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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 主將之爭

  黎明前的夜是最黑暗的時候,一條長長的火龍衝出鑄鼎塬城直奔鎬京方向而去。蒙義和贏鈹跑在隊伍的最前面,二人都看到了彗星,蒙義自然不拿彗星當回事,但是身邊人的猜測卻提醒了蒙義,他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對這些奇異的自然現象都很重視,會產生很多的聯想。當他從侍衛長口中得知秦軍中軍大纛墜地之後,蒙義心中升起了警兆。隨後,蒙義一點不敢耽擱帶上部下輕裝簡從衝出了鑄鼎塬,在城門處他遇上了贏鈹,二人只是拱拱手便打馬出城狂奔起來。所謂軍令如山,此時沒工夫廢話,拼命趕路最要緊。

  狼九狼十沖在蒙義的前面,哥倆一身銀亮皮毛映襯著火把的光亮猶如兩顆在大地上飛馳的星星一般為人們指引方向。蒙義的馬快,沒用多久就衝到了最前面,贏鈹拼命打馬卻依舊被蒙義拉下。火雲的速度不是一般的戰馬所能比擬的,火雲使出半力奔跑的時候,別的戰馬必須使出全力,火雲全力狂奔的時候,別的戰馬就只能跟在後面吃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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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義邊跑邊琢磨贏開的那道軍令,失期奪爵?這是什麼意思呢。大戰還未開始秦軍主力還沒就位,聞熙和蒙丁已經是首戰告捷,從目前來看形勢一片大好,著的什麼急呢?難道是怕榮鑫和翟桓之戰出現轉折?對這一點蒙義絲毫不擔心,即便榮鑫敗了也沒關係,王捷的部隊已經做好了準備,更何況蒙義還命允豐率領西戎軍進入犬戎疆域。允豐不是想要那塊飛地嗎?那就去拿呀,蒙義不怕允豐不出動,而且事實證明允豐的貪心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不管蒙義扔出的肉里是不是有毒,只要是肉允豐就照單全收。在蒙義到達鑄鼎塬的時候,允豐已經率領三萬兵馬通過大秦和義渠國之間的那條通道叨叨了犬戎境內,而且這傢伙已經開始四處收攏犬戎各部,當然,對於那些不聽話的部族,允豐自然是用彎刀伺候了。因此,榮鑫和翟桓不管怎麼打都絲毫不會影響到大秦收復岐地的戰爭進城,如今的翟桓已經沒有兵力可以支持翟虹了。翟虹面臨的情勢非常糟糕,要麼和秦軍血戰到底被秦軍殺得全軍覆沒,要麼儘早脫身繞路返回溫都兒山或者直接去找翟贏。除此之外,似乎沒什麼其他結果了。

  蒙義在心中分析來分析去,其結果就是這一戰雖然倉促,但秦軍事先的準備還是很充分的,應該說秦軍是天天枕戈待旦目標直指岐地。所有的軍事行動和後勤準備都是圍繞這個目標進行的,即便事起突然也是有充分準備的。至於天象異兆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蒙義只能在心中表示呵呵了。這玩意趕巧了是預兆,趕不巧就是啥事也沒有。話說回來,就算不出現彗星,大纛不落地,這天下每時每刻發生的糟心是還少嗎?信那個還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以及將士們的戰力。

  既然怎麼分析都是大秦一戰功成的可能性很大,那麼贏開如此著急的召見蒙義和贏鈹就應該另有用意。那麼究竟是何用意呢?蒙義百思不得其解,蒙義在贏開身邊不是沒人,黃皓就是一個,但此時這些人每一個送來有用的訊息的,這讓蒙義的心不由的緊張起來。


  火雲在快速的奔跑,風從沒有耳邊呼嘯而過,蒙義的雙眼緊緊盯著前面的狼九狼十,此時他的雙眼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也只有狼九狼十和火雲能看清道路。

