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君上何意
蒙義的書齋內只有蒙義、百里棲和厲陽三人。
厲陽問到：「世子呢？」
蒙義：「去了白狼城。」
厲陽皺皺眉頭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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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義：「應該沒有，只是不想見翟虹。」
百里棲：「這次世子隨老夫出使西戎，西戎王允豐一開始對世子極為熱情。拉著世子觀看了西戎王親自組建的西戎鷹騎，允豐說要讓西戎鷹騎超越犬戎狼騎，話里話外透著想要占犬戎便宜的意思。老夫自然順水推舟，可是世子說走了嘴，他說西戎鷹騎只是看看能和犬戎狼騎匹敵，想要超越勢比登天，還說大秦鐵騎才是能夠壓倒犬戎狼騎天下第一鐵騎。允豐忙問為何，老夫已經感到不對，但是還沒來得及阻止，世子就把新式馬具裝備秦軍的消息說了出去，允豐聽後就提出了一個條件。」
蒙義：「他要新式馬具對嗎？」
百里棲：「正是。允豐不傻，沒有好處的事他是不會做的。再說他們和犬戎本是同族，冒著和犬戎翻臉的風險沒有獲得實際的好處怎麼行。允豐說讓他配合大秦可以，但是大秦必須無償供應西戎新式馬具，還要每年供應西戎戰馬萬匹，還有西戎所需的工匠，這條件比直接要糧草物資還過分。此時世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想要挽回但允豐開出的條件十分苛刻。允豐說不給那些也行，那就把犬丘城讓給西戎，允豐想把犬丘城當做西戎王都。」
蒙義：「真是漫天要價，君上有何意見。」
百里棲：「談判陷入僵局，我等只好返回汧邑將此事稟報君上。君上相當惱怒，已經有了不藉助西戎之力的打算。」
蒙義：「晚了，允豐已經知道我們的目的，就算大秦不藉助西戎之力，他也會以此為餌在大秦和犬戎之間左右逢源謀求利益。答應他給他馬具，單只提供樣品最多不超過一百具。說實話新式馬具一出現，只要見過的人就能想到它的好處，再說其工藝也不是很複雜，就算不是精工細作也還是能用的。鎬京一戰白狼營騎兵的戰力已經震驚天下，新式馬具怕是早已經進入諸侯的視線。姬仇為什麼只要陷陣車而沒提馬具就是這個道理。給允豐一百馬具，讓他自己仿製去吧。其他的條件一概不答應。用一百具馬具話來允豐出兵犬戎，這買賣我們是賺的，不要猶豫。但是再談的時候不要讓贏來跟著，他還需要磨礪呀。」
百里棲和厲陽的面色瞬間變得輕鬆，說實話這個難題已經困擾他們多日了，如今蒙義一句話讓他們茅塞頓開。沒錯，許之小利贏得大利，這買賣的確有賺。
百里棲：「那麼老夫立即趕往西戎，要不要帶上馬具？」
蒙義：「帶十個，剩下的等允豐出兵之後再給不遲。他能不見兔子不撒鷹，難道我們就不能嗎？」
厲陽一拍手說：「說得對，就這樣辦。大上造，君上之意您就不要去了，這回換我去。大上造不要有別的想法，君上的意思是讓我用強硬的態度和允豐談。君上早就知道狼刺會有辦法的，這不節符都給我了。」
百里棲哈哈大笑說：「老夫豈會有想法，兩國之間合縱連橫就是這樣的。老夫祝你馬到功成。」
厲陽展開地圖說：「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件事問你，你上回的奏疏君上已經准了，但是思來想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建立匠做監。汧邑太小了，按照你說的規模就得削平數座大山，工期太慢怕是不趕趟。君上讓我問你有沒有好的地方。」
蒙義伸手一指點在地圖上說：「就是這裡。」
厲陽和百里棲低頭一看不約而同的問：「汧渭之會？這裡人煙稀少又是草原，距離汧邑和關山大營倒是很近。可是再看不出這地方有什麼優勢。」
蒙義：「這齣於秦國長遠的發展考慮，汧邑只是臨時的都城，而汧渭之會將會是下一座都城，但絕不是最後一座。大秦真正的都城應該在在關中腹地也就是禹貢九州的雍州中央。但是不可一蹶而就，要一步步的來。汧邑是第一步，汧渭之會是第二步。所以要把匠做監建在汧渭之會。這裡地勢開闊前有關山險隘，後有汧邑雄關，草肥水美林木茂密，只需修築大路就可四通八達，除了銅礦需要從別處運進來之外其他所需之物皆可就地取材。而且這裡可以放牧也可以種糧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先建匠做監可以把那些逃到大秦的周民安置於此，假以時日汧渭之會的規模絕對會超越犬丘。有百姓有糧食有雄安縣愛為屏障，汧渭之會更適合作為大秦都城。」
