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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鮮花與牛糞

  熱議過後,風波漸歇。

  杜小姐見秦叔白現身出來,旋即一怔,道:「沒想到傳言是真的,秦學究果然是投靠去了江南時報。」

  秦叔白略顯得色,滿意的點了點頭後,道:「還算你個小女子有些見識,竟然識得我的名聲。」

  「秦學究名滿天下,哪個不曉?就不知學究今日來此,有何賜教?」杜小姐秀美微蹙,問道。

  「賜教?這個還真的有!剛才你質疑我江南時報裡面無大才高臥,所以我也只得現身出來粉碎你的虛言。現在,這句話我反問你,你們這揚州時報的『大才』又在哪裡?」秦叔白見她螓首低垂,凝神思索,呵呵笑了兩聲,又道:「眾所周知,報社屬於是文壇上的喉舌,靠得是文采吃飯,如果沒有大儒掌舵坐鎮的話,那還稱什麼文壇泰斗!」

  

  沒想到,堂堂的傳媒翹楚揚州時報,如今卻被人諷為無才,杜心儀聽此如何不惱?哼道:「閣下被世人尊為學究,理應是虔誠待人,怎可這樣傲慢無禮呢?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在我家報社中,除了君瑞先生之外,好又文豪巨匠,你怎麼能說我社內無才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露困惑。眾所周知,君瑞先生是揚州時報的大半邊天,張致遠雖然從不執筆,卻也有著小文豪的美譽,而如今這二人一死一病,還有什麼大才可言?至於張揚之類的編輯,運作有餘而文采不足,目前還扛不起報社前進的旗幟。

  「哦?」秦叔白聞言一怔,奇道:「聽你這話里的意思,莫非你們報社又來了新的編輯?」

  「沒有!」

  「既然沒有,你又何出此言?也罷,那你說說,你們這報社之內還有哪位文豪?」

  杜心儀輕輕一笑,將手朝身後一伸,一把拉住了崔鶯鶯的手,笑道:「至於那位隱形的文豪,自然就是我家妹妹崔鶯鶯了。」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舉,崔小姐不禁大為一驚,抬眼間,卻見眾人的目光齊至,紛紛朝著自己望來,心中的羞澀感更甚,急忙靦腆地低頭下去,輕聲道:「杜姐姐,你提我作甚?現在這麼多人看我,真是羞死人了。」

  見她忸怩作態,杜小姐甚感無奈,本想著讓她出來說句話,沒想到她竟然害起羞來了。想到此,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油然而生,隨即俏眉一冷,小聲斥了一句:「你看看你,忸忸怩怩的,像什麼樣子,也不知相公看上了你哪一點。現在人家都欺負到門上來了,你卻連句大方的話都不敢講。」

  被杜小姐當眾數落,鶯鶯羞赧更甚,『嗯』了一聲,急忙低下頭去。

  「我當是誰,原來是素有揚州第一才女之稱的崔小姐,失敬!失敬!」秦叔白將手中的羽扇輕輕一揚,算是打了招呼,而後又道:「剛才我曾在暗裡瞧見,杜小姐她專門派出了廂車,沒想到竟然是把你給接過來了。崔小姐,你不好好的在閨閣里呆著,跑到這裡來做什麼?莫非你是想蹚這通渾水不成?」


  被人當面質問,崔鶯鶯因為過度緊張,腦海中倏然一懵,竟然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杜心儀見她這副不爭氣的樣子,搖了搖頭後旋即銀牙一咬,隱蔽地伸出縴手,在她那豐腴的翹臀上用力一扭,細聲斥道:「你既然與相公許了婚約,可就是我們張家的人的,現在張家被人欺負,你臉上還有什麼光彩?人家說咱家無才,你又身為才女,怎麼連站出來說話的勇氣都沒有?枉那人還那麼疼你,沒想到在關鍵時候,你卻是一無是處!」

  也不知是因為那一扭的緣故,還是這一番話醍醐灌頂,崔鶯鶯在啊了一聲後,竟然鎮定了下來。

  「崔小姐,我在問你話呢!你怎麼不答?」

  「嗯我說就是秦學究,你剛才的話說的不對,張家的事卻是我分內之事,鶯鶯為自己家的事出頭,怎麼可以說是蹚渾水呢?」崔小姐抬起俏臉,輕聲回道。

  秦叔白搖了搖頭,表示不解,道:「什麼時候張家的事變成了你的家事了?」

  「學究有所不知,張致遠不僅是我是表哥,他還是我的如意郎君,你諷我張家無才,鶯鶯對此頗有微詞。」鎮定下來的崔小姐變得談吐自然,淡定自若。

  「你說他是你的郎君?哈哈」秦叔白笑了兩聲,又道:「崔小姐為何當眾撒謊?我聽說,在盛世山莊時,揚州知州李大人曾當面垂問過你的婚事,而你當時的回答卻是,要等到你的守孝期過後,才考慮婚嫁。這才過去多久,你的說辭怎麼變了呢?」