  唏律律律一聲馬嘶在蒙義身邊響起,蒙義回頭一看只見贏鈹催馬趕了上來。贏鈹的戰馬已經汗出如漿,在這麼跑下去怕是要累死了。蒙義放慢了速度,讓贏鈹和自己並駕齊驅。

  贏鈹擦了把汗說到:「小來,君上如此著急究竟所為何事,我問過侍衛長,他說軍中一切都好,沒有什麼異樣啊?」

  蒙義:「大哥,長星你也看到了,難道侍衛長沒告訴你父君的大纛墜地了嗎?」

  贏鈹:「告訴了,可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想著長星出現意味著什麼。」

  蒙義:「長星出現肯定是不祥之兆,不過那是對於犬戎而言,對大秦則是上上大吉。至於大纛墜地嘛,不過時風太大的緣故。」

  贏鈹點點頭表示贊同,但是贏鈹心中卻再說:「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要知道祖父(秦莊公)在和犬戎大戰的時候也是大纛折斷,導致全軍混亂才戰敗負傷,回去沒多久就死在犬丘。如今大纛墜地,這預兆還不夠凶的嗎?」

  哥倆說了這麼幾句之後不再言語各自打馬飛奔,當東方泛白之後蒙義首先勒住戰馬指著一條小河對贏鈹說:「大哥,我們稍事休整再趕路吧。」

  贏鈹的戰馬已經不斷打跌了,眼看這就要支撐不住,他立即翻身下馬鬆開戰馬的肚帶摘下馬嚼子讓戰馬能夠喘口氣也可以喝水吃草。蒙義也是翻身下馬做著同樣的動作。不過蒙義沒讓火雲吃草喝河裡的水,而是打開包裹把泡過鹽水又炒熟的豆子餵給火雲吃,在此之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水袋子塞進火雲嘴裡,袋子裡的水是溫的正適合快速奔跑之後的火雲喝。

  做完這些之後,蒙義來到贏鈹身邊,一把拉住了正把腦袋伸向河裡的贏鈹的戰馬。

  贏鈹:「怎麼了?」

  蒙義:「水太涼,馬喝了容易出事。」

  蒙義把馬韁交給贏鈹,隨後從馬鞍前摘下水袋子喝了一口然後塞進馬嘴裡,一袋子豆子也給了贏鈹讓他用來餵馬,贏鈹也不客氣按照蒙義的法子餵馬。

  贏鈹:「小來,你的火雲真是匹好馬。」

  蒙義:「回頭從白狼城馬場給你挑一匹好馬。」

  贏鈹:「這馬跟了我這麼多年,為我效力不少,不過歲數不小了是該換換了。」

  蒙義:「大哥還是念舊之人,對一匹馬都這麼上心。」

  贏鈹:「戰馬不僅是武將的腿更是生死相隨的好夥伴,我覺得馬比人強,人會背後捅刀子而馬不會。」

  蒙義:「心中有刀才會捅刀,心中無刀自然就不會捅了,大哥說小來說的對嗎?」

  贏鈹頓了一下說到:「小來,這次大哥還相當主將,跟上次一樣大哥希望您不要和大哥爭。這一次和上次不一樣,這一次天生警兆,大哥擔心若是你為主將萬一有個閃失會對你不利,畢竟你是大秦未來的君上啊。因此大哥為主將,即便戰事失利責任也在大哥和你無關。大哥就是這麼想的,小來,你就別跟大哥爭了。」

  「大哥關愛之情小來心領,但是大哥也未免小看了贏來。大秦國君都是久經沙場的,正所謂戰場之上沒有常勝將軍,歷代大秦國君也不是回回都能打勝仗的。既然大哥承認贏來是未來的大秦國君,那麼贏來就應該擔起責任。況且,贏來從不畏懼承擔責任,我要告訴大哥此戰若勝,是父君的和全體將士們的功勞。若敗,其責有我贏來一身擔當!」

  這句話讓贏鈹心裡咯噔一下,他想起了大秦第一次復土之戰時有一個人既沒上戰場搏殺,也不是秦軍統帥,但戰後卻承擔起了戰敗的責任,這個人就是蒙狼刺。贏鈹覺得他眼前的贏來無論是在其之上和說胡做事的方式上都和蒙狼刺很像,贏鈹不由得說了一句:「狼刺的離去改變了你很多,你和他越來越像了。小來,我們不爭了,一切交給君上定奪如何?」

