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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二個故事

  第104章 第二個故事

  按照傳統「百物語」遊戲的規則,每講完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講述者就應當吹熄自己面前的一根蠟燭。

  但現在的情況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反常。

  他和屍匠各自都講完了一個故事,結果自己面前的三根蠟燭紋絲不動,依舊靜靜地燃燒著。

  反倒是屍匠那邊三根蠟燭里已經有一根徹底熄滅了,只留下一小截焦黑的燈芯和若有若無的青煙。

  這算什麼規則?難道是誰的蠟燭還亮著誰就要倒霉?還是說...熄滅了反而更危險?

  張誠一時之間也有些拿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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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就在屍匠面前那根蠟燭熄滅的瞬間,屍匠整個人的身形極其短暫地僵硬緊繃了一瞬!

  雖然幅度很小,而且被他迅速控制住了,但依舊沒能逃過張誠的眼睛。

  這讓他想起平時跟沈嬌嬌插科打渾閒聊時,從這位前刑警那裡聽來的不少觀察人的小技巧。

  沈嬌嬌說過,人在突然受到驚嚇或感到緊張以及遭遇劇痛時,全身肌肉會有一個下意識不受控制的瞬間緊繃反應,這一點除非是經過大量特殊專業訓練,否則很難完全消除掉這種最本能的生理反應。

  也就是說,屍匠那邊的蠟燭滅了,而自己這邊的蠟燭沒滅...這個結果,讓屍匠緊張了,甚至可能伴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所以,蠟燭熄滅對自己來說大概率是好事,但對屍匠而言...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張誠瞬間瞭然,心裡冷笑一聲。

  他懂了。

  這屍匠果然在這個所謂的「百物語青春版」儀式的真實效果上撒了謊!

  這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合作通過的「簡化版」儀式,而是一個變種且充滿了惡意和對抗性的PK擂台!

  他們倆分別講故事,然後由那個散發著幽幽青光的「青行燈」來充當裁判,判斷誰的故事更「真實」、更「符合它的口味」或者說更「精彩」。

  它判定為「勝利」的一方,蠟燭就不會熄滅;而判定為「失敗」的一方,蠟燭就會熄滅一根。

  而最先被滅掉三根蠟燭,也就是率先輸三次的那一方...恐怕會遭遇某種極度恐怖,甚至可能是瞬間致命的懲罰!

  很可能就是被周圍這無數條瘋狂蠕動的手臂撕成碎片!

  「呵,這倒是有趣了。」張誠心裡暗道。

  青行燈明明是這屍匠自己收容的異常,按理說應該受他驅使才對,結果現在看來,戶匠對它的控制力已經微弱到了幾乎要反噬其主的地步了?


  這倒是印證了林可之前的猜測,屍匠恐怕已經被體內的異常侵蝕得非常嚴重,快要徹底失控了。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對面被無數手臂死死禁著的屍匠,很快就發現了更多端倪一一對方的身體正在極其輕微難以抑制地顫抖著。

  張誠眯起眼眸,視線變得更加銳利。

  接著他就發現,那些原本只是抓著屍匠手腳和身體的手臂,此刻正在緩緩地收緊用力!

  好幾根蒼白手指的指尖,已經如同鐵鉤般深深地陷進了他包裹在西裝下的皮肉里!

  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刺破了衣料,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漬,這些血漬將那白色的手套和深色的西裝面料染上了一塊塊深色。

  「哦...原來如此。」張誠明白了。

  看來一旦在講故事PK中輸掉一次,不僅僅意味著滅掉一根蠟燭,更會立刻受到這些詭異手臂施加的痛苦侵襲。

  如果先輸掉三次,三根蠟燭全滅,那恐怕就不是一點點痛苦了,大抵真的會被這些瘋狂的手臂當場撕扯得四分五裂,變成這血肉祭壇的一部分!

  現場陷入了短暫令人室息的沉默。

  只有無數條手臂蠕動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以及蠟燭火苗偶爾爆開的輕微「啪」聲響。

  幾秒後,屍匠似乎強行壓下了身體的顫抖和痛苦,接著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和語氣都努力維持著之前的平穩,仿佛那些正深深陷入他皮肉里的手指和滲出的鮮血都不存在一樣,「不錯的...故事。

  「那麼現在,開始第二輪故事吧。這次...依舊由我先來。」

  張誠沒說話,只是用那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神靜靜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表演。

  戶匠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他的第二個故事。

  「這次的故事...依舊是真實的。

  「以前...有那麼一個男孩兒。他在學校里...一直遭受著無休止的霸凌,但他很聰明,學習一直很好。

  「他沒有朋友,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里,也把自己封閉起來。

  「最終...他憑藉優異的成績,成功考上了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京大學。

  「他離開了那個讓他充滿痛苦回憶的鄉下,來到了繁華的東京。

  「但漸漸地...他發現他那糟糕透頂的原生家庭就像骨之蛆,只會不斷地給他帶來新的苦難和恥辱,阻礙他邁向光明的未來。

  「他的一家是四口人。除了父母之外,他下面還有一個...不成器的弟弟。


  「與他這個憑藉自已努力考上東大的前途無量的哥哥完全不同,他那個弟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學習成績一塌糊塗,整天只知道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是個人人都看不起的垃圾。

  「在即將離開家鄉前往東京開始嶄新大學生活之前,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已未來將會成為受人尊敬的公務員,或者收入豐厚的醫生律師,成為真正的『人上人」!

