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家的感覺
蒙義的回來並沒有引起多大轟動,反倒是火燒和四隻白狼,讓白狼城的百姓們如同見到了自家遠行歸來的親友一般,不少孩子追著火燒和白狼跑來跑去。歡笑聲響徹整條街道。
火燒是最喜歡白狼城的,因為只要它願意,它就可以從街道這頭一直吃到街道那頭,而且還不帶重樣的。以前火燒嘴饞的時候經常這樣干,但是蒙義發現火燒現在不再亂吃東西了,而個子長大了不少,體型也逐漸有了神駿剽悍的模樣。
這些變化是從翟虹訓練火燒之後開始的,火燒是一匹母馬,現在的火燒就像是一個長大了一些的姑娘,已經知道愛美了。所以儘管蒙義可以看出火燒很想吃那些送到嘴邊美味,但它還是努力克制了自己的食慾一口都沒動。由此可以看出,翟虹對馴馬是相當有一手的。
不經意之間就想到了翟虹,蒙義的眼前一下子就出現了那張美麗嬌憨時常會羞答答的臉。蒙義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答應了贏開讓翟虹回心轉意,翟虹倒是回心轉意了,可她愛的不是贏來而是蒙義。但問題的關鍵是,翟虹是有婚約的,她是大秦公子贏來的側夫人,蒙義是沒有資格把翟虹娶回家中的。
想到此處,蒙義心中的悔恨無以復加。翟虹和贏來之間的聯姻本就是異常交易,而且她本已對贏來死心了。可是就因為蒙義,因為蒙義一門心思的為贏開和贏來著想,他接下了這個近乎荒唐的任務,同時也傷害到了翟虹這個善良的女子。蒙義舉起自己的左手,在左手手心處有一個淡淡的十字形的傷疤,那是他和翟虹一起發血誓的時候留下的痕跡。蒙義想到翟虹他的心就立即莫名的疼,他不知道將來自己該如何面對翟虹,因為蒙義不管怎解釋,也都無法說清他扮作贏來的模樣和翟虹談情說愛這個事實,蒙義陷入了糾結之中難以自拔。
歷顯領著一幫人從智武堂大門經過繞到偏門,從這裡進入之后里面竟然是一處寬闊整潔也不算小的院落。院子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花圃菜畦顯然是被人剛剛澆過,花瓣和菜葉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歷顯進門之後大喊一聲:「弟妹,狼刺回來了,靈兒也回來了。白狼和火燒都回來啦,快出來迎接。」
蒙義正在納悶歷顯在喊誰,不想屋門一響,一聲素衣的聞君出現在門口。聞君一見到蒙義臉上唰的就紅了,可儘管臉紅聞君卻依然欣喜地看著蒙義。
「姐,你怎麼來了。哈哈哈,太好了,咱爹好嗎?」
聞熙跑到聞君面前晃著聞君的呃胳膊連說帶笑,姬成師小聲問朱斐:「師傅,這個姐姐是誰呀,長得真美,我怎麼覺得她特別像我娘呢?」
朱斐小聲答道:「你若願意,以後私下裡可以叫她主母。你現在是墨門弟子,有些事應該讓你知道。蒙狼刺才是墨門真正的主人,我的師傅墨門的鉅子都要稱其為主公,所以你管她叫主母毫不過分。那個聞熙是主母的嫡親弟弟,現在你知道應該怎樣對待聞熙了吧?」
「哦,弟子明白了。世父你啥時候娶個師母回來?」
「這個嘛,其實師傅我心裡早有人選了,她是那麼嬌媚迷人,又是那樣的更活潑可愛。雖說有點笨笨的,但是師傅我就喜歡這樣似的。」
「哇,師傅師傅,那師母現在在哪裡呀?」
「在犬丘,她住在西垂宮月華閣,她是玥贏君主的貼身侍女,她的名字叫做,紫嫣。」
「哇,師傅,紫嫣長得美嗎?」
「美,沒有誰比她更美的了。」
「師傅,紫嫣的腿長嗎?」
「長。沒有誰的腿比她的腿更長了。」
「師傅,紫嫣白嗎?」
「白,呃,你這個蠢徒,你都幹了些啥,那可是你師母。你這欺師滅祖的玩意兒,你給我站到牆根那面壁思過去!」
「師傅你這樣不大好吧?」
「你敢不聽為師的話?」
「不是師傅,你主公正在看你呢,好像很不滿意你這樣對我呢。」
蒙義:「誰告訴你我不滿意的?你現在立刻去跟你主母請安,然後去廚房劈柴、擔水、擇菜、生火,敢說一個不字,小心你靈兒姐姐。」
「主公啊,成師還在長身體,能不能少干點呀?」
「那一會吃飯的時候你吃半飽成不?」
「嘿嘿嘿,那不成,成師這就幹活去。主母,成師該干點啥呢?」