  「好。」

  正說話間,百里詢和靈兒以及大隊人馬隨後趕到,蒙義下令大家休整片刻之後,再次上馬飛奔。

  嘟嘟嘟嘟~~~~~

  秦軍大營哨樓上的號角吹響,營門哐當一聲打開。蒙義和贏鈹並駕齊驅奔入營中,此時距離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哥倆來到中軍帳前翻身下馬立在門口抱拳喊到:「大秦世子贏來,奉命趕到!」

  「大秦司馬贏鈹,奉命趕到!」

  中軍帳前渾身甲冑手持大鉞面目威嚴的軍司馬大步上前,驗過二人腰牌之後大聲喝到:「大秦世子贏來,司馬贏鈹,按期歸軍,未失期!」

  大帳之內傳出洪亮的聲音:「君上命,世子贏來,司馬贏鈹,進帳!」

  軍司馬讓到一邊大吼:「進帳!」

  蒙義和贏鈹整理鎧甲之後大步走進中軍帳,贏開坐在正中百里棲在右手陪同,帳內兩側眾將挺立如松。蒙義和贏鈹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齊聲說道:「拜見君上!」

  「免!「

  贏開站起身來,隨著他的動作,那一身的鎧甲上的甲葉子嘩嘩作響。從面色上看贏開今天的精神很是不錯。

  贏開:「眾將齊至,各軍整裝待發。依照我大秦軍律,應有一員主將指揮全軍,眾卿以為誰合適?「

  「啟稟君上,末將舉薦世子為主將!「

  「啟稟君上,末將舉薦大司馬為主將!「


  眾將顯然分作兩派,舉薦蒙義的將領和舉薦贏鈹的將領基本上一半對一半。贏開看著眾將微微一笑說:「一半對一半,這叫寡人如何定奪?「

  贏鈹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說到:「君上,贏鈹願為主將,這不僅是贏鈹自己的意願也是家父的遺願,求君上成全!「

  蒙義緊跟著說到:「父君,此戰雖然勝算很大,但越是此時越要小心謹慎,兒臣自請擔任主將,請父君成全!「

  贏開笑哈哈的說到:「百里愛卿,眾將個個爭先,寡人該如何定奪?「

  百里棲:「君上,臣以為世子所言極是,況且世子曾以三萬兵馬擊敗犬戎十三萬大軍,臣以為世子當為主將!「

  贏開:「哈哈哈哈,其實誰當主將都一樣,因為這一次寡人才是統帥,不論誰是主將都必須遵從寡人之命。「

  蒙義上前一步正要說話,不料贏開伸手制止了他,

  贏開:「眾將聽命!寡人命贏鈹為秦軍主將,世子贏來為前軍將主,不得有誤!「

  眾將:「遵命!「

  其實眾將對於誰當主將本就沒啥想法,正如贏開說的這次秦軍的統帥是贏開,主將的職責實際上就相當於現代軍隊中的參謀長,起到出謀劃策指揮調度的輔助作用。所以眾將對贏開的任命沒啥意見,現在他們想的就是快快和犬戎開戰。

  然而蒙義卻不由得一愣,贏開一向非常重視百里棲的話,但這一次百里棲如此鮮明的表態竟然被贏開否決,這不能不讓蒙義有所猜測。蒙義看了一眼百里棲,卻發現百里棲給了他一個隱晦的眼神,蒙義的心不由的一沉。

  贏鈹哈哈大笑接受眾將祝賀,他拍拍蒙義的肩膀說:「小來不要計較,咱們兄弟誰當主將都一樣。對了,前軍立刻就要出發,你趕緊過去,哥哥隨後就到。「

  蒙義拱手一禮說到:「贏來謹遵大司馬之命,立即率軍出征!」

  贏開:「來兒,你隨寡人到後帳來,寡人有幾句話要交代你。」

  「是,父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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