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三章 赳赳大秦
渡口的戰鬥愈演愈烈，戰車兵的慘重損失讓陷陣車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威力，秦軍步軍一方面要應對烏豈買發起的正面攻擊，另一面還要應對翟虹從側翼發起的攻擊，還要掩護正在渡河的秦軍，其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世父已經虛弱的靠在秦字大纛下，他的戰馬接連被射死的三匹，無奈之下他只能靠著大纛用長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退過河的秦軍騎兵越來越多，也在各自校尉的指揮下向烏豈買發起了反衝鋒。世父看著一個個栽落馬下的秦軍騎兵，看著一個個中箭倒地的步兵，他的淚水大顆大顆的流了出來。
「這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好好提點來兒，斷送了這大好局面，我有罪！有罪呀！」
「上將軍~~~~」
侍衛長聽了這話嚎啕大哭，世父怒吼一聲：「哭什麼！我還沒死呢！今日之敗罪責我一人承擔，與爾等無干。當務之急是速速突出重圍和聞熙將軍的白狼東營匯合，如此我軍才能有一線生機。世子過河了嗎？」
「剛剛過河。」
「傳令，騎軍全力突圍突圍之後不要停留直奔鑄鼎塬，務必要保證世子安然無恙！步軍隨我斷後！」
「遵命！」
贏鈹：「父親！父親您怎麼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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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詢：「伯父，你流了這麼多血為何不治傷！」
師傅看著眼前的贏鈹和百里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來了，回來就好。你二人保護世子突圍，快走！」
贏鈹：「不！我留下，您走！」
世父：「這是軍令！你若敢不尊我現在就殺了你！走！」
贏鈹和百里詢站起身來哭著翻身上馬，世父大喊一聲：「鈹兒、小詢，不要再內訌了，大秦禁不起這樣的折騰啊！」
贏鈹嚎啕大哭，百里詢淚流滿面欲言又止，世父擺了擺手，哥倆打馬而去。世父扶著侍衛長得的肩膀站直身體。
「老兄弟，今天是死是活不好說，跟著我後悔不？」
「不後悔！」
「哈哈哈，那就給我殺！」
「殺！」
秦軍陣地上一片喊殺之聲。灃水對岸，老校尉把殘存的步軍集中在一起竟也有了四千人之多，他們組成了一道防線死死的護住了那十幾座浮橋。
穆鵠立領著狼騎反覆突擊都沒能突破這道防線，記得穆鵠立哇哇大叫。就在這時，河對岸的秦軍發出震天的吶喊聲，近萬步軍竟然衝出陣地殺向犬戎狼騎。老校尉看著對岸那一輛輛被自己人點燃的陷陣車，他禁不住長嘆一聲：「可惜了，那可都是錢啊。這筆帳得跟犬戎算，將來打到溫都兒山怎麼這也得把他們的財寶掏乾淨才能解恨！」
咵啦啦啦，一匹戰馬穿過浮橋來到老校尉身邊，馬上之人翻身下馬。老校尉摸著鬍子說：「你小子不去殺敵跑我這來幹啥？」
來人正是世父的侍衛長，他笑嘻嘻的對老校尉說：「上將軍讓我告訴你，騎兵都突出去了，世子也安然無恙。現在上將軍正在發起衝鋒為你打開通道，你要做好準備，把你個老不死的逃跑的本事都拿出來！」
老校尉一腳踹出，侍衛長笑嘻嘻的躲過。
老校尉：「自打我你小子那天起，你小子嘴裡就沒一句實話。步軍不結陣對抗騎兵反要和騎兵打野戰這是拼死的做法。上將軍的脾氣我還不知道嗎？他想以自己一命抵償兵敗之罪，讓兄弟們不受君上重罰。我說的對不對？」
侍衛長眼中在流淚嘴上卻在笑著說：「對。上將軍身中三箭傷到了肚子，到現在箭都沒拔出來。估計就算能活著回去，今後也上不了戰場了。」
「成啊，反正我們也過不了河了，咱大秦沒有孬種，這幫小兔崽子們就一起把命擱在這吧。你咋還不走？憑你那逃命的本事你一個人絕對能活著出去。」
侍衛長：「我不走了，陪著你，而且我要燒橋。」
「別費那勁了，這裡燒了犬戎別處還有橋，沒啥用。」
「那不一樣，那是他們造的，這是咱們造的，不能便宜他們。」
「那就是這，你去燒橋回來幫我殺敵，咱哥倆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侍衛長和老校尉擊掌之後，舉著火把去燒橋。當他燒到最後一座的時候，烏豈買和翟虹的軍隊終於攻上了秦軍陣地。侍衛長面對對面密密麻麻的弓箭，他哈哈一笑拔出長劍砍斷了橋上的繩索，隨後將橋面點燃。
烏豈買：「放箭！」
嗡，侍衛長帶著滿身的狼牙箭倒在了橋面上。老校尉擦了一把眼淚說：「兄弟，你死得壯烈，接下來看哥哥的！」
