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你想好了嗎?
這一場酒宴世父是第一個醉倒的,他被老部下們抬進客房。百里詢是第二個醉倒的,他和厲陽拼酒厲陽喝一杯百里詢就喝三杯喝著喝著就栽倒在地。第三個醉倒的是王猛,他不說話也不敬別人酒,就那樣一杯接一杯直到連酒杯也端不動為止。厲陽站起身說:「大家都盡興了,散了吧,好好睡一宿明天又是一條好漢!」
說完之後厲陽走出守將府徑直回了自己的大帳,厲陽進了大帳立即下令全營戒備,人不卸甲馬不離鞍,時刻做好應付意外的準備。厲陽自己在帳中換上了一身鎧甲,他又叫來兩個侍衛,三人背靠背盤膝坐在踏上,手中都攥著出鞘的長劍。厲陽就這樣閉目養神,這場慶功宴讓他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大,也讓他越發感到心神不寧,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就連睡覺都不敢躺下都得穿著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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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厲陽猛的睜開雙眼手中長劍剛一抬起又隨即放回原處,因為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
「可有發現?」
「稟報少上造,有重大發現。」
「講。」
「那些人頭卑職一一查過,雖然經過硝制但還是可以發現很多可疑之處。卑職一共查看了九百八十顆人頭,卑職可以確定沒有一個是戎狄的!」
「你如何確定!」
「通過這些人頭的面貌特徵,頭髮皮膚的顏色、牙齒的形狀等等判斷的。」
「那麼這些人頭都是誰的?」
「應該是那些從大周遷來的百姓的。」
「大膽無情,你可知你若不據實以報就是死罪!」
無情沒有辯解,他從腰間接下一個包袱雙手遞到厲陽面前。厲陽打開包袱接著燈火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包袱里放的都是各式各樣的金銀首飾,大部分都帶著血跡。這些首飾的樣式一看就知道絕不是戎狄常用的樣式,而且戎狄也沒有這麼精湛的工藝。還有就是這些首飾黃金居多白銀較少,而戎狄各部則恰好相反,他們喜好佩戴白銀首飾而且會在首飾上鑲嵌大顆的珠寶。厲陽面前的這些首飾無論是樣式、用料、工藝完全和戎狄的大相逕庭,一看就是中原富裕地區的婦人們常戴的。僅憑這一點厲陽已經知道這軍功是怎麼來的,那些到底百姓去了哪裡。
「還有何證據?」
「卑職一一查看人頭,剛開始那些人頭的髮式還挺像戎狄的,可越到後來就越不像,最後乾脆就是中原髮式,所以卑職料定這些人就是跟隨贏鈹遷往汧塬的那三百戶百姓。」
厲陽閉上雙眼努力平復心中的怒氣之後繼續問:「還有何發現?」
「離城東北方向五十里,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一道深溝,鐵血在那裡發現了一百一十餘具百姓屍體,通過仔細勘驗,這些人死去的時間不超過十天。少上造,我偷偷查看過那三百戶百姓的底冊,一千餘顆人頭再加上一百一十餘全屍正好是三百戶百姓的人數之和。」
當,厲陽將手中長劍砍在桌案上。
「大膽,簡直是膽大包天!這是贏鈹乾的,一定是。那麼,王蒙呢!」
「大人,王將軍怎麼樣目前卑職不敢斷定,卑職回來的時候路過王將軍寢室,偶然聽到門口的衛兵說什麼以後要多砍幾個戎狄百姓的頭領軍功。卑職正想抓一個問個仔細,不料衛隊首領來了,他把那些衛兵罵了一頓。說什麼不准把荒溝的事情說出去,否則全都得死。大人,鐵血發現的那個深溝當地百姓就稱其為荒溝。據此推斷,那一百多百姓應該是死於王將軍之手,而在此之前贏鈹應該跟他達成了某種默契。」
「這是你的推測?呵呵,雖說是推測但在我看來和實情也差不了多少。你盯著贏鈹,鐵血盯著王猛,若有異動就地斬殺!」
「喏!」
無情走後,厲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此時此刻他心中的怒火直衝頭頂,他恨不得立刻帶人把贏鈹抓住一劍把他劈成兩半。
「畜生,豪無人性的畜生!大庶長,我的老大哥呀,有情有義的你,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兒子呀!唉!」
就在厲陽恨贏鈹恨得咬牙切齒,心疼世父而心酸落淚的時候。守將府內的一間寢室內,贏鈹正守在世父身邊,他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世父。世父在睡夢中不停地說著:「好兒子,好兒子,我的好兒子。鈹兒,我的好兒子,你是爹的榮耀,你是爹的榮耀啊!好兒子,好兒子」
