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是昏君還是明君【一更】
「啥?你請我出馬?」
「不錯!」
張致遠連連搖頭,斷然拒絕:「實話和你說吧,對於這種明爭暗鬥的事我也沒轍,雖說和崔家間接扯上了些關係,但我還是不想跟著瞎摻和。上次剿匪就是個教訓,那差點要了我的命。所以以後呢,官場上的事,我是能躲則躲,蓋不參與。」
「張兄怎麼變得英雄氣短了?賢王爺的人打傷了你,你更應該想著報仇雪恨才是,怎麼突然做起縮頭烏龜來了?前兩日裡李世傑還故意挑釁,揚言要封你的報社,你就不想發力反制一番?」萬古愁慫恿道。
張致遠呷了口茶,搖頭道:「你別說,我當下還真不想!這麼說吧,我現在是一不缺錢,二不缺吃喝,身邊更有疼我愛我的俏老婆。你說,我放著這等好日子不過,跟你去瞎攪那通渾水?現如今呢,我又被封為了侯爺,更要學會享受生活才對。至於報仇一說,只能等到我有力壓能力之時再慢慢計較了。」
「張兄,其實你現在的勢力已經不容小覷了,真沒必要再忌憚他們李家。」
「確實,我現在是有能力和李家叫板了。但是,叫板不等於是力壓!就現在來講,如果是來硬扛的話,我依舊賺不到實際上的便宜。所以,眼下當個烏龜,當屬上策!」
見他一副慫包的姿態,萬古愁也頗感無奈,嘆道:「現在,這案子已經斷去了頭緒,必須要用奇招才能破解僵局,而張兄又是手握傳媒的人,也只有你才有能力做到出奇制勝!」
「別介!先不要給我戴高帽,現在的我人生信條就是一句話:金錢美女熱炕頭!那些無謂的虛名,我一點都不感興趣。」張致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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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這麼說,如果尋到了那份證物,這對於崔家來講也大有好處,說不準崔相國的案子還會因此翻轉。」萬古愁沒有放棄,繼續勸道。
「這事若是放在以前呢,說不準還真能說得動我,但現在卻是不行了,我和表妹之間的婚姻,不能完全是這種類型利益交換。若是翻了案她就可以嫁我,若是沒做到我倆就不能婚配,這是什麼道理?不是純屬瞎扯嗎?」張致遠搖頭說道。
「張兄,皇上已經下了密旨,要求樞密院必須在限期之內破案,否則就革職論處。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來求你的,還請你念在往昔的情義上,幫我這一回。」萬古愁苦苦求道。
「嘿!我說你小子今天的禮物怎麼這麼厚重,原來是有所求而來呀。不過不行就是不行,這和情義沒有一點的關係,我看你這禮物是白送了。嗯,我現在就只想過安穩的日子,好好享受美好生活,明白了吧?」張致遠嘿嘿道。
「哦?你想過安穩日子?」
「沒錯!」
萬古愁眼神狡黠一閃,計上心來,呵呵笑了兩聲,道:「張兄的這個理想雖好,實際上卻難以實現。」
「哦?此話怎講?」
「敢問張兄,在這揚州的地界,誰的官職最大?」
「這還用說,當然是知州李嚴明了。」
「這就是了。」萬古愁話鋒一轉,饒有深意的道:「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想在李大人的管轄範圍之內過上安穩日子,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不能說他會刻意打壓你吧,給你穿幾個小鞋總是少不了的,之前封你報社就是佐證。」
「唉!就眼下來講,這確實無法避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張致遠點頭道。
「不然,其實真有解決方法,比如說,咱可以想辦法讓他李大人在官場上調動一下,甚至來個明升暗降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此一來,呵呵。」
「調動一下?」張致遠眼睛一閃,若有所思。
