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一章 君之決斷
蒙義此言出口大帳內一片寂靜,贏開滿臉失望的看著蒙義,但蒙義絲毫也不迴避贏開的目光,他用堅定的表情作為回應。
贏鈹此時也起了怒氣,他單膝跪倒在贏開面前高聲說到:「君上,臣當年年少無知,做出了很多錯事,最令臣心痛的是為了救臣家父深陷重圍被允豐擒獲,幸賴世子偷襲西戎王帳才讓大秦國力未受損失,但也讓繆贏姑母委身侍敵!每每想到此處,贏鈹痛斷肝腸,夜不能寐。上次戰敗雖有狼刺一人擔責但贏鈹之過罪責難逃,家父重傷不治國讎家恨令贏鈹誓與犬戎不共戴天!贏鈹保定信念,不驅戎復土不掃滅犬戎贏鈹誓不成家!世子擔心也是出於為大秦考慮,臣願將上將軍之職讓與世子,臣願做軍中馬前卒,衝殺在前與仇寇血戰到底!」
帳中眾將紛紛起身振臂高呼:「願與仇寇血戰到底!血戰到底!血戰到底!」
贏開扶起贏鈹說到:「鈹兒,你對得起寡人給你起的名字,也對得起你父對你的期望!」
隨後贏開轉向蒙義說到:「你還有何疑義?」
蒙義:「父君,兒臣還是不能贊同上將軍之計,兒臣願為主帥,請父君賜予兒臣獨斷專行之權!」
此話一出大帳之內一片譁然,蒙義眼看著贏開是滿臉的失望,但蒙義必須這樣做,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必須這樣做。
贏開轉身面對眾將沉聲說到:「寡人決定遵照上將軍、大司馬之意。傳命王捷立即攻擊翟桓,命汧塬曹山、犬丘蒙統,白狼白澤各出七千兵馬劃歸王捷麾下。待王捷發起攻擊之後,東線我軍即刻展開進攻。寡人命全軍將士奮勇爭先不畏生死,大秦興亡在此一戰!大秦!」
「大秦!大秦!大秦!」
大帳之內一片歡騰,將士們歡呼雀躍喜不自勝。贏開臉上露出了笑容,他轉身對聞熙說到:「白狼東營殿後,渡河之後固守灃水西岸確保我軍退路。你為主將獨斷專行,世子為輔。」
聞熙右拳擊胸答到:「謹遵君上之命,白狼營但有一人氣在,決不讓犬戎一人一騎靠近灃水防線!」
贏開抱住聞熙雙肩說到:「寡人把全軍後衛交給你了,寡人的命和將士們的命也交給你了!」
聞熙:「末將定不負君上所託!」
贏開:「好,眾將隨寡人帳中議事。」
眾人緊跟贏開走出蒙義大帳,蒙義也緊隨其後,但是贏開卻說:「來兒,你就留在這裡吧。稍後聞將軍回來和你商議的。」
「喏。」
蒙義知道自己被擱置了,但他一點都不後悔。等到大帳內只剩蒙義和靈兒的時候,蒙義立即寫好了幾封信交給靈兒。
「速速傳給王捷、曹山、蒙統和白澤。王捷發起攻擊之後,曹山壓力驟增,命他堅守汧塬策應秦邑。命蒙統堅守犬丘不得出兵增援王捷,命白澤親率白狼西營一部秘密駐防犬丘。命王捷,便宜行事!」
靈兒:「哥哥,要不要把狼刺營調往犬丘一線。」
蒙義想了半天,說實話他真的很像把狼刺營調往西線,但想來想去最終也無法下定決心。狼刺營是有大用處的,他是為將來大秦出關逐鹿中原而準備的。那是一支崇尚進攻的軍隊,馬步車兵種齊全,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專門用於攻城的攻堅部隊,裝備的是墨翟朱斐最新鮮研製出來的攻城器械。可以說這支軍隊是一支攻防兼備,可野戰可攻城的全能型部隊,別看只有兩萬人,可這兩萬人全是種子。一旦有需要可迅速擴編成為十萬二十萬人的大軍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狼刺營在蒙義心中的分量比白狼營還要重,捨不得,實在是捨不得。
蒙義:「狼刺營,不動!傳令西線將士,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要給我死死釘在陣地上!」
靈兒:「喏!」