聞君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胖乎乎很可愛嘴也甜的小胖子,禁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臉蛋用力擰了擰。
「哎呀,這手感實在是好,快讓姐姐好好捏捏。」
聞君捏著姬成師的小臉惹不得撒手了,姬成師一臉的生無可戀,那副表情把蒙義哥幾個逗得捧腹大笑。
室內被收拾得異常整潔,純木打制的地板只上了一層生漆,漆膜呈栗紅色,使得這純木地板色澤優雅光亮透明度,連木材本身的紋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室內的擺設雖不華麗卻也精緻實用,關鍵是充滿了生活的氣息。眾人圍坐在一張圓桌邊,這是蒙義自己畫圖由朱斐親手製作的,此舉一改往日一人一桌的就餐習慣,能夠讓親朋好友圍攏在一起使得宴會的氣氛顯得很是熱烈。當時這張圓桌依舊是很矮的,因為現在的人習慣了跪坐,說實話跪坐雖然很累,但也促使人們自覺注意個人衛生,不然一拖鞋滿屋臭氣,不用主人說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蒙義沒有製作出椅子來,跪坐也有跪坐的好處,最起碼喝多的時候往後一倒就能睡了,總比順著椅子出溜到地上強。
蒙義這次是親自下廚了,他要給大家做一碗麵吃,就是那種地道的油潑扯麵。蒙毅在後廚忙碌著,和面、抻面、煮麵一氣呵成。當熱騰騰的麵條乘進碗裡之後,放上洗淨的青菜,然後將燒開的火花油猛潑入碗裡,只聽刺啦一聲,香氣瞬間飄滿廚房。聞著這香氣蒙義直吞口水,不過可惜的是這個時候大蒜和辣椒還沒傳進華夏,所以蒙義只能用蔥,好在這種做法很是新鮮,味道是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看看廚房門口那大大小小的腦袋,以及一個個不住咽唾沫的樣子就知道,這面得有多香。
歷顯把人頭大的陶碗扔在一邊隨後仰躺在地板上,只顧得吃麵連酒都沒喝就應經撐得不行了。其他人也沒比他強多少,姬成師更是撐得連躺都躺不下來,只得站起來用手扶著牆慢慢溜達。聞君也吃了滿滿一大碗,現在她看著桌上盛好的面想再吃一點可是肚子不給力,實在吃不下了。
「靈兒,你還能吃不?這裡還有一碗,給你吃。」
「姐姐,我實在吃不下了,我都吃了兩碗了。在桌子上還有那麼多菜都沒吃,酒也沒喝,怎麼辦?」
「無妨,收起來下頓吃。靈兒,跟姐姐去煮些茶來,大家都吃撐了,喝些茶會好些。聞熙,你帶著朱斐、成師出去轉轉,不然會撐壞的。」
聞熙被朱斐和成師這倆胖子從地上拽起來,拽著他倆到院子裡溜達,聞君和靈兒姐倆捧著肚子去了廚房。蒙義碰碰歷顯問到:「你不想問我點什麼?」
「問你什麼?」
「你不覺得這一去一回,我就有了變化嗎?」
歷顯用雙臂撐起上身,他大大的喘了口氣說:「豈止是你一去一回有了變化,你從犬丘回來之後我就覺得你有了變化。你從犬丘回來之後,也不去智武堂教學員,也不管朱斐他們幹什麼。成天不是看書就是沒命的練習騎射和搏擊之術,有時候咱倆走個對面你也只是向我拱拱手就走了,而且你還特別喜歡往山里跑。聞君剛來的時候你還很緊張,見了文君都不怎麼說話的,不過後來就變得有說有笑的了。也只有你跟聞君在一時,你才像現在的你。若不是成天和你在一起,我真以為你換了個人呢。」
蒙義聽了這話覺得有點酸溜溜的,贏來那小子居然跟聞君有說有笑的,他想幹啥?要知道這小子當初也是喜歡聞君的,這事得問問清楚。
「我有什麼特別反常的舉動嗎?」
「有,幾天前,你突然跑來問我。你問我如今大秦正在和姬仇洽商,公子來和姬仇是盟兄弟,倆人的感情很深。你問我有沒有可能因為這層關係導致公子來偏向姬仇。」
「那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我告訴你,要知道公子是不是偏向姬仇,只需看看他是怎麼做的就行了。我還告訴你一切皆有可能。」
蒙毅撓撓腦袋繼續問:「我還問什麼了?」