「不錯,這麼說吧,如果你協助我尋到了麥娜爾,得到了那份證物,那賢王爺一脈的人肯定會因此受挫。其次,咱們這一番聯手行動,絕對會對李家產生震懾作用。還有就是,經過了夕陽山叛逆一事,皇上他早已意識到,像揚州這等重要之地不能由賢王的人長期盤踞掌控。所以,張兄只需利用好自己手裡的資源,在輿論上對李家或褒或貶,繼而給皇上尋個獎罰藉口,這就可以把李嚴明借勢調離揚州。」萬不愁笑道。
「哦?萬兄再說得細些。」
「按照我的想法,如果張兄在輿論上施加壓力,李家一定是苦於應對而自亂手腳,而我就可以在暗中趁機漁翁得利,抓到他們的小辮子。而後,我再大肆渲染上達聖聽,聖上既然早有了調動他的想法,豈有不借勢的道理?」
「好像行得通。」張致遠點頭道。
「張兄,只要把他李嚴明調離了揚州城,你不就高枕無憂了嗎?無論以後換誰到此接任,誰都比李大人要強吧?」萬古愁笑道。
張致遠又琢磨了一陣後,眼色倏然一凜,正色說道:「萬兄,你若想讓我幫你倒也可以。但是,你要給我去搞一個特赦下來。」
「什麼特赦?」
「俗話說,只有把水攪渾了,才好做到渾水摸魚,你若想漁翁得利,就必須放出大招才能攪動起來。現如今,李家父子以及賢王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麥娜爾的身上,我們可以唱反調來給他們製造麻煩。這樣做不僅可以轉移視線,也能他們焦頭爛額。你說讓我或褒或貶,李家的馬屁我是不會去拍的,如此一來,我也只能貶了。但是,此事大有風險,我需要做一個自保的動作,也就是所謂的特赦。」張致遠嘴角一揚,掛起了詭異的微笑。
「你讓我怎麼做?」
張致遠悵然一嘆,道:「這凌家的案子雖是皇上御定,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冤殺錯判,他作為九五之尊,這天下之主,也不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公開認錯?很有可能,即使你們樞密院查出了緣由,他也只是在內部審理,不會公布於眾。」
萬古愁何等聰明,聞言大吃一驚,顫聲問道:「難道,你是想替凌大人的冤死發聲?」
「嘿,萬兄真不愧是大牌的特務頭子,簡直就是一猜就透。」張致遠贊道。
「不行,不行!雖說聖上確有悔意,但讓他公然推翻自己的御裁,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推翻了,就必須給自己降下罪己詔,你這讓吾皇的顏面往哪裡放?唉!你的這個想法太過激進,實不可取!」萬古愁擦拭著冷汗道。
「你先別忙著下定論,且聽我把話說完。你看現在,江南時報的每一期,都是大肆報導這凌家血案,內容里也儘是一些誣陷之詞。所以,我想以此來開打輿論戰,用此案作為導火索,與他們展開對駁。這樣做,不僅可以把李家的目光拉過來,還能為冤死的人鳴句不平,確實可行!你呢,也不必為此糾結,你就將我的原話直接上達聖聽,這事讓不讓做,由皇上他自己決定。呵呵,他若想得到那件鐵證,就必須做出一些自我犧牲。但是,如果讓我去做,就必須給我一個所謂的特赦,先免去我這大不敬之罪。要不然,萬一他秋後找我算帳,那我豈不成了凌大人第二了?」張致遠道。
「你敢和皇上談條件?這?」萬不愁搖頭說道。
「不是敢談條件,其實我只是想試探一下而已。如果他連自己的嚴重誤判都不敢承認的話,這還算是什麼道德之君?古人不是說了嘛,只有知錯能改,才能善莫大焉。如果他是個昏君,還保他李家的江山做什麼?如果再傳到在外打仗的那些忠良武將的耳朵里,他們豈不聞之心寒?以後還會為這社稷拼死賣命嗎?至於我這個侯爺,不做也罷!」
「這」萬古愁聞言若有所思,他這話說的確實是大義在理,但是,以自己對他的了解,這其中一定還有著他自己的小九九。
張致遠負手而立,仰望著孫大人的那幅『登高一呼』圖,眼神深邃而又凝重。他剛才的話,說得字字有力,錚錚有聲,雖然和那凌大人是未曾謀面,但也能體會到他的冤屈感,不由得心生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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