穆鵠立的攻擊停止了，一個狼騎百夫長催馬來到陣前喊到：「秦國將士聽著，我家大公主念你等忠勇不忍再傷害你等姓名，只要你等棄械解甲歸順犬戎，大公主不僅饒你們不死還要帶你們如一家人。想從軍的最少是個百夫長，想回家的大公主幫你們找個好老婆，再給你們每人一百隻羊十頭牛還給你們氈包。這都是大公主親口所說，是對著天狼神發過誓的絕對是真的。你們是秦國的兵但你們的命卻是自己的，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歸順犬戎歸順大公主。」
老校尉：「我說那個傻小子，你叫大公主是不是翟虹？」
「正是。」
「你家大公主好看不？」
「呃，公主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
「那你告訴你家公主，她要是肯嫁給我，跟我一起回大秦我就歸順。」
「你，你等著死吧！」
嘣，一直弩箭直接穿透了那個狼騎的咽喉，那個狼騎掙扎了一下栽落馬下。老校尉拔出長劍對將士們喊到：「兄弟們，這幫狼崽子想讓咱歸順，你們告訴我，降還是不降？」
「不降！不降！不降！」
四千將士齊聲回答。
「哈哈哈，我老人家也是這麼想的。我等身為大秦將士，豈能自降身份和戎狄同流合污。將士們，我等已無退路。我等應當效法先君臨危不懼與敵死戰。兄弟們，老哥對不住各位了，沒能讓你們或者回去。今天我和眾位兄弟戰死在這裡吧！那個叫做蒙狼刺的小傢伙說過過一句挺帶勁的話咋說的來著？」
「哈哈哈，校尉大人蒙大人那句話是這樣說的。生為大秦人，死做大秦魂！」
老校尉：「對，就是這句，多帶勁啊，說出了哥幾個的心聲。今日就是我等捨身報國之時，兄弟們敢不敢隨本將一戰！」
「我等願追隨校尉。死戰！死戰！死戰！」
「哈哈哈哈，好！兄弟們，我大秦軍隊從來不會後退。你們看，敵那幫狼崽子就在眼前，眾將家兄弟隨我殺過去。眾將士！聽我號令。秦軍，突擊！」
「大秦！殺！」
四千將士緊跟在老校尉，緊跟著秦字戰旗，向著穆鵠立在的犬戎中軍殺去。秦軍將士們一往無前，全然不顧前後左右射來的箭雨，殺來的狼騎。所有的戈矛和長劍長刀全部指向那面白色金狼大纛。
戰馬嘶鳴，鐵蹄隆隆，殺聲震天。兩支軍隊瞬間撞在一起，展開了生死搏殺。
戰場之上敵我雙方縱橫交錯，每個眨眼之間就有數不清的人從馬上栽倒在地。奔騰的馬蹄是不分敵我的，落到馬下的人轉眼間就被踩成肉醬。犬戎狼騎們揮舞著彎刀，瘋狂的嚎叫著殺過來。積蓄了幾百年的怨憤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出來。他們沒命的揮舞著彎刀，全然不顧飛來的弩箭，刺來的戈矛。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殺死他們，殺死每一個秦軍。
秦軍此時同樣是戰意沸騰，他們不忌生死的迅猛衝殺。箭雨橫飛，刀槍交鳴，人喊馬嘶，血肉橫飛。秦軍的隊伍每時每刻都在縮小，但依然頑強的向著那面大纛挺進。數萬狼騎圍著秦軍急速的旋轉奔馳，每一輪旋轉就把秦軍削去一層。每次旋轉就有近百名秦軍將士壯烈殉國。
當老校尉距離穆鵠立還有三百步的時候，他的雙腿同時中箭，老校尉踉蹌幾步跪倒在地，但他依舊用長劍晨起自己的身體。
穆鵠立：「老人家，你已經盡力了，現在歸順還來得及。」
老校尉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那些兄弟們除了一些還在狼騎的包圍中捨死忘生的拼殺之外，其餘的都倒在了衝鋒的路上。此時他身後只剩下一個斷了一隻胳膊，瞎了一隻眼睛，渾身插滿狼牙箭的血淋淋的掌旗官。
「兄弟，你還能堅持不？」
「老哥不必擔心，小弟還能堅持。小弟就在這裡看你手刃敵酋。」
「哈哈，兄弟等著，哥哥一會就來找你！殺！」
老校尉縱身而起揮舞長劍殺向穆鵠立，掌旗官大吼一聲： 「秦軍威武，大秦萬勝！」
掌旗官用殘存的右臂奮力揮舞著秦軍戰旗，獻血不斷從他口中噴出，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秦軍戰歌。
「赳赳大秦，復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赳赳大秦，復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今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國恨，滄海難平。
天下紛擾，何得康寧,秦有銳士，誰與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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