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四章 布局

  諸侯聯軍離開了岐豐之地，戎狄各部人歡馬炸四處跑馬占圈。姬宜臼東遷時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沒有接著諸侯聯軍和戎狄對峙的時機收攏周地百姓，也許是因為他自己都覺得得位不正，也許是他無法號令諸侯。總之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姬宜臼錯過了一次翻身的大好時機。他只想到了自己勢單力薄，只想到了儘快去洛邑登基稱王，但他恰恰沒想到百姓才是國之根本。如果姬宜臼能夠儘量多的把周民遷移到洛邑，或許歷史會由此發生改變，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姬宜臼沒這樣做，有一個人這樣做了，這個人就是蒙義。聯軍撤出岐豐之地時蒙義沒跟著贏開護送姬宜臼，而是率領白狼營駐軍鑄鼎塬。在此期間，蒙義四處收攏大周遺民，並將其安置在鑄鼎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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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鼎塬就是指黃帝鑄鼎的荊山，史稱軒皇鑄鼎山、鑄鼎原、荊山原、中華原。其地位於今天陝西西安附近的三原、富平、閻良的三交地帶。直到現在這裡還有鼎湖、連湖、連城、錦城，還有三鼎村、鑄鼎村，臥龍村、盤龍村、化龍堡等等人文歷史遺存。這裡不僅有黃帝鑄鼎、大禹鑄鼎，還有漢武祀鼎和武則天再造九鼎。在這裡，黃帝開國，創立中華。在這裡，禹秉黃制，始鑄九鼎，並將中國化為九州，實行九州一統的區域管理模式。這裡還孕育了中華周秦漢唐四朝盛世，可謂真正的龍興之地。

  蒙義得感謝商方，要是沒有商方這塊寶地也不會落到蒙義手中。這塊地面積不小，此地不僅是蒙義心中既定的戰略支撐點，也是墨門的一處重要的基地，因此在蒙義和墨翟的不斷建設下，鑄鼎塬已經成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堡壘，在其周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村落和戍堡，可以說這是一塊國中之國。居住在這裡的百姓身份是大周子民但大周的官員卻管不到這裡，如今岐豐之地被戎狄占據，鑄鼎塬就成了周民躲避戎狄蹂躪的樂土。

  戎狄也看上了鑄鼎塬這塊寶地，但是不管他們聚集多少人攻打最後總是損兵折將碰的頭破血流。而且凡是攻打過鑄鼎塬的戎狄部落首領都會在一夜之間人頭落地，久而久之戎狄各部都知道鑄鼎塬碰不得，都會刻意繞開鑄鼎塬。正以為這樣岐豐之地的周民不堪忍受戎狄的凌辱都攜家帶口投奔鑄鼎塬而來，再加上墨門弟子的引導，越來越多的周民來到鑄鼎塬定居。

  人口是這個時代最大的財富，鑄鼎塬有良田有山場還有荒地，足夠安置這些周民。除此之外，鑄鼎塬還有各種作坊，小到針頭線腦大到攻城器械均能製造。而且這裡既然叫鑄鼎塬，那麼原住民中就擁有不少掌握青銅冶煉技術的工匠，可以說這裡是大周冶金技術最發達的地區。毫不誇張的說，鑄鼎塬是一個可以不依賴於任何外援就能自己自足的寶地。

  這樣一塊寶地被商方送給蒙義，叫蒙義怎麼能不從心裡感激他。

  「嗯，將來和商方爭雄的時候，絕不殺他，就算還他這份人情。」

  蒙義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源源不斷進入城門的百姓。跨啦啦啦，一匹快馬奔進城門，順著馬道直接跑到城牆上。

  「稟報軍司馬，君上命你速回汧邑，命白狼營駐軍關山。」

  「君上回來了嗎？」

  「正從洛邑返回。」

  蒙義揮揮手那信使轉身離去，蒙義對王捷說：「白狼營要擴軍了，必須擴軍。我已經寫信給贏來，讓他傳命厲顯徵召白狼城和冀城兩地士伍參軍，這一期的智武堂學員至少要留下三分之二。老王，你是回白狼城還是留在關山。」

  「我回白狼城。」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選，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你先隨我回師關山吧，你的去留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我會自己跟君上說的。鑄鼎塬是個戰略要地，進可攻退可守，留誰駐守，留多少兵？」

  「駐軍五千，狼牙大部也留在這裡，我想把蒙放和聞熙留在這，你以為如何？」

  「非常好，蒙放和聞熙早有默契，相互配合絕對可保鑄鼎塬安然無恙。」

  「那就他倆了。姬成師那小子還在生悶氣呢？」

  王捷點點頭，這傢伙現在是越來越酷，說話也越來越簡練。不過他的作戰風格卻揉合了他自己的兇狠猛利和蒙義的狡猾如狐料敵在先的特點，已經可以和蒙義一起成為大秦滿朝公認的帥才。

  這樣的人有多少兵都能帶，兵越多取得的戰果就越大。應該說王捷才是蒙義最得意的弟子，只不過倆人之間的關係亦師亦友，相互之間也是惺惺相惜，最主要的是倆人的戰略思想出奇的一致。方才倆人的對話就已經確定了大秦最強軍團白狼營擴軍以及一西一東兩線布置的戰略格局，也指明了今後大秦的主要戰略方向。

