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一章 大秦之虎
華夏古代帝王出行時,多設儀仗扈從,前擁後簇,車乘相銜,旌旗招展,充分顯示帝王至尊的地位。雖說如今的周天子姬宜臼占據的地盤不大,手中的軍隊也不多,但排場還是要講的。更何況這次「出巡」秦國世姬宜臼即位以來第一次組織的大規模的出巡活動,也是跟隨的諸侯最多的一起。這些諸侯所帶的軍隊林林總總加在一起竟然也有三萬多人,其中虢公翰的軍隊占了一少半。而姬宜臼只待了八百將士,不是他不想多帶而是他沒錢。
姬翰嘴上說費用全由他出但實際上姬翰只供應姬宜臼及其隨員的糧草和日用物資,至於依仗車輛啥的虢公翰可就管不了也不敢管了,那可是天子定製姬翰膽子再大也不敢替姬宜臼準備啊,所以姬宜臼只能盡其所儘量不丟面子,好在蒙義暗中資助了他,這讓姬宜臼的依仗至少看上去很是威風,但是這規模就和之前的周王無法相比了。
王室的花費儘是些面子工程,沒用且費用高昂,蒙義再有錢也不能把錢用在這上面,所以差不多就行了,若是把姬宜臼慣出毛病總是跟蒙義要錢幹這事,蒙義有多少錢也不夠往這個無底洞裡填的。
姬宜臼帶的兵馬雖然不多,但是跟著他一起到大秦瞧熱鬧的公卿卻不少,這些人都是王室的的大臣,因此所有的開支都得姬宜臼掏。周禮對天子出行旳儀仗是有嚴格規定的。僅從乘坐的馬車上就有「天子駕六馬,諸侯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身份不等的人,乘坐的車馬規格是有嚴格區別的,天子乘的車稱為「輅(l)車」,鑲金嵌玉極盡豪華。諸侯乘坐較大的輜(zi)車或輕便的軺(yáo)車。在古代車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有時候諸侯為王室立下大功的時候,天子也會把馬車賞賜給立功的諸侯做為獎品。
周天子所乘坐的輅車是由六匹馬拉著的,當然這六匹馬必須得是一樣的毛色一樣的神駿。而天子儀仗一般是在最前面有若干衛士單騎開道,其後面是若干士大夫坐駕二馬拉車,再後是若干諸侯坐四駕馬拉車,最後一闋是天子坐六駕馬拉車,就是所謂天子駕六。自古以來,天子出巡必有「儀衛」,目的是彰顯天子威儀。「儀衛」本是兩件事,文謂之「儀」,武稱之「衛」,文武兼備,威風凜凜,天子駕六完全具備這種威風和氣度。
如果是在大周興盛的時候天子出巡既是宣誓王權至上,又是在諸侯面前耀武揚威,那通常光是衛隊就得近萬,再加上天子六師跟隨真可謂是車轔轔,馬蕭蕭,刀槍如林,旌旗似雲,天下共主的威風擺得十足。
但如今姬宜臼只能帶著千人不到的衛隊,伴駕的公卿士大夫也是能省的則省,表面看還過得去,可就是天子衛隊和周圍諸侯的軍隊相比顯得過於單薄。尤其是姬翰的一萬大軍加入之後就更顯出姬宜臼的寒酸,可是姬翰似乎沒這個自覺,還不住地往姬宜臼身邊湊,口口聲聲說要讓自己的軍隊代替六師為姬宜臼開道。可是姬翰的軍隊打的是虢國的旗號,將士的鎧甲和天子六師的也不一樣,因此若用姬翰的軍隊開道就顯得不倫不類的,而且也不合禮制。諸侯的軍隊只能跟在天子儀仗兩側或者後面,是絕對不能跑到天子前面的。
姬宜臼哼哼哈哈的應付了姬翰幾句就不在搭理他,姬翰到現在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他一看王上不搭理他趕緊回到諸侯的隊伍中,恰好他的馬車旁邊就是姬掘突的馬車,於是姬翰對姬掘突拱拱手說:「大司徒,你帶了多少兵馬?」
姬掘突斜著眼睛看看姬翰,隨後哼了一聲說:寡人就帶了一千兵馬。「
