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零章 無心插柳
長陽灑滿大地,昨夜的一場細雨將山林草地清洗得一塵不染,五顏六色的花朵點綴在青翠欲滴的綠草之間,讓整片的草地猶如一張巨大的錦緞鋪在大地上,並一直延伸到遠方。空氣中帶著香甜,呼吸著這樣的空氣,讓人如同飲著美酒一般不由自得陶醉期間。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層薄薄的霧氣還沒散盡,水中的魚兒悠閒地甩動尾巴隨波蕩漾。如此寧靜美妙的清晨竟被一陣喧鬧聲打破,在一湖邊一座木製的水榭旁邊栽滿了翠竹和松柏,隨著衣袂飄動的聲音,一位身著彩衣的女子自空中緩緩飄落。清風吹拂著這位女子的秀髮,揚起她的裙裾和飄帶,薄薄的霧氣隨著女子那窈窕嬌軀的降落逐漸散開。
這女子落到水榭前的迴廊上緩緩轉身隨後嫣然一笑。
「贏來,我美嗎~~~~~」
「停,這個姿勢還是不夠輕靈,沒有把我姐姐的冷艷完全展現出來,重來!曼兒你過來,本公子跟你講,你模仿我姐很像但是卻是一股神韻,想想我姐姐平時是怎麼收拾你的,就要那股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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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能不能在裡面加一件衣衫啊,被吊在空中又怕又冷的。」
「不行,我要的是如夢如幻,飄逸如仙的感覺。你這一身我還嫌多呢,不准加!」
「可人家真的冷嘛~~~~」
夷仲年掏出一壺酒塞給曼兒。
「吶,冷了就喝幾口,等霧散了就不冷了。呃不行,霧散了就沒有仙境的感覺到了,趕緊的再來一遍。」
曼兒嘆了口氣打開酒壺蓋子咕咚咚一口氣喝了個乾淨。夷仲年根本就沒注意到曼兒在幹啥,因為這時郵寄個內侍跟他說霧徹底的散了,沒法再營造出仙境般的氣氛了。夷仲年撓著腦袋想了半天之後猛地一拍手喊到:「我有辦法了,快去多弄幾個炭火盆來。曼兒準備好了嗎?」
「准嗝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
幾十個炭火盆擺在地上,夷仲年指揮著內侍們端著水盆一起往炭火上潑水。呲啦一聲,一股濃濃白煙升騰起來。
夷仲年:「快扇!」
十幾個內侍使勁揮動蒲扇,還真就讓那股濃煙飄散開來乍一看去還真有騰雲駕霧的感覺,這時候曼兒被吊著飛了過來。
「哈哈哈哈,本仙來了,哈哈哈哈,嗝。咳咳咳咳咳~~~~」
當曼兒穿過白霧之後立即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曼兒在空中揮舞雙臂好不容易驅散了一些白霧,逐漸降落在地。曼兒晃晃悠悠的轉過身來嫣然一笑說:「世嗝子,人家嗝人家美嘛~~~~~」
噗哈哈哈哈哈,夷仲年和他身後的內侍們一個個抱著肚子倒在地上笑得直抽抽。
曼兒:「笑嗝笑什麼呢?」
夷仲年指著曼兒連笑帶比劃:「臉,你的臉。」
曼兒趴在水榭欄杆上往湖面一看,只見湖面上出現了一個臉上花里胡哨的妖怪。曼兒嚇得大叫一聲:「妖嗝妖怪,有要妖怪!」
夷仲年:「什麼妖怪,那不就是你自己嘛。」
曼兒仔細一看水中倒影,隨後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變醜了,公子你把我變醜了,你賠你賠。」
夷仲年:「陪個屁,定是剛才的白霧太濃了你不是咳嗽來著嗎?肯定是那時候被熏得鼻涕眼淚一起流出來把妝弄花了,洗洗就好了。來人,給曼兒重新上妝。」
幾個宮娥走過來把曼兒扶進水榭里給她洗臉化妝,遠處一輛馬車上的姬姜搖著頭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聽你們兄弟的准沒好事,幸虧先讓曼兒試試,不然出醜的就是我了。」
呂祿甫也是一臉的懊惱,本來呢他是打算把蒙義約出來遊玩,定好了讓蒙義到水榭中和姬姜來個邂逅。當他把這個打算告訴姬姜後不巧被剛剛被呂購訓了一頓的夷仲年聽到,於是夷仲年立即積極參與其中,設計了無數的橋段,從天而降便是其中最精彩的環節。聽著很是不錯,但是做起來挺費勁。為此夷仲年特意請教了蒙義,怎樣才能把人吊到空中做出凌空飛舞的樣子呢?蒙義當然不知道夷仲年的打算還以為他想玩什麼新花樣呢,於是就命人做了一架簡易的木質單臂吊車給夷仲年。這種吊車在蒙義建府邸的時候就已經用過了,在構築匠做監的時候,這種吊車已經有了很大的發展,不僅有單臂吊車還有了大型的類似於龍門吊的木製吊車。送給夷仲年的這架吊車和秦國正在使用的吊車比起來也就算個大號的玩具而已,然而夷仲年卻如獲至寶,把曼兒吊在吊臂上甩來甩去。
