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五章 造勢

  正如大秦世家們私下的傳言一樣，蒙家的確是君上的代言人，但僅限於商業活動上的，想賺錢找蒙家就對了。若是想當官想封爵什麼的那就別想了，因為找誰也不好使。想封妻蔭子位極人臣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扛著腦袋上戰場上去把敵人的腦殼砍下來，要麼努力考進進學館然後從北疆邊關小吏做起。當然，有些人不用砍別人的腦殼也不用寒窗苦讀之後到邊關受苦熬資歷，這些人的老祖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子孫後代換來了富貴，因此這些人天生就高人一等，天生就是要做官的。大周天下諸侯列國都是如此。

  這些人被稱作紈絝，百姓們對這類人既羨慕又鄙視。不過紈絝當中也不都是廢物，比如蒙繼業這個位居大秦紈絝幫前列的世家子就不會被百姓們鄙視。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蒙繼業他爹在大秦百姓的心目中的地位實在是太高了。百姓們都說如果蒙狼刺不死的話，最多十年，蒙狼刺必定是大秦相國，他將是諸侯列國中最年輕的相國。

  蒙狼刺死後，蒙繼業未出生之前，大秦百姓無不期盼著蒙家能有個後人，可以說蒙繼業是在大秦所有的期盼中出生。從他出生那天開始，他就註定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蒙繼業吃奶的時候就爵封大上造，這在別的諸侯國興許是個笑話但在大秦沒人覺得不合適。在大秦新一代世家子當中蒙繼業是排在第一位的，大秦不是沒有比大上造還高的爵位，但那不是蒙繼業可以企及的，大庶長這個爵位就算是兩朝元老厲陽都不敢問鼎何況是蒙繼業這個乳臭未乾的娃娃。

  不過呢有人曾經很肯定說，蒙繼業在成年、大婚之後，如果功勳卓著他是會晉爵大庶長的，但也必須得等到蒙繼業的兒女都長大之後。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大家可能都不相信，因為大庶長這個大秦最高的封爵可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給的，除了要有蓋世功勳之外還要身份尊貴，至少要是君上的族親才成。蒙繼業雖然受君上、君夫人和太夫人的寵愛，但怎麼算也不能更划進贏氏宗親的之內，最起碼都不一個姓。贏開活著的時候倒是很想把蒙狼刺收為義子，不過這是也就是想想一直沒付諸實施，所以呀蒙繼業就算鬍子都白了也不一定能當上大庶長。

  不過這話要看是誰說的，如果這話是從喝的醉醺醺的張固嘴裡說出來的，那可信度至少在五成以上，如果是張固清醒狀態下說出來的那麼可信度至少在八成以上。

  張固說是在他自己的府中設宴款待從邊關升遷到關內各郡縣、官署的進學館弟子時說的這句話。當時就有人有人問他：「請問大夫，蒙繼業不是贏氏子孫也不是贏氏宗親連外戚都不是，他就算有天大的功勞如何能爵封大庶長？難道君上為了蒙繼業會改變秦律嗎？下官以為君上絕不會徇私枉法的。」

  張固嘁了一聲說到：「君上有言辦法都是人想出來，君上和蒙狼刺啥關係你們不知道，但是我和蒙大將軍（蒙統）、蒙小將軍（蒙放）心裡清楚得很。君上和狼刺那是就是異姓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的那種。狼刺是為了救君上而死，用自己的命換兄弟的命，這樣的情誼試問天下能有多少？因此君上疼愛繼業，把他視如己出也就不奇怪了。繼業卻是不是贏氏子孫，秦律也不能輕易改動，但是變通之法還是有的。可以把繼業變成君上的兒子嘛，君上的兒子爵封大庶長應該沒問題吧？」

  「大夫之意，是要讓君上認繼業做義子？」

  張固：「那還不足以顯示君上對蒙繼業的關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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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子？」

  張固：「更進一步。」

  「繼子！那不是要改姓嗎？那蒙家如何能答應。即便蒙夫人答應了我等也堅決不答應！」

  「對，蒙師尊不能沒有後人，年節時不能無人祭祀！」

  不怪別人會這樣問，也不怪他們群情激憤，在古代，義子、養子、繼子的身份待遇是不一樣的。義子僅僅只是個名分，類似於師徒關係。而養子就要比義子更進一步，養子和養父的關係更加密切。過去常說養之恩大於生之恩，比如領養了一個孤兒或者收養了兄弟朋友的孩子，收養人對這些孩子

