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一章 長大了
關山,古稱隴山。隴山有道稱隴坻大坂道,俗雲隴山道。隴山是秦人東進中必須翻越的大山。關山(隴山)自古為隴右要衝,關中屏障,是古代的軍防重地,也是古代絲綢之路關隴大道的必經之路。關隴古道,連接著關內八百里秦川和天水,曾經車流陣陣,人聲鼎沸,異常輝煌。但現在它只能算是一處要道,兵家必爭的要道。
蒙義站在橫亘於古道一側的石崖之上眺望前面的一片沃野,那片沃野在後世就叫做八百里秦川。蒙義站的這個位置很重要,恰巧是大秦疆域和周王朝疆域的交匯之處,也就是說蒙義再向前走一步就進入了周王朝的疆域之內。
蒙義個子長高了,下巴上已經有柔軟的鬍鬚冒出,那個翩翩少年如今已經成了一個身材偉岸的青年。他身穿一身將軍鎧,八朵五彩絲絛挽成的花節點綴在蒙義的前胸、後背、肩部和腰部,給這身黝黑閃亮的鎧甲平添了幾分貴氣。
蒙義腰間的皮帶上左右各插著一把狼刺,這是他上戰場時必帶的武器。除此之外,蒙義的左肋下還配帶一柄長刀。這種長刀單刃微彎,是白狼營騎兵裝備的戰刀。由於起刀身微彎又是單刃,所以於騎兵在藉助戰馬的衝擊力做出劈砍動作時其威力先當巨大。因此這種戰刀定型之後首先裝備了白狼營的騎兵,後來智武堂的學員畢業後都會得到一把戰刀,這些學員把戰刀帶回到自己的老部隊之後迅速引起了秦軍騎兵的主意。再後來,贏開將這種戰刀命名為「狼刀」,並下命將此刀裝備大秦騎兵。
由於狼刀只有白狼城能夠出產,儘管蒙義和朱斐擴建了廠房採取了流水作業和標準化的工藝,也充分利用了水力鍛錘和煤炭做燃料提高了產能。但是由於白狼城附近不產銅,所有的原材料都需要從別處運來,因此限制了狼刀的產量,到目前為止狼刀只裝備了白狼營全軍,犬丘營的騎兵以及,汧邑和秦邑的部分騎兵。
白狼營的將士們不管騎兵步兵全都人手一把狼刀,因為將士們發現在戰場上拼殺時,狼刀比長劍更合適。白刃肉搏的時候不需要任何花架子無非就是劈、削、砍、刺這四個動作,大秦的長劍劍身長而且寬,這就意味著秦劍又長又重在肉搏戰中不夠靈活方便,而狼刀恰好彌補了這個缺點。鋒利、趁手、不輕不重也夠結實,白狼營的將士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狼刀,但是他們又捨不得丟掉長劍,所以白狼營的將士們都是隨身佩帶兩把近戰武器,一把長劍,一把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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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義只帶狼刀和狼刺,長劍只有在正式場合或者會客面見君上的的時候才佩戴,長劍對於蒙義而言,裝飾禮儀的性質大過實戰。
噠噠噠,一陣馬蹄聲在蒙義身後響起,蒙毅沒有回頭就問:「燕國使團還沒到,我一直在這看著呢。」
王捷跳下戰馬後愛惜的摸摸馬背上的馬鞍和馬蹬,這是在白狼營授命出征後才下發的新裝備,等白狼營駐紮在關山之後,全軍立即展開了適應性訓練。這一使用將士們才發現裝備了高橋馬鞍和馬蹬之後,自己的雙手雙腳徹底被解放了。以前做起來十分吃力的動作現在異常輕鬆,不客氣的說這些馬鞍和馬蹬就這個時代的戰力倍增器,所以將士們都特別珍惜這一套新馬具。做為全軍主將的王捷自然也和兄弟們一樣喜愛這套馬具,而且他是將軍,他的馬鞍自然是又實用又漂亮。
王捷甩著馬鞭來到蒙義身邊,他順手摸摸火燒那修剪的整整齊齊的鬃毛說:「好馬,現在終於可以騎了。狼刺,等你將來獨領一軍的時候,火燒正好也處於最鼎盛的時期。那時候也許你已經有少上造以上的爵位了,要我說趁現在把火燒的名字改改吧,火燒太難聽了。」
蒙義回過頭說:「火燒原本的名字叫做火雲,我想等它跟著我名揚天下的時候再給它改過來。」
「火雲好,這個名字貼切又響亮。狼刺,長平又擴建了,長平營也擴大了規模。我弄不明白,君上到底是何用意,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做等於是給贏鈹插上了翅膀嗎?」