「好，就建在這裡！」
厲陽看著蒙義欲言又止，蒙義呵呵一笑說：「君上是不是要我主持？」
厲陽：「哈哈哈哈，卻有此意，不過君上覺得你剛剛大婚，此時調你有些過意不去。」
「這有什麼的，建功立業趁年少，再說狼刺身為大秦臣子難道不應該以國事為重嗎？」
一句話說得厲陽和百里棲眉開眼笑連連誇讚蒙義。隨後厲陽斟酌了一下對蒙義說：「君上有意讓世子坐鎮關山大營。」
蒙義驚訝的問：「為帥嗎？這就不好了，一軍豈能有兩位主帥？」
「不是為帥，是軍司馬。君上是要歷練世子。」
蒙義：「若是歷練不如調去秦邑，王捷必會細心教導世子，二人年歲差距不大，溝通起來也不會有所顧忌，這不是比留在大庶長軍中更好嗎？」
百里棲：「何出此言？」
「兩位大人想想，大庶長疼愛世子勝過贏鈹，贏來又是世子身份，又為軍司馬，大庶長必定會有有所顧忌。每當做出決策之時必會給贏來仔細解釋，意見一致還好，若是意見相左大庶長如何處置？會不會因此貽誤戰機？」
厲陽：「老夫也有此顧慮，但是老夫將此顧慮告知君上之後，君上並沒有改變決定，反而下定了決心，不久詔命就會到來。老夫至今不明白君上到底是何用意。」
是啊，贏開到底是何用意呢？此時連蒙義都有點看不明白了。蒙義覺得贏開是打算讓自己主持汧渭之會的修築順帶著提點贏來，也就是說這一次贏開打算讓贏來親歷戰陣，而蒙義則成為贏開為贏來準備的幕後軍師。這個判斷還是很合理的，除此之外蒙義實在想不明白贏開還有什麼目的在其中。
「二位大人何時返回？」
厲陽：「事不宜遲，老夫明日就起程。」
百里棲：「老夫明日返回汧邑，狼刺，你可以在家中對待些日子，君上不會催你的。」
「我明白，這邊也需要安排一下。大上造現在就派八百里加急回稟君上，要準備好人手還要提前劃出城址，相應準備應該立即開始。對了，白狼城誰來負責？」
厲顯：「白澤。」
蒙義：「白澤？那長平城呢？」
厲顯：「君上之意，長平營調往關山大營，還師贏鈹麾下。長平交由白狼營西營節制。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白狼城除了固守進擊西戎的密道之外，還要節制冀城和長平兩座戰略要地。君上已經准了白狼營擴軍之請，這一屆的智武堂學員准許留一半在白狼營。」
蒙義：「長平地勢極為重要，不可有任何閃失。我要奏報君上把蒙放調回來守長平。」
百里棲：「君尚就是在等你的意見，快寫奏疏我們一起發給君上。」
三個人的奏疏寫好之後加了封簽，交給信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汧邑。百里棲和厲陽回去收拾行裝準備啟程，蒙義出了書齋往進學館走去。他要召集墨翟、朱斐等墨門弟子好好布置一番。
「狼刺慢走。」
蒙義回頭一看是無情便問到：「何事？」
「翟虹已經在猜測你的身份，我看聞君似乎也有疑惑，你要小心。」
「蒙忠，告訴夫人今晚我在藏兵洞。」
「是。」
蒙義回頭看著無情說：「你雖然是保護我的，但是也不能隨便到我的內宅去呀。」
無情：「我怎敢去你的內宅，只不過，只不過這個這個。」
「鶯鶯燕燕是你的人，不對，應該說是冷鋒的人，對嗎？」
「這個，為君之道重在制衡，為臣子者。」
「為臣子者凡事不可隱瞞國君，這我知道，只要你別沒事在我屋頂上趴著就成。」
「需要的時候，也只能那樣，還請賢弟多多海涵。」
「無情老哥，你見過閨房三十六式嗎？就是兩口子床笫之歡的姿勢。」
「沒有沒有，哥哥我是正經人，兄弟你放心，老哥一定把所有膽敢偷窺之人斬殺殆盡，絕不干擾你和夫人魚水之歡，告辭。」
無情落荒而逃，蒙義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個宦官，要不然為啥對男女之事心不在焉呢。宦官好哇，宦官用著踏實呀，回頭寫封奏疏問問君上。
蒙義領著侍衛順著院牆慢慢溜達，邊走邊琢磨著贏開如此安排贏來的真正用意，走著走著就聽頭上有人在叫他。
「蒙狼刺，我們又見面了。」
這聲音蒙義是絕對忘不了的，因為那是翟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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