  「但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廢物弟弟...只會成為他完美履歷上最刺眼的污點!只會讓他在未來的同窗、同事、乃至上司面前永遠抬不起頭,被人暗中嘲笑!

  「他甚至開始恐懼的想像,如果以後在東京大學裡幸運地結識了某位富家千金,甚至是地位尊貴的華族小姐...對方如果某天心血來潮想要來他家裡做客,卻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家庭環境和那個像臭蟲一樣的弟弟...又會怎麼想?他所有精心營造的形象都會瞬間崩塌!

  「所以...他下定了決心,決定徹底斬斷與那個家庭的聯繫,就當自己從來沒有過那樣的家人「原本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聯繫他們,就可以在東京很好地隱藏過去,開始全新且體面的生活...直到...他那個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的廢物弟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他的消息,竟然不知死活地跑來東京,想要投靠他這位「有出息』的哥哥!

  「這種丟人現眼只會拖累自己的廢物...怎麼可能讓他出現在自己那些精英同學的面前?!怎麼能讓他毀掉自己好不容易才看到曙光的美好未來?!

  「於是...在一個夜晚,他把他那個廢物弟弟...騙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然後...殺了他。

  「之後,他悄悄地把屍體處理掉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東京這樣的大都市,每年都會莫名其妙失蹤那麼多人,警察根本不會在意多一個少一個。而像他弟弟那種來自小地方的,在東京毫無根基,也沒有任何朋友的廢物...失蹤了,也就失蹤了,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會掀起任何波瀾。

  「處理完一切,他平靜地回到了東京大學,繼續他的學業。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他依舊是那個光芒萬丈的東大高材生,未來註定光鮮亮麗、受人尊敬的人上人。」

  戶匠發出幾聲乾澀而扭曲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病態的快意和一種扭曲的「成就感」。

  他抬起頭,狐狸面具的眼孔後,目光死死鎖定張誠,「我的故事講完了。那麼...該你了。」

  張誠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惡劣笑話。

  他甚至還故作思考狀地想了想,然後才用一種平鋪直敘仿佛在回憶某些日常瑣事般的語氣,緩緩開口,「這也是個真實的故事。


  「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大概...也就五六歲吧。有一次,我媽單位臨時加班回不來,我就跟著我爸一起回了鄉下老家。

  「那天晚上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的,被老房子外面一陣特別吵雜的喧鬧聲和叫罵聲給驚醒了。還沒等我完全清醒,我爺爺和我叔叔就猛地衝進了我睡的那間屋子,兩個人的臉色都特別難看,他們語氣又急又慌地告訴我,說是有人販子摸進村里來了,現在全村人都在到處抓那個人販子,讓我千方別出聲,乖乖跟著他們走。

  「他們倆帶著我,摸黑躲到了村子後面的山上,然後找了個隱蔽的草叢後面藏著。

  「山里晚上特別黑,特別冷,我只能聽到遠處村子裡隱隱約約傳來的狗叫聲和人的喊聲,還有身邊爺爺和叔叔特別粗重緊張的呼吸聲。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爸也找上山來跟我們匯合了。我們就那麼一言不發地在山上躲了整整一夜。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外面的動靜好像徹底沒了,我們這才下山。

  「第二天,真的有警察來村里調查,還挨家挨戶問話。輪到問我的時候,我就按照爺爺他們提前反覆教我的那樣,告訴警察叔叔,說我昨天晚上睡得很熟,什麼都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

  「他們好像還是不放心,又帶我去鎮上的衛生所看了醫生。那個醫生給我檢查了半天,最後跟我爺爺他們說,『孩子沒事,一切正常,可能就是嚇著了,休息休息就好」。」

  張誠說到這裡,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十分冰冷的洞悉,「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了。他們...都真的相信,我已經完全忘記了那天晚上.:.我究竟目睹了什麼事情。」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半空中,那盞散發著不祥青光的「青行燈」,燈罩內的火苗仿佛被無形的氣息觸動,詭異地搖曳了一下。

  緊接著!

  噗!

  屍匠面前,那三根蠟燭中,位於中間的第二根蠟燭...燭火猛地一陣劇烈晃動,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滅!毫無徵兆地,徹底熄滅了!

  又一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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