姬翰笑道:「打死圖一向自詡對王上赤膽忠心,可在寡人看來不過是說說而已。一千兵馬夠幹嘛的,怎麼能體現出王上的威風?」
姬掘突:「你說得對,你應該帶兩萬人馬來,那樣會更威風!」
姬翰:「大司徒何意?」
姬掘突:「何意?寡人沒什麼意思,你自己琢磨去吧。」
另一輛車上的姬仇說到:「掘突哇,哥哥的兵帶多了,像你一樣就出一千人馬多省事。」
姬掘突:「那不是還有成師嗎,你這弟弟比你有錢比你能幹,你們晉國家大業大,你們兄弟出馬誰敢爭鋒啊。」
姬仇:「這話說的怎麼陰陽怪氣的,你到底啥意思?」
姬掘突:「沒啥意思,這是你自家的事,我可管不了這兩頭得罪人的事我也懶得管。」
姬翰:「晉候,大司徒的意思是說你那位弟弟可比你年青,似乎這本事嘛也不在你之下。呵呵呵呵。」
姬仇:「虢公,你還是想想你帶著這麼多軍隊怎麼進大秦吧,秦軍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這一萬人馬氣勢洶洶的開到大秦邊界真不知道秦軍白狼營會怎麼對你。」
姬翰一聽這話不由的心中一突,秦軍的戰力他走有耳聞,大秦白狼營的威名也是如雷貫耳。都說秦軍如狼似虎,要是真鬧了誤會就不好了,畢竟虢公翰也沒打算跟大秦開戰。於是姬翰問姬仇:「晉候覺得秦軍會將天子擋在疆域之外嗎?那可是大罪呀,別說天子,就是我們這些諸侯的軍隊秦軍也不敢攔吧,畢竟我們都是護衛王上的呀。」
姬仇:「寡人就這麼一說,虢公自己看著辦。」
就在這時公孫滿的馬車駛了過來,公孫滿在車上大喊:「王有命,虢公翰率軍前行!」
姬翰:「臣遵命!」
姬掘突:「哦,虢公啊,王上這麼信賴你呀,都讓你代替六師為王上開道了,恭喜恭喜。」
姬翰看著陰陽怪氣的姬掘突,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可他又抹不開面子,因此姬翰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架勢說到:「秦軍再厲害又能把我怎樣,我可是為王上開道的,諒他們也不敢把我怎樣,告辭了!」
看著姬翰離開,姬掘突向公孫滿招招手說:「這又是你的主意吧,你不坑人不舒服是吧?」
公孫滿:「大司徒冤枉我了,這可是虢公翰自己要求的,如此忠心王上勤能辜負?」
姬掘突:「行,你小子比寡人狠。」
公孫滿:「大司徒過獎了,公孫滿還得陪著王上,就不和大司徒晉候閒聊了,就此別過。」
姬仇:「你去忙吧。」
公孫滿走後姬掘突對姬仇說:「公孫滿這小子還成,要不然把他拉到咱們身邊來?」
姬仇:「可以,這件事你來辦。」
「成。再有一天就到長平了,不知道二哥會不會在等我們。」
姬仇:「不是說好了他在汧邑等我們嘛,肯定不在長平。」
姬宜臼:「我這不是想早點看見他嘛,難道大哥不想?」
姬仇摸摸鬍子說到:「想,辦完這件事,咱哥倆陪陪贏來吧,別著急回去,怎麼也得等秦候出殯之後,你說呢?」
「大哥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第二天上午,姬宜臼和各路諸侯已經到了秦晉交界之處,遠遠的都可以看到長平的城牆了。但就在這時,整個隊伍卻忽然停下了。姬宜臼問公孫滿:「為何停止不前?」
公孫滿:「想必是姬翰的人馬被大秦擋住了。」
姬宜臼:「呵呵,那先不著急,讓秦軍好好招待姬翰一番。」
公孫滿:「王上英明。」
二人話音剛落就聽前方傳來炸雷般的喊聲,一股凜冽的殺氣伴隨著這喊聲撲面而來。
姬宜臼猛地站了起來,他手握劍柄大聲對公孫滿說:「你去看看怎麼回事,同時傳命衛隊和諸侯列陣戒備!」
「臣遵命!」