  對於自己的婚事,崔鶯鶯羞於出口,杜小姐看得著急,便替她答道:「秦學究身為大儒,怎麼會如此的咬文嚼字呢?俗話說,世事無常,無法預料,這男女的緣分也是如此。我家相公和鶯鶯註定有緣,婚嫁之事更是水到渠成。他們倆目前只是訂婚,還尚未過門,自然不算是違背了守孝之道。」

  張致遠心中一陣感嘆,兩個老婆對自己都是拳拳的堅貞之心,就憑方才的這一席話,無論自己如何付出,也都是值得的。

  白仙子頷首道:「杜家小姐對你處處袒護,確實是真心待你。至於那個崔鶯鶯嘛,呵,除了模樣好看之外」

  之前曾聽鳴鹿言過,她對崔家的人並無好感,早初的相助,也僅僅是出於報恩的考慮。看來白仙子對表妹還頗有不滿。

  再說那秦叔白,他在遲疑了一陣後,搖頭道:「我還是不信!依我之見,崔小姐你還是趕緊回到自己家去吧,莫要在這裡跟著瞎胡鬧,落得個丟人現眼的下場。」

  「你不信?」杜心儀淡淡一笑,又對崔小姐道:「鶯鶯,把你的那份婚書拿出來給他看看,我看他還有何話可說!」

  「啊,這不好吧」崔小姐聞言,雙靨染霞,美目含羞,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麼啊!再不聽話,我就在你那屁股上再扭幾下!」杜小姐佯裝臉色一冷,嚇她道

  「杜姐姐別,我取出來就是」

  隨後,崔鶯鶯便從香囊中取出來一頁宣紙,小心翼翼打開之後,就懸在那裡任人觀看。

  眾觀之下,卻見,這份婚書格式工整,是由江南五路觀察使孫大人親自執筆並親自保媒,絕對做不得假。不過其中的幾行小字,卻被眼疾手快的杜小姐用手指遮住,顯然是不想讓眾人看到。

  至於被擋的那幾行字,自然就是和剿匪孫飛豹有關的表述。雖說此賊當下已被剿滅,但其中的秘辛,杜小姐還是不想被外人知道。

  「這崔小姐竟然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不公平啊不公平!為什麼好女子都讓張致遠他一個人占了!」

  「嗚呼!兩朵鮮花都插到牛糞上了!可惜呀!」

  美女的八卦緋聞,影響力確實不一般,先是杜小姐證婚,現在又是崔小姐欲嫁,這兩個芳華絕代的俏佳人,全都被張致遠他一人收入懷中,這怎不令揚州才子嫉妒?一時間,流言碎語熱議飛起。

  羞赧過後的崔鶯鶯再次抬起頭來,心裡不斷地給自己打著氣,正色道:「秦學究,你現在無話可說了吧?鶯鶯雖然才學不精,卻也飽讀群書,你怎麼能說我張家人無才呢?」

  秦叔白冷哼一聲,不悅道:「我憐你是個難得的紅顏佳人,本不想讓你當眾尷尬,可你卻知難不退,非要強行出頭,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呵呵,雖然你有著才女的美譽,卻也只限於這小小的揚州城,而我卻是『中原五白』之一,這孰高孰低你心裡沒數嗎?不怕打擊你,就你這點零稀的才氣,也敢在我的面前稱道?」

  若是其他方面,崔小姐定然缺乏底氣,若就文采而言,她反而有著相當的自信,於是道:「不然!鶯鶯雖然才少,卻也有著過耳不忘的本領,自信不弱於人。」

  一句不弱於人,直接得撥弄起了火藥味。

  「好!有底氣!今天,我就看看你這自恃才高的揚州第一才女,到底有沒有真才實學!你莫不要以為會彈個琴呀,譜個曲什麼的,就可以妄稱大家風範。殊不知這文學之道,博大精深,你如此年幼能學得幾何?哼哼,你個小女子還嫩著呢!」秦叔白羽扇一搖,諷道。

  張致遠聞言氣得是鼻子冒煙!他娘的,對於嬌滴滴的表妹,自己一向是憐惜有加,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你個老小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詞,老子若不在你屁股上捅上一鞭,實在是難解心頭之恨。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那姓秦的小子太過狂妄,真的欠揍。」

  看著義憤填膺的他,白仙子哼道:「就你現在這副身體,還揍人家呢,不被人家反打就不錯了。也不知你往日的那種沉穩到哪裡去了?怎麼一見自己的女人受點委屈,就失去了分寸?崔鶯鶯她雖然懦弱,但她的文采還算不錯,對於秦叔白的刁難,應該難不到她。」


  張致遠遙望了一眼李世傑所處的那家閣樓,而後又深吸了幾口大氣,這才迫使自己安定下來。

  「秦學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是想考考你這大才女,看看你這揚州第一之稱有無水分。」

  「考我?」

  「怎麼?怕了?」

  崔鶯鶯略思片刻,落落大方的道:「鶯鶯不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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