  有養育之恩所以情同父子，但是這些孩子仍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

  而繼子其實就等同於兒子，在過繼於人的時候是要舉行儀式，家族中重要人物要出席，從法律意義上給與肯定，享受和兒子一樣的待遇，因為名字要列入族譜，所以不是同姓的必須改姓。也因為繼子享受和兒子一樣的待遇，也就有權繼承繼父的財產爵位等等，因此在古代，大部分時候繼子都是自己的族人，比如堂侄啥的比較近的族親，這樣的繼子就不用改姓了，本就是同姓嘛。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老兩口子沒兒沒女，眼看著萬貫家財千傾良田要便宜了同族的那幫狼，於是老頭找個無依無靠但能力很強把老兩口單親爹親媽的外姓人當繼子，因為要繼承家業給二老養老送終，所以這就必須得改姓了。

  可是大秦的人都知道蒙繼業是蒙狼刺唯一的兒子，是蒙家家主，也是未來的蒙氏一族的族長，蒙繼業是絕對不能改姓的。

  張固：「誰說要讓繼業改姓了？君上能那樣做嗎？那樣做對的起狼刺嗎？我跟你們說了要變通。」

  「學生愚鈍，還請先生賜教。」

  「這還不簡單，讓君上娶了聞君夫人不就行了？」

  「大夫的意思是？哦哦哦，妙計，妙計呀。如此一來就毫無障礙了，果然是變通，如此一變既不違背秦律又不違背宗法，大夫高明！」

  這話在張固酒醒之後就不承認了，別人問起的時候張固會說：「君上家事，臣子不可擅自參與其中。」

  不過呢，沒過幾天大長公主繆嬴在自己的府里宴請全城貴婦，在席間繆嬴說到：「我雖然有兩個兒子了可是怎麼看繼業怎麼喜歡，只可惜不能收來當兒子養。姐妹們替我想想辦法，如何能把繼業弄成贏氏的至親？」

  貴婦甲：「好辦呀，君上不是有位小公主了嗎，定個娃娃親不就成了嗎？」

  眾貴婦接連說好，繆嬴臉上在笑心中在埋怨。

  「這主意還用你說嗎，要是能這樣干早就這樣幹了。」

  繆嬴既然嫁給王捷有些事情就沒必要瞞她了，因此繆嬴為蒙義和聞君的事情也算是絞盡腦汁，今天這個局是為了配合前幾天張固的家宴而設的。

  張固的家宴針對的是隱隱成為大秦官吏中堅力量的進學館學子，這些人算是君上的弟子也算是蒙狼刺的弟子。因為必須做通他們的工作，否則這些把蒙狼刺當成心中的神一樣崇拜的弟子們。絕對會聯合起來反對蒙義娶聞君的，為的是維護他們心中最敬愛的師長的利益。應該說張固做得很好，他把人心都琢磨到透了，現實甩出一個最尊貴的爵位，然後特意說明君上娶聞君其實就是為了將來能把大庶長這個顯爵封給蒙繼業，其他的顧慮完全不存在，那些學子安心了。

  張固那邊效果不錯，繆嬴這邊的效果不太好，因為貴婦甲一開始就把大家帶跑偏了。蒙繼業是不能娶商贏的，同父異母的兄妹成親那不亂套了嘛。

  繆嬴有點著急，她給玉蕊使了個眼色，玉蕊不動聲色的伸出小手在玉姬的胳膊上擰了一下。玉姬覺得很疼但是還要裝作無事，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啪的一聲把酒杯扔到貴婦甲的桌案上。

  玉姬：「這位夫人出的是餿主意，小公主今後嫁給何人是你說了算嗎？」

  一句話問的貴婦甲啞口無言，剛才還在說這是一樁好姻緣順便把自家閨女使勁往蒙俯推的貴婦們立刻不敢說話了。玉姬的夫君是百里詢，官居廷尉之職，被歷顯彈劾的犯官必須由百里詢審問定罪，那就是一言能定人生死的傢伙。所謂夫唱婦隨，玉姬說這句話也是理直氣壯頗有百里詢坐堂問案的風範。

  見眾人不說話了，玉姬說到：「大長公主，玉姬有一計策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繆嬴：「但說無妨。」

  玉姬：「我的計策就是，讓君上娶了聞君夫人，但卻不納繼業為繼子，如何？」

  貴婦甲：「這樣也行？只要娃他娘不要娃，是何道理？」

  貴婦乙：「小點聲，別說了。你看別人都贊好，你想不明白就閉嘴，別給你夫君著禍。」

  貴婦甲：「好主意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繆嬴笑了，設宴的目的達到了。不要小覷了這幫貴婦的能力，往往她們傳遞消息的及時向和準確性很令人震驚。蒙義的死黨們在為他娶聞君而造勢，這麼重要的一件事少了這幫貴婦的可不行。須知，這幫貴婦的知道了，她們的夫君就知道了，然後老百姓們也就都知道了，然後外圍的障礙就掃清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攻克姬姜這座堡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