蒙義:「還有,傳命秦邑、汧塬、犬丘、白狼城城守發布召集令,招募民間勇士組織百姓全力守城!」
「喏!」
靈兒:「拿上狼刺的令牌,現在他的令牌比我的好用!」
「哥哥,靈兒明白。」
靈兒轉身出了大帳,蒙義坐在桌案後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那是他在廢墟里撿到的第一卷竹簡,是《呂刑》中的一卷。西周初年即有刑法,分「輕典」、「中典」、「重典」,合稱「三典」,用以維護其統治和社會安定。據《史記周本紀》記載,自周昭王始,「王道微缺」,至穆王時,社會矛盾進一步尖銳。為了維護周王室的統治地位,周穆王命呂侯(亦稱甫侯)制定《呂刑》,有墨、劓、剕、宮、大辟五刑,共三千條。同時廢止嚴酷的舊法,以「明德慎罰」為立法的指導原則。《呂刑》主要記述了當時的法律原則和詳盡的贖刑及一般司法制度。
蒙義得到的這一卷算是開篇,記述了製作《呂刑》的時代背景和理由。申述了歷史經驗,聖帝先王不得已而用刑,並且痛斥了苗民不用善化,「惟作五虐之刑,曰法」,肆虐群眾,殺戮無辜。為解除民眾的倒懸,不能不制定刑罰以懲惡。書中還記述了刑罰內容、適用的原則和制度等,可惜只有這一卷也就相當於一篇總目錄。
蒙義了一會就被裡面晦澀難懂的名詞給弄暈了,他扔下竹簡躺倒在地一個人發呆。一陣腳步聲傳來,蒙義抬頭一看卻是贏鈹和百里詢。
蒙義翻身坐起正要施禮卻被贏鈹阻止,贏鈹在蒙義對面坐下之後說到:「小來,我知道你的顧慮,其實大哥不是針對你的。你也知道,上次戰敗的事情一直壓在大哥心裡,大哥深以為恥。我爹臨死的時候都沒閉上眼睛,大哥急切了些你不要在意。剛才我已經跟君上替你講情,求君上不要因此輕視你。大哥不希望你們父子之間產生間隙,等此戰過後大哥再正式向你賠罪。」
「大哥不必如此,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大哥,小弟不得不提醒你,五萬將士的性命攥在你手裡,你不可因私廢公。按照你的戰法西線就成了重中之重,這裡就需要速戰速決。否則,你這裡折損不大,西線那裡卻要血流成河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也打算速戰速決,而且我軍兵力占優,只要渡河時損失不大並能迅速在對岸建立防線,使得後軍人員裝備迅速通過,大哥就有決心速戰速決。」
「那麼大哥打算怎麼渡河?」
「強渡!這是避免不了得了,像上次那樣的做法現在是絕對不成的了。」
「傷亡會很大。」
「大哥也知道,但也只能如此了。」
「大哥你記住,能用武器解決的事情就不要用將士們的命來解決。我軍裝備比犬戎強太多了,那些投石機你以為只是用來攻城的嗎?」
「你不說大哥還想問你呢,至今大哥不明白你為何讓匠做監感知了那麼多投石機和箭塔,原來你是想用這些壓制對岸犬戎軍,掩護我軍渡河。」
「沒錯,用好了的話不僅可以減少我軍渡河時的傷亡,還可以大量殺傷犬戎軍。現在翟虹兵少,當沿河防線損失到一定程度後,她會主動撤軍的。」
「大哥明白了,多謝小來。」
「大哥你去準備吧,那些隨軍工匠都是用投石機和箭塔的好手,我建議你最好現在就開始布置。還有那些船橋都已經運到軍營你最好把它們都放在河岸隱蔽處,便於快速搭建。記住最好在第一時間把車兵和陷陣車送到對岸,如此一來就可以迅速建立一條防線。」
「好,這次哥哥聽你的,告辭。」
贏鈹走後,蒙義小聲說到:「這次聽我的,下一次你聽誰的?」
沒過多久聞熙走進帳內,他嘿嘿一笑坐到蒙義身邊端起桌案上酒塞給蒙義一杯,隨後用自己的酒杯和蒙義一碰仰頭喝乾。
蒙義:「你太不像話了,竟敢對本世子無禮。」
聞熙:「你若是真世子我絕對不這樣,可惜你不是。」