「智武堂這些年畢業的學員,除了長平營自己選派的人之外君上又多給長平營一百學員,這讓其他部隊很是不服氣。但我明白君上的意思,將為兵之魂,也為兵之首,有什麼樣的將軍就能帶出什麼樣的兵他是要用這些學員。君上是想用智武堂的學員影響贏鈹,你難道沒看見長平營的學員的官職越來越高了嗎?智武堂的學員是有頭腦的,他們不會成為主將的附庸,他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主將。不論在何種艱險的情況下,他們都會主動想辦法克服重重險阻完成任務。所以,一個主將手下的智武堂學員越多,這個主將就會越輕鬆。相反的這個主將一旦心懷叵測,那麼他的權利就會被迅速架空。我經常教導學員不管自己身居何職都要把自己當成主將,因為一支軍隊的主將可能隨時會死,因此當這支軍隊人人都是主將的時候,這支軍隊就是不可戰勝的無敵之師。」
王捷:「可我還是擔心,須知人心難測,就算是智武堂的學員也不可能人人都能頂得住誘惑拉攏。」
蒙義:「你說得對,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才建立了一支隱形的部隊。」
「你說的是狼牙?那不是隸屬於大秦冷鋒的嗎,而且就那百十人在一場戰役之中也起不了決定作用。」
「誰說只有百十人,我的狼牙到處都是,就連長平營里也有。別小看了這些人,關鍵時刻可以起到一劍封喉的功效。除了狼牙你再看看我的布局,秦邑守將是白澤,汧邑守將是曹山,這都是自己人。秦邑、汧邑加上白狼城,大秦四大邊城有三座掌握在公子手中,接近一半的秦軍聽從公子指揮。再看那些中低級官吏,畢業於進學館的越來越多,如今公子的地位穩如泰山,贏鈹想要東山再起怕是很難。」
「狼刺,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未雨綢繆,料敵在先,等我離開白狼營的時候一定要向君上建議由你接任主將。」
蒙義給王捷緊了緊袢甲絛,王捷快三十了至今仍未娶妻,如今他已經留起了八字鬍,從一個冷麵公子變成了一位冷麵大叔。蒙義知道他在等誰,蒙義也說過王捷肯定有機會把他的心上人接回來,但是蒙義不敢肯定的是,王捷把他的心上人接回來的時候,倆人的頭髮是不是都白了。
「捷兄,你我將面臨的是一場大戰,這是一場改變歷史的戰爭。我現在想的不是別的而是儘量減少白狼營的損失,你要知道,白狼營的兵每一個都是寶貝,輕易折損不得。」
蒙義說的沒錯,白狼營在大秦軍隊中不僅裝備最好,而且是培養智武堂學員的試驗田,同時也是陪練部隊,還是大秦其他各營的假想敵部隊,更是新戰法新裝備的試驗部隊。不客氣的說,就算白狼營的普通一兵的本事,在其他部隊絕對可以輕鬆擔任屯長的。只要有兵,白狼營就可以迅速擴大成為一支龐大的軍隊。做為主將的王捷當然知道蒙義這華的意思,他又何嘗願意離開白狼營呢。只是贏開有意將他調回犬丘擔任犬丘營主將,那是相當於首都衛戍區司令的職務,足見贏開對王捷是極其信任的。
「狼刺,我若被調回犬丘,你有何妙策教我?」
蒙義從懷裡抽出一卷用布包好的竹簡塞進王捷手中。
「都寫在上面了,現在看有點早,不過我知道你的脾氣所以現在給你,你若覺得哪裡不對可以和我一起探討。」
王捷接過竹簡塞進懷裡隨後說到:「多謝。」
「報,啟稟將軍、司馬,燕國世子姬哀已到山下,聞校尉已經領人前去迎接,命末將稟報兩位大人得知。」
王捷:「知道了,起來吧成師。」
報信的是姬成師,也就是晉候姬仇的弟弟,如今這個小胖子已經成了個翩翩少年,身材也長高了不少。在蒙義的錘鍊下這孩子已經發生了蛻變,就好像是一塊被包裹在皮殼下的璞玉,被蒙義一點點的剝去了外殼成為一塊美玉。
姬成師站起身來跑到蒙義身邊咧嘴一笑,一隻手伸進火燒背上的皮囊里掏出一把鹽水黃豆扔進嘴裡。火燒急的直打響鼻,用腦袋頂著姬成師那意思是不讓他搶吃零食。姬成師雖然個子不小,但還是偶爾流露出孩子氣。蒙義看著姬成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把他帶上戰場,畢竟成師還未成年。但是蒙義忘了,按照生理年齡,他也才剛剛成年,但是他已經經歷過多次浴血廝殺了。
「成師,記住我的話,戰場上別逞能,跟在我身後。要眼疾手快,不管啥樣的敵人,哪怕是躺在地上的,二話別廢先捅一刀再說!」
「是,我記住啦。」
王捷招招手:「狼刺,咱們得去迎接燕國世子了,不可失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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