「你還問,倘若有一天姬仇成了晉候,那麼新絳是不是要還給晉國。我說,還不還要看值不值得,也要看姬仇和公子的意思,更主要的是要看那樣做對大秦有利,目前輕易不敢定論。」
蒙義:「於是。」
歷顯:「於是你回到自己的住處憋了三天寫了一封奏疏,直接送給了的君上。後來大上造來到白狼城把你帶去了新絳,可沒過幾天你小子就自己回來了。哦不對,你不是自己回來的,白狼、火燒跟著你回來了。」
蒙義:「跟我回來的不僅是白狼和火燒,還有靈兒、成師和聞熙。你為何不提他們卻只提白狼和火燒?」
「因為你從犬丘回來的時候,白狼和火燒沒跟你在一起,而是一直跟著公子。可據我所知,白狼和火燒從來不會跟著除你之外的人出去那麼長的時間,就算公子也不行。不知道這次公子用了什麼辦法讓白狼和火燒如此聽話的。」
蒙義呵呵一笑說:「剛才變成我了問你答,現在換過來。」
「好吧,我想知道,公子在新絳有何安排?贏鈹表現如何?王捷現在何處?」
蒙義把自己的打算,贏鈹的變化和自己對王捷的安排仔細告訴了歷顯。歷顯聽罷拍手贊好。
「好,實在是好。公子的安排可謂面面俱到,尤其是駐軍長平堪稱神來之筆,眼光之高遠著實令我佩服。以利誘導鄭候調兵罰晉這一招用得爐火純青,對時機的把握,人心的揣測精準無比。大秦有這樣的繼承者何愁不興,何愁不強!」
歷顯邊說邊看蒙義,在說完這句時候,他壓低嗓音說:「我說的那個公子,是領著三十騎兵奇襲西戎王帳的公子,是高台演兵以弱勝強的公子,是扶危濟困救助大周流民的工資,是殺的岐門衛心驚膽戰嚇得太子姬伯服屁滾尿流的公子,是奪城斬將迫降晉軍而自己卻無一傷亡的公子。狼刺,你可明白我說的是誰?」
「這是誰告訴你的?」
「我歷顯一向自視頗高,這是我根據蛛絲馬跡自己推斷出來的。若有不妥之處,還請狼刺賜教。」
「狼刺、歷公子,茶好了,快喝吧。」
聞君端著茶來到二人身邊,先是將一杯茶送到蒙義手中的,隨後用托盤拖著另一杯茶送到歷顯面前。
歷顯端起茶杯說:「狼刺,不管將來如何,你需謹記你也是有家有妻的人了。今後做事需更加謹慎,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啊,有些時候平平淡淡才是福。你的食田我已經替你勘好,除了君上封賞之外,我特意買了百畝良田緊挨著你的食田。怎麼樣,做個伴唄?你那宅子旁邊給我留塊地方,只要不跟張固比鄰就成啊。」
「那你就挨著王捷,如何?」
「再好不過了,那一百畝良田是你的了,就當是買那宅基地的費用。別跟我客氣,敢客氣一個你試試!」
蒙義哈哈大笑說:「我就不知道客氣這倆字兒怎麼寫,地契呢?趕緊送過來。」
王捷苦著臉對聞君說:「聞君,你歷顯兄長如今被你夫君治的死死的,你我兩家可是至交,如今為兄我被欺負你待怎講?」
蒙義笑眯眯的看著聞君,聞君溫柔的一笑說:「兄長莫慌,小妹和歷薇姐姐一樣都是兄長的妹妹,自然不會讓兄長吃虧。況且兄長一向關愛小妹,些許錢財之物兄長定然不會放在心上。兄長給了小妹就如同給了歷薇姐姐一樣呢,小妹知道,兄長之所以這樣說其實是心疼小妹,怕小妹今後受了委屈。兄長放心,今後小妹若是受了委屈必定第一個去找兄長做主。兄長若是不管小妹就抱著歷薇姐姐一起跳進大河之中做一對同命姐妹。」
歷顯:「停停停,好傢夥,我就發個牢騷沒想到居然牽扯到歷薇了。狼刺,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倆還真是般配呀,哈哈哈哈。」
哐,姬成師沖了進來喊到:「姐姐,還有沒有面,我又餓了!」
聞君:「天吶,你的肚子是無底洞嗎?剛才就數你吃的最多,怎麼現在就餓了呢?你等等,姐姐給你熱面去。」
「多謝主母姐姐。」
靈兒白了姬成師一眼說:「欠揍是吧?」
「不敢不敢,成師這就變乖。」
靈兒:「洗手去,快點。」
蒙義看著這一幕,他的心被溫暖包圍。有愛人、有親人、有知己、有兄弟這才是他應該過得日子,這樣的地方才像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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