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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8章 殿下歸(2)

  第4098章 殿下歸(2)

  「是我,很失望嗎?」染白挑了下眉梢,從高檐上一躍而下,衣袂翩然似神明。

  可惜神明的皮囊下,是惡魔在笑。

  萊格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染白手中的珠子上。

  血魂珠!

  她非但沒死,聖物也一同出現。

  「你五識恢復了?」他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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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關懷,托王上的福,已經好了。」染白意味不明:「說起來,本殿還要多謝你。」

  萊格已經讓人去通知蠱師了,他掐著手心強迫自己清醒,「你想怎樣?」

  他從未想過染白還能有回來的一天。

  「這話可真見外,本殿此番回來,惦念都域,特意備上了一番厚禮。」

  她說的輕描淡寫,波瀾不驚。

  萊格卻緩緩退後一步。

  這簡直是個瘋子。

  他怎麼會誕育出這樣的血脈?!

  「這個位置你坐了這麼多年,也該退位讓賢了。」

  萊格震怒:「你怎麼敢?!」

  「聽令。」月光映在染白的半張臉上,放肆到不可一世,她說:「即刻清城。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時間血色漫天,遍地哀嚎!

  暗血綾鋪天蓋地,為染白開了一條血路。

  染白以半刻時間控制了血族偌大都域,王上被囚禁,連同所有黨羽連根拔起。

  方圓百里萬鬼臣服,血族長跪,鳳凰的高鳴聲落入耳畔,傲慢盤旋在空中久久不落!

  血族聖物再現,千年前的殿下歸來。

  一夜響徹六界。

  無一人不知!

  ——「爺爺,我回來了。這些年沒人給你掃墓,一個人會不會孤單?」

  ——「您老人家別怕,日後我陪著你。」

  歸來祭拜,只不過,這一次,身邊再也沒有了陪著她的先生。

  …

  「你想做什麼,對如今來說,都是輕而易舉。你說還要找人,我這回了冥界,卻不知自己要做什麼。」大殿內,冥低聲,看著棋盤對面的人。

  她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顆黑色的棋子,指尖蒼白如雪,連指節也透著纖瘦的病態感,長垂的睫毛,側臉精緻,懶懶散散的模樣倒少了幾分血色,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酷似天真殘忍的孩童。


  「輕而易舉……」染白嗤了一聲,黑子落定,扣在棋盤上發出一聲響,她重複著冥的話,眼中喜怒難辨。

  冥總是猜不透染白的心思,她把自己偽裝的太深了。

  冥最初見到染白的時候,還是一縷殘魂。

  那年冥界大亂,冥身受重傷只剩下唯一一縷魂魄漂浮在天地間,隨時面對消散的危險。

  染白便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瞧著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行事卻老成狠戾,一身的邪骨戾氣,和外表截然相反。

  她要做一筆交易。

  她那時五識已失四識,除了僅有的一雙眼睛,不能聽,不能說,和廢人沒什麼區別。

  可冥已經沒有退路。

  於是一介廢人,半個殘魂,就這麼荒唐的合作。

  冥助血族殿下在一場祭血大陣上完美落幕,意識體殘存在染白身上,隨著染白下六界,修養魂魄,追及其他殘魂。

  如今冥重傷痊癒,回了冥界,率萬鬼前來助陣。

  「難道不是嗎?」冥反問。

  這六界還有什麼能阻礙得了染白的,怕是沒有了。

  染白臉上沒什麼表情,自顧自的捻起一顆黑子,也沒有回答冥的問題。

  當年自祀蕪走出,要了半條命,活下來的是染白,也不是染白。

  她逆天改命違背禁制設古陣。

  是背水一戰,是孤注一擲。

  贏了。她回來。

  輸了。再無名。

  她於古陣中窺見天光,與之交易,重獲五識。

  作為代價,她為天道歷過三千位面。

  終有一日。

  她要血洗這天下——

  「你若沒其他事就留在血族,需要打理的事情還很多,本殿缺人。」

  「……你是自己懶得理會吧?」冥提出合理的質疑。

  「你說是就是吧。」

  冥很頭疼,有一種入了狼穴出不來的感覺。

  「大仇得報的感覺很爽吧?」她調侃。

  染白還真認真思索了兩秒,淡淡答:「本殿曾經也恨不得殺盡天下,後來覺得,也就這樣。」

  冥也看得出來,她這次回來是對往事的漠然,她善謀略工心計,大可以將這些人玩弄於股掌中,可她沒有,僅僅只是用了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懶得再多理會絲毫。


  「你總是這麼……」冥嘖了一聲,話鋒一轉:「不過也是啊,很多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有些人都化作螻蟻了。」

  「看到了嗎?」染白指尖漫不經心的落下一顆棋。

  冥看著棋盤走勢,微怔。

  明晰平直的四個字落下。

  「不過如此。」

  這天下在她眼中如一盤棋,她想怎麼下便怎麼下。

  曾經整個血族子民恨不得染白去死,口口聲聲說她是克星。

  可如今,卻無一人敢說,驚懼謙卑。

  盡諷刺。

  不過都是被操控的棋子,你想讓他們怎樣,他們就怎樣。

  冥微微沉默:「心性難測。」

  染白:「不值一提。」

  「殿下,他們都來了。」血魂化作人形,很年輕,看起來高瘦邪氣,低聲道。

  「不見。」染白說。

  血魂說好。

  「本殿出去轉轉,回來再下。」

  冥端詳了兩眼棋盤,「勝負已定。」

  「還沒到結局,總要想些背水一戰的法子。」染白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血魂咳了一聲,心中對冥抱有真切的同情,但是……

  殿下有了其他棋友,他就可以偷閒了!

  夜色如墨,糅雜著幾分不詳的血色,蟋蟀的叫聲一直在響,藏在陰暗的角落中發出淒淒切切的音色,古樸高大的復古建築半沉半現在月光下,像極了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將世界罩在看不見的薄膜下,呈現出虛幻的、模糊的朦朧感。

  染白漫無目的地走在血族建築中,沒讓血魂他們跟著,就那麼一個人,一步步的走,腳步聲很輕,冷風掀起了銀色的髮絲,衣袂飄揚。

  周圍的景致其實沒什麼變化,建築也還是當年的模樣,和殘存著的記憶相差無幾,古拙中透著血腥的低奢。

  萊格被囚禁在他自己的宮殿中,周圍重兵把手。

  萊格。

  她的父親。

  和她骨子裡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時過境遷,當年的感覺再怎麼故地重遊也找不到了,直到踏入一地荒涼,這地方在雜草叢生間和那些古世紀精緻肅穆的建築格格不入,像是個無人問津的禁地,細聽只有風在響,蟲在叫,瀰漫著潮濕陳舊的味道。

  黑色長靴踩在枯枝上,發出「吱嘎」一聲。

  仿佛打開了一扇舊時光的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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