。」
宮羽卿略顯得意的揚起了細膩光滑的下巴，那雙仿佛蘊藏著星河的眸子裡閃爍著神秘的光彩，「張誠，他可不是什麼普通的人類呢。
張明沉默片刻，沒有再繼續這個註定沒有結果的話題。
他轉而問道：「所以您今天出現在這裡，是特意來取我性命的嗎？」
「其實我個人倒是無所謂啦。」宮羽卿似乎有些苦惱的歪了歪頭，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點著光潔的下巴，模樣嬌俏得如同少女，「但誰讓你們偏偏要去招惹張誠呢？他想要你們都死，那我就只好讓你們都去死了。」
「難道...往昔的情分，協會初創時共同經歷的那些歲月，您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嗎？」張明霍然抬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的質問。
「往昔？情分？」宮羽卿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的笑聲如同風鈴般清脆，卻帶著某種冰冷的質感，「創辦那個協會本就是我一時興起的隨心之舉，目的也不過是為了打發那漫長到無聊的時間罷了。
「況且我當初之所以會救下你，也只是因為懷疑張誠可能是你的後代，想借你這條線找到他。」
她頓了頓，笑容依舊完美，眼神卻淡漠得如同在看一根路邊的雜草，「除此之外，我們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追憶的「往日」可談呢。」
宮羽卿優雅的抬起手，掌心間有隱晦的異常之力在流轉，她語氣卻依舊溫和，「不過，看在你們陰差陽錯倒是幫我和張誠拉近了關係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破例聽聽你的遺言。」
「..不必了。」張明定定注視著宮羽卿那張陌生的俏臉，接著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請動手吧，我...無話可說。」
這張臉如此陌生，早已不是他年幼時便深深烙印在心底奉若神明的那位仙人的容顏。
原本他以為自己對她足夠了解，可直到此刻，他才悲哀的發現自己對於這位神秘莫測的大人根本一無所知。
那些他所以為的溫柔、睿智、強大，那幾乎完美符合他想像中S級異常應有的模樣...到頭來，恐怕都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情感投射和幻想。
這位大人，本質上...根本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在乎這世間的任何事。
她只是一個完全遵循自身喜好，並肆意妄為的...任性的孩童罷了。
張明徹底放棄了抵抗，等待著最終的終結。
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且溫和，但卻絕對的力量輕輕拂過他的意識，他便徹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再無任何聲息。
看著地上張明逐漸冰冷的屍體，宮羽卿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微微收斂，眼底竟意外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惆悵。
她輕聲自語，仿佛在問自己，又仿佛在問這無常的天地。
「人類...確實太過脆弱了啊....
「」
就在這時，林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蹦了出來。
她活潑得與周圍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老大，你這邊也搞定啦？那看來不用我出手補刀咯！」
「不過是正菜上桌之前的一點小小餘興節目罷了。」宮羽卿瞥了眼地上張明的屍體，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張明屍體上並未出現任何異常復甦的跡象。
很顯然，因為有兩位S級異常存在於此地，哪怕張明體內收容的異常只剩下本能，它們也遵循著趨利避害的本能選擇遠離此地在別處復甦。
這會兒那兩隻異常恐怕還在陰間的某個角落趕路呢。
宮羽卿側過頭看向林可，問起了她最關心的人，「張誠那邊怎麼樣？有什麼新的發現？」
「他使用的確實是安魂鄉那位守門人的幽冥之力，這一點我可以肯定。」林可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正色道，「但他身上的生命氣息又確確實實是人類無疑。
「不過我敢用我所有的收藏品打賭，他絕對不是什麼純粹的人類。」
她微微蹙眉，分析著各種可能性，「也許他是那位守門人安插在陽間的棋子？
「或者也可能只是某種試探性的接觸？
「但無論如何，他絕對親眼見過守門人，並且得到了她的認可，否則他不可能駕馭這股力量。」
說到這裡，林可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疑惑，「可是守門人不是一直鎮守在陰間的安魂鄉，從不輕易離開嗎？
「張誠他到底是在哪裡見到守門人的？」
「這些謎團留著以後慢慢想吧。」宮羽卿抿嘴淺笑，那雙動人的眼眸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現在啊，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明天的到來了。
「真不知道當他得知我為他準備的驚喜之後，臉上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呢。」
早已習慣了自家老大這種惡趣味，林可只是咧嘴笑了笑沒有接話。
「嗯，最後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如何了？」宮羽卿又問道。
「大夥都已經按照計劃就位了，萬事俱備，只等明天大幕拉開。」林可乾脆利落的回答。
「很好。」宮羽卿微微頷首，目光仿佛穿透了陰陽界的阻隔望向了山門村的方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已經開始期待明天司空珏那個女人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了。」
她優雅轉身，裙擺划過一道優美的弧度，「走吧，該去進行最後的調整了。」
「那張誠呢？不用跟他打個招呼什麼的嗎？」林可好奇的跟上她的腳步。
「他會主動打電話過來的。」宮羽卿的語氣十分篤定。
隨即，她那完美無瑕的俏臉上竟罕有的閃過一抹混合著興奮與克制的光芒，「但是今天，我不能再見他了。
「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提前揭曉答案。
「已經耐心等待了這麼久，我可不想到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這個最大的驚喜...還是留到明天再完整的送給他吧。」
就在張誠剛剛踏出鳳凰山莊範圍的那一刻，他眼前那面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光幕毫無徵兆的自動展開。
【觸發A級主線任務：清除人奸】
【異常的歸異常，人類的歸人類。此乃天地間恆定的法則與界限，宛若日月交替，不可逾越。】
【然而，在這朗朗乾坤之下，總有一群自甘墮落、背棄了自身族群的人奸。
他們痴心妄想，試圖引導異常大規模降臨陽間，企圖從這必將引發的滔天浩劫與秩序崩壞中，攫取一己之私利。】
【此等倒行逆施之舉，天理難容，人神共憤！絕不能允許他們繼續存留於這片仍孕育著希望與未來的世間！】
【要求：徹底清除所有已知且信奉異常降臨」的降臨派收容者組織（1/5）】
【獎勵：安魂鄉的邀請函（效果未知）】
張誠的目光在光幕上那個變化的數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宮羽卿和林可那邊已經搞定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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