開始的時候曼兒被嚇得哇哇直叫,後來吊著吊著就不怕了,但是夷仲年的要求挺高,不僅要飛的美落地的姿勢也要力求嫵媚多姿,糾正了若干遍之後,也才達到現在的樣子。不過,這足以把姬姜和呂祿甫打擊的生無可戀。腰上綁著那麼粗一根繩子,被一根大木頭甩來甩去能美到哪裡去呢?再說這吊車需要十幾個人一起操作,那也不能營造出倆人邂逅的感覺呀,難道小兩口在水榭里談情說愛,周圍一幫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夷仲年的設計被呂祿甫和姬姜同時否決了。
夷仲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倆說咋辦?」
呂祿甫:「要不來個月下相逢吧,那樣會好些。」
夷仲年:「那不成了私會了嗎?不行!」
姬姜:「我也不同意。要不我直接請他就說一起研討詩詞如何?」
夷仲年:「姐夫不喝酒就做不出好詩來,可他喝兩壺酒就會醉,那你們還談啥?」
哥仨拖著下巴冥思苦想,這時梳洗完畢的曼兒走過來說:「要不然組織一場蹴鞠比賽,世子和秦國世子都上場,然後君主換上男裝上場如何?」
夷仲年:「好主意!姐你會蹴鞠嗎?」
姬姜白了夷仲年一眼說:「不會!」
夷仲年:「姐你除了會做詩還會幹啥呀?」
曼兒:「君主會的多了,會梳妝、會刺繡、會煮湯、會算帳、會持家」
夷仲年:「就是不會勾搭姐夫。」
呂祿甫:「你都管贏來叫姐夫了還用勾搭嗎?咱們這是要讓贏來真正喜歡上你姐姐,你得多動動腦筋,似那等玩鬧的似的主意就不要出了。」
夷仲年:「要不姐姐你把贏來約出來,到一個無人之處,然後我扮成強人突然蹦出來,然後姐姐你連喊帶哭,然後姐夫為保護你跟我大打出手,然後把我打跑然後姐姐你撲進姐夫懷中。」
姬姜:「上林苑內哪來的強人!你那腦子裡成天都在想什麼?」
夷仲年躺倒在地揪了根草塞進嘴裡說:「那我沒主意了。」
嗖,衣袂飄動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夷仲年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粉衣女子腳尖踩著橫生出來的樹枝在樹林的上方飛奔。那速度快若驚鴻眨眼之間就來到水榭之旁,那女子腳尖點了一下竹製輕飄飄的落到地上。這一幕把夷仲年看得心馳神往,他蹦了起來向著女子跑了過去。
「靈兒姐姐,你這功夫可不可以教我啊?」
來人正是靈兒,她一見夷仲年撲了過來,輕盈的一扭蠻腰順手一帶夷仲年立即趴在了地上,好在靈兒抓住了他的腰帶這才沒讓他摔個踏實。
唰,夷仲年只覺眼前人影一閃,他抬頭一看只見一身勁裝的蒙義正站在他面前。
「嘿嘿姐夫早哇,你們這是幹嘛呢?」
蒙義伸手颳了一下夷仲年的鼻子說:「清晨即起,鍛鍊身體。仲年不錯呀,比我起得還早,你在練什麼?剛才似乎是趴在地上了,在練蛤蟆功嗎?」
夷仲年尷尬的擺著手說:「沒有沒有,我沒注意被絆倒了。姐夫,我姐在那邊。姐,我姐夫來啦,快過來呀。」
其實蒙義早就看見了姬姜和呂祿甫,他連忙走上前去相見。此時姬姜趕緊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穿著,又悄悄問呂祿甫她的妝容有沒有不妥之處。應該說姬姜是諸侯嫡女中最注重儀表和個人修養的一個,不然的話也不會被以後的人那面推崇。儘管算得上是紅顏薄命,但其才其貌其德無一不是女中楚翹,因此就算平時也是妝容齊整衣著莊重,一副大家風範,在這一點上就連呂祿甫都比不了。
未婚夫君到了眼前,姬姜自然不能坐在車上了,她下了車之後對蒙義盈盈一拜。
「姬姜拜見世子。」
「君主,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就不必這麼客氣了吧?」
「不可失了禮數。」
蒙義看著姬姜,這一次姬姜沒有戴面紗,這廬山真面被蒙義看了個清清楚楚。怎麼說呢,用現代的話來講姬姜就是標準的膚白貌美大~~長腿,是極為符合蒙義的審美標準的。只是蒙義感覺此時的姬姜似乎不如那天時那樣活潑,此時的姬姜只能用知性冷艷來形容。這讓蒙義有點不知道怎麼跟她交流才好了,就連到了嘴邊的姜姜也換成了君主。
「君主免禮,不知你們在做什?看這陣勢難道你們在演戲?」
呂祿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夷仲年則是就坡下驢。
「行家呀姐夫,你一眼就看出我們是在演戲呀。」
蒙義指著吊車和地上的炭火盆說:「你們要演什麼?還要用吊車把人吊起來嗎?」
夷仲年:「這個,那個,我還沒想好吶,先試試。呵呵試試。」
蒙義看了一眼姬姜說:「若是君主也出演的話有一段佳話倒是很適合君主。」
姬姜問到:「哪一段佳話?」
蒙義:「文王遇太姒。」
呂祿甫拍手大讚:「好,就演這個。」
夷仲年:「我演周文王!哎呀,個你打我幹啥?哦哦,我演周武王!」
姬姜:「這一段里好像還沒有周武王的事吧?」
夷仲年:「我不管,我就演周武王。大哥你演誰?」
呂祿甫:「我看著就好。」
於是乎,幾人結伴回了建章宮,準備在吃了飯之後一起商量。姬姜表面上平淡內心卻很是高興,這才叫有心澆花化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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