當公孫滿來到隊伍的最前面的時候,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只見在燦爛的陽光下,在平坦無垠的草地上排列著數十個方陣,這數十個方陣又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整個方陣如同刀裁斧切一般整齊。秦軍將士那烏黑的鎧甲、耀眼的戈矛、獵獵飛舞的軍旗讓整個秦軍大陣充滿了剛烈威武的氣勢。迎風挺立的秦軍將士們組成的大陣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橫亘在秦晉邊界大秦的一側。
秦軍大陣步兵居中,騎兵位居兩翼,步軍大陣最前排是近百輛一字排開的巨大的陷陣車。這個陣型是大秦白狼營標準的野戰防禦陣型,那些巨大的陷陣車上轉載的武器已經全部就位,巨弩上的弩槍,一窩蜂裡面密密麻麻的箭簇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各種大小的投石機已經就位而且都處於臨戰狀態,只等一聲令下就會發射出漫天的石彈。在陷陣車之後,是一排排的秦軍弩手,他們手中的秦弩已經上好弩箭,只是此時弩手們都把秦弩斜指天空。但是任何人只要一看他們手中的秦弩即便不被瞄著也會從心裡冒涼氣,原因無他,秦軍的弩手太多了。
在秦軍大陣中央,是幾乘四馬拉的雙輪戰車,這種名叫小戎戰車如今已經成了秦軍各軍主將的指揮車。在折幾乘戰車之後,是一面
巨大的黑色秦字大纛。大纛迎風招展獵獵作響,整個秦軍大陣給人的感覺如同是一片黑的海洋,又像是一座黑色的大山。
咚咚咚咚!一陣響徹天地的鼓聲響起,站在小戎的王捷抽出長劍狠狠地抽在左手的盾牌上,秦軍刀盾手跟著王捷做著同樣的動作關。
嘭嘭嘭嘭,咚咚咚咚,激揚戰鼓聲伴隨著長劍敲擊盾牌的聲音傳進諸侯的耳中,也傳進了姬宜臼的耳中。
姬宜臼對說到:「帶予到陣前,予要看看是哪位秦將擋在路上。傳命申候伴駕!」
此時在秦軍大陣之前,公孫滿讓虢公翰上前和秦軍主將搭話,可是虢公翰滿臉為難,看來是剛才被秦軍嚇得不輕。這倒不是說虢公翰膽子小,而是因為他的車上撐著傘蓋的青銅傘柄被一支秦弩洞穿,那隻弩箭現在還釘在傘柄上。從弩箭射來的角度和姬翰所占的位置來看,這隻弩箭應該是擦著姬翰的鬢角一閃而過然後才洞穿了傘柄。
這個時代的用於支撐馬車上傘蓋的傘柄可不是薄鐵皮做的,那可是青銅打造,而且由於工藝和用途的原因讓這傘柄不可能太細太薄,在這麼遠的距離上能一箭洞穿傘柄,足以說明秦軍弩手的精湛射技,也足以說明秦軍裝備的秦弩威力有多麼的巨大。秦軍的這個下馬威絕對好使,只用一支弩箭就把一萬虢國軍震住了,秦軍連問三遍來者何人之後,竟然沒一個人敢回答一聲的。
公孫滿一看姬翰慫了,他只得借著秦軍戰鼓停息的機會自己上前大聲喊到:「我乃王上駕前大夫公孫滿,請問是哪位將軍當面?」
秦軍大陣前面一輛小戎戰車快速駛了過來,隨著距離的拉近,戰車上的秦軍大將的樣貌越來越清晰。公孫滿驚詫的發現,這位將軍盡然是如此的年輕。
公孫滿:「公孫滿拜見將軍,請問將軍尊姓大名。」
「我乃大秦上將軍王捷!」
哄,公孫滿身後傳來一片議論聲,公孫滿清楚地聽到很多人在喊:「是大秦之虎,竟然是大秦之虎!」
公孫滿滿臉帶笑拱手施禮說到:「原來是上將軍,失敬失敬。」
王捷:「公孫大夫客氣了,請問王上可來了?」
公孫滿還沒回答就聽身後有人高喊:「王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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