  哥倆並肩走下城牆，幾句話的功夫一個大體的戰略規劃就出台了。

  中午時分，安排好一切的蒙義和王捷率領五千白狼營將士離開鑄鼎塬，蒙放和聞熙率領留守眾將相送。蒙放的戰車營全部留在了鑄鼎塬，這是蒙義為了增強鑄鼎塬的戰力而作出的決定。

  通過這一戰檢驗了戰車營和陷陣車的威力，白狼城已經開始製造更多的陷陣車，用不了多久就會逐漸在秦軍中替代原來的戰車。所以，移防關山的白狼營就沒必要帶著戰車回去了。

  蒙義把蒙放和聞熙叫到面前說：「近期以守為主，可以小批次出擊。要在和戎狄的交鋒中學會戎狄的長處並用來對付戎狄。游擊戰是個很好的戰術，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戰略主動。需謹記，最好防守是進攻。但一定要審時度勢，不可硬拼。別看目前戎狄勢大，但其內部卻是一盤散沙，各部都有自己的打算，這就給了我們可乘之機。師夷長技以制夷，就用游擊戰術逐漸擴大我們的勢力範圍。另外，徵調周民中的青壯充斥白狼東營，周軍殘兵優先補入。武器不用擔心，這裡的作坊做夠供應你們的消耗，所以不要吝嗇！」

  蒙放：「末將遵命！」

  蒙義：「聞熙，你要和墨門弟子緊密配合，要做到耳聰目明。對那些戎狄部落首領不用客氣，該殺就殺！」

  聞熙：「姐夫你放心，這事我在行。對了姐夫，我想把狼九和狼十留下。」

  蒙義咂咂嘴說：「雖然你是我小舅子，但是你姐夫我還是捨不得。這樣十一十二給你留下，狼九狼十我還有用。」

  「那也成，多謝姐夫。」

  王捷：「鑄鼎塬交給你倆了，大秦能不能成為強國就看你倆的，千鈞重擔在肩，你倆一定要抗住！」

  「是，將軍！」

  蒙義：「也不要太有壓力，你們不是孤軍奮戰。關山大營隨時可以支援。另外，我會儘快把進學館的學子派過來治理民政，你倆主要負責統軍。」

  「明白了！」

  王捷翻身上馬，蒙義來到城門處從白狼營送行的眾將身後一把將姬成師拎了出來。

  姬成師打著撲棱說：「我不走，我不回去，我就留在大秦。」

  蒙義一巴掌拍在姬成師腦袋上說：「長能耐了哈，你哥正在讓晉國強盛起來，繼續你回去幫忙，你小子別不知好歹。我交待你的事情你得給我辦好，你不回去咋成？別廢話，跟我一起走！」

  「狼刺大哥你換個別人成不？」

  「不成！」

  姬成師一屁股坐在地上裂開嘴大哭：「我不干，我就留在大秦。」

  聞熙：「成師，你哥給你找了好幾個美女，據說其中有一個長得和你靈兒姐姐很像嘞。」

  姬成師嗖的從地上蹦了起來。

  「真滴！你不騙我，你發誓！」

  聞熙：「騙你就是你大舅子！」

  姬成師：「我回去我回去。」

  這小子爬起來跳上馬背來到王捷身邊，那摸樣眉開眼笑的樣子實在夠傻，素有冷麵公子之稱的王捷好懸沒被他逗笑。

  蒙義看著聞熙說：「你可是發了誓的，如果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咋辦？」

  聞熙嘿嘿一笑說：「姐夫你傻呀，你有小姨子嗎？我有妹妹嗎？」

  蒙義眨巴眨巴眼隨後豎起大拇哥說：「你厲害！」

  蒙義之所以要把姬成師送回晉國是有目的的，大秦註定是要強大的，將來消滅戎狄之後，大秦的戰略目標自然會轉向中原，而晉國就是橫亘在大秦和中原之間的一道障礙。因此從長遠來看，一個統一的強盛的晉國並不符合大秦的戰略利益，必須要給晉國埋下內亂的禍根，姬成師就是這個禍根的種子。

  要知道史冊有載，姬成師的後代可是取代了姬仇的後代成了晉候的，兩家為此打的是頭破血流，這才導致了晉國六卿獨攬大權最後三家分晉，為大秦搬開了這個巨大的障礙。所以，姬成師必須回到晉國去。當然，蒙義是不會讓姬成師造反的，不過他已經為姬成師準備好了促使他造反的班底，這些人都是魔門子弟。

  蒙義和王捷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關山大營，而此時志得意滿的贏開也剛剛趕到。姬宜臼說話算話，當著諸侯的面給贏開加冕賜信圭，又和贏開簽訂了盟約，贏開從西垂大夫正式成為秦侯，大秦也正式成為秦國。這意味著從此以後，秦國可以和諸侯互派使節，地位也是和諸侯平起平坐，贏開高興啊。

  贏來率領眾臣迎接贏開，燕國世子燕哀也來迎接新晉秦侯贏開。

  「恭喜秦侯，燕哀還要多謝秦侯相助。」

  贏開哈哈大笑說：「世子不必客氣，秦燕兩家雖然相隔遙遠，但卻有共同的敵人，級後還要多多親近同進同退。」

  「秦侯，燕國願和秦國結為攻守同盟！」

  「好！世子請隨寡人返回汧邑，具體事情你我好好商量。世子請。」

  「秦侯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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