贏鈹看著自己的父親,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他的眼角卻有一滴晶瑩的淚珠。贏鈹親手解開世父身上的鎧甲和外袍,又幫他脫下靴子,蓋好被子,隨後坐在床前。
「父親,我不是你的好兒子,但我會成為大秦的君。大秦也會因我而強大,大秦會位列諸侯,甚至會成為,王!父親,您的心太寬了,您的目光太短了。您,太傻了。鈹兒不想學你您,我要走我自己的路。父親,這是鈹兒最後一次跟你說心裡話,請父親原諒孩兒不孝。」
說完之後,贏鈹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他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城牆上,當他拐過城樓一角的時候,卻看見百里詢坐在月亮底下獨自飲酒。在百里詢的面前擺著一張桌案,一張地毯鋪的平平展展,桌案周圍還擺著幾個坐墊,就好像是百里詢在等什麼人一起宴飲一樣。
贏鈹正要走過去卻聽見百里詢在說話。
「哈哈,捷兄,你又來晚了罰酒三杯。顯兄你不能替罰,公子來你不喝酒為何把酒倒在地上,不行得罰酒三杯。蒙狼刺你管管你的白狼,它們總是吃我盤子裡的肉。好吧,看在你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了,喝酒!哈哈哈哈。哦,你叫靈兒嗎?真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姑娘,以後你可以管我叫詢哥哥,就像玥贏那麼叫我就好,來,給哥哥滿酒。多謝賢妹,吶這塊玉佩就送給賢妹當嫁妝。哈哈哈哈,你們看,靈兒臉紅了,哈哈哈哈。」
贏鈹看著自言自語沉浸在想像當中的百里詢,儘管百里詢喊的都是對手和潛在對手的名字,但是贏鈹一點都不恨百里詢,因為當初去鎬京路過汧塬的時候,蒙義他們的月下會不僅百里詢看見了,贏鈹其實也看見了,他當時的心情和百里詢的一模一樣。贏鈹轉過身來抱著雙肩靠在城樓上,他仰望著夜空中那彎月牙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這一夜有個人睡得香甜做的是美夢,有的人卻徹夜難眠噩夢不斷,而有的人什麼夢也沒做。第二天上午厲陽陪同一身錦袍的世父、贏鈹和王猛領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走進秦邑。在王猛府中本已做好了應對王夫人準備的厲陽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一提那王夫人就答應了。隨後這位御夫有術,潑辣不讓鬚眉的巾幗英雄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王猛說什麼王夫人都點頭稱是。弄得厲陽好生奇怪,他好奇地問王夫人:「賢妹這是怎麼了?」
不問還好,這一問王夫人抬起頭來淚眼迷離的看著厲陽。
「兄長~~~~~~~」
厲陽正要深問,王猛卻說:「歷兄休怪,拙荊是不舍,不舍~~~」
世父哈哈大笑說:「賢弟弟妹請放心,媛兒一旦嫁入我家,這和家上下就都歸她管了,鈹兒若是敢欺負媛兒,我就打斷他的雙腿!哈哈哈哈。」
贏鈹恭敬的向王猛和王夫人深施一禮之後說:「贏鈹定會讓媛兒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贏鈹說到做到!」
王夫人低聲啜泣,王猛擺著手臉上的表情既不是哭也不是笑讓人看了感覺說不出的彆扭。厲陽咳嗽一聲問王猛:「雖說兒女婚事父母做主,但事關兒女終身大事不可不慎重。王猛我且問你這樁親事你們夫妻可願意?」
王夫人點點頭,王猛只說了兩個字:「願意!」
厲陽笑著問:「呵呵,有時候這人生啊就好像一個女子該嫁人了卻不知道嫁給誰好,自己挑來挑去拿不準主意,聽別人的吧又不知道聽誰的好。但我卻以為聽別人的不如聽自己的,自己的命自己管,別人管不了,若是把命交到別人手上那香腸是極其可悲的。」
世父皺著眉頭說:「厲陽賢弟,你說這話不太合適吧,大喜的日子說啥可悲不可悲的,不吉利!」
「哦哦,口誤口誤,一高興說跑題了。王猛,我來問你,你可想好了嗎?」
王猛抬起頭看來看著厲陽,那眼神很是複雜,但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親家,你這一點頭就算齊了。厲陽賢弟快快交換婚書。哈哈哈哈哈,親家今天我不走了,一定要跟親家你喝個一醉方休!厲陽賢弟你也不准走,哈哈哈哈。」
世父一手拉著王猛,一手拉著厲陽開懷大笑,而此時厲陽卻把所有人的表情全部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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