蒙義:「你小子打小就聰明,我以為長大了應該會收斂點,沒想到你一點長進都沒有。須知,你有多聰明不必讓別人知道。」
聞熙抱拳說到:「聞熙受教了,以後我就裝傻。」
蒙義:「在我面前你本來就傻,還用裝嗎?對了,你姐來信說你看上個丫頭,可又沒說仔細,那是誰家的?」
聞熙:「自然是自己人家的了,她叫歷玫。」
蒙義:「厲顯的妹妹?他有幾個妹妹?」
聞熙:「是厲顯的姐姐,庶出的,如今孀居比我大四歲。「
蒙義:「庶出的就罷了,咱家不在乎這一套,可你一個黃花大小伙兒居然喜歡一個寡婦,你到底是咋想的?」
聞熙:「人好就行了唄,你不是常說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嗎?我覺得合適嘿嘿。」
蒙義:「你長大了,你覺得合適做就好,我和你姐贊同這門親事。」
聞熙:「你還是琢磨琢磨怎麼把我姐娶進門吧,這才是大事呀。」
蒙義嘆了口氣說:「自己的老婆得娶兩次,這就叫什麼事啊。」
聞熙:「你慢慢琢磨,我先走了。此戰該如何?」
蒙義:「竭盡全力。」
「明白。」
贏開帳中百里棲對贏開說到:「君上,臣以為你應該去看看世子,或者把世子叫來好好談談。世子不應該想您所想的那樣,臣覺得世子和之前已經大大不同了。」
贏開:「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他應該會明白的。」
秦邑前線,王捷同時接到了贏開的詔命和蒙義的傳訊。王捷仔細看過之後,幾周雙眉。他本想寫奏疏抗辯,但是在看到蒙義的來信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王捷把侍衛叫到面前吩咐到:「你帶人傳訊汧塬、犬丘和白狼城,叫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不管我這裡展示如何,命他們堅守各城不得後退半步!」
「是,將軍!」
西線各城其實是以王捷為首的,也就是說王捷才是西線主帥,西線各城主將也同時接到詔命和蒙義的來信,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按照蒙義的布置去做。當王捷的命令傳遞到各城的時候,西線軍民聞風而動儲備了足夠多的糧草物資,也做好了血戰到底的準備。西線各城主將心中明白,雖然蒙義的信中沒寫,但意思已經很明確,西線短期內沒有援兵,務必堅持到秦軍主力回援的那一天。
而在西線最輕鬆的是白狼城,由於崇山峻岭和滔滔大河的阻擋,白狼城是被西戎忽略的地方,若想解除西線之圍最好的辦法就是白狼西營全軍通過密道殺進西戎腹地,重演偷襲西戎王帳的壯舉。然而,那條密道是為滅西戎而準備的,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因此白澤只能率領六千白狼西營將士秘密潛出白狼關,大軍移防距離犬丘城五十里之外的山中埋伏。
白狼西營是將來滅西戎的主力,現在就拿出來打防禦戰,著實讓白澤心疼,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西線四城連成一線構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體系,其中那一座城丟失整個西線就會瞬間瓦解,白澤就算再心疼也知道孰重孰輕,所以他堅決執行了蒙義的命令。
而此時的白狼城成了整個西線的後方補給基地,厲顯也成了西線實際上的軍司馬。
三天時間,整個西線部署完畢。王捷確認之後,率領一萬五千秦軍出了秦邑對翟桓展開了進攻。突如其來的打擊把翟桓打懵了,也把允豐震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