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朝天子(上)
鎬京是周朝的國都你實際上是有兩座城組成的,一為豐京和一為鎬京因此並稱為「豐鎬」。這座都城也是華夏歷史上最早被稱為「京」的城市,作為西周首都沿用近三百年,又稱宗周,現在的位置大約是在陝西省西安市長安區。
周文王滅崇(位於陝西關中,夏禹之父鯀所封之地)後,在灃水西岸營建豐京,將都城從岐周遷至豐京。周武王時又在灃水東岸建立了鎬京,即《詩經大雅文王有聲》篇載:「考卜維王,宅是鎬京」。豐京是宗廟和園囿的所在地,鎬京為周王居住和理政的中心,合稱豐鎬。
豐鎬是華夏歷史上第一座規模宏大,布局整齊的城市,開創了華夏城市平面布局方整、寬暢、宏偉的先河,建構了華夏城市平面布局的總規制,成為後來歷代王朝的都城以及重要城市總體布局的典範 。豐鎬兩京是華夏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座城市 ,也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同時又是周禮的誕生的地方。
那麼這座城市究竟是什麼樣的呢?據《考工記》記載:「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國中九經九緯,經塗九軌;左祖右社,面朝後市,市朝一夫。」
這裡的國指的就是國都。總體上是一座方形的城,即方方九里之城。其總體布局為城的每面有三個城門共計十二門。有南北向的街道九條,東西向的街道九條,這就是九經九緯。也就是說,通向每個城門都有三條平行的街道,構成左出右入,車從中央的街道格局。
所謂經塗九軌,指經緯之途皆「容方九軌,軌謂轍廣……凡八尺……積七十二尺,則此塗十二步也」。按照一步按一米四米算,則每條街道的寬度為十六米左右。
左祖右社,指祖廟建在東邊,社稷壇建在西邊,左右對稱。面朝後市,指朝廷要建在王宮南面,或指宮殿大門向南,市場要建在王宮北面,即朝廷在前,市場在後。
市朝一夫,指市場的大小如一卿大夫的封地,即方百步,東西、南北各長一百四十米左右。由此證明,周代對市場的設置已極為重視,劃出一定區域作為交易市場。這種布局在當時是最理想的制度,即「左者人道所親,故立祖廟於王宮之左;右者地道所尊,故立國社於王宮之右;朝者義之所在,必面而向之,故立朝於王宮之南;市者利之所在,必後而背之,故立市於王宮之北」。
除上述街道、祖廟、社稷壇、王宮、市場外,其餘的地區應該就是居民區。對居民區如何稱呼怎樣劃分,《周禮》並未提及。但是按照方形城市的慣例和周原考古所挖掘的早周的房屋遺址看,應該是方形的小區,可能以「里」相稱,因為「閭里」是華夏人對居住區的最早稱謂。
當這座宏偉的城市出現在蒙義眼前的時候,蒙義不禁為震驚了,但在震驚之後蒙義卻皺緊了眉頭。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做告天大陣了。所謂的告天大陣其實就是讓那個各路諸侯按照指定的位置圍著鎬京排好隊形,隨後按照城樓上彩旗的指示開始繞著城牆行進,一會順時針一會逆時針。諸侯眾多每位國君所帶的軍隊不能超過限制,但架不住諸侯數量多林林總總大大小小的諸侯軍隊加在一起可也不少了。統帥不同號令不一,有看見旗號聞令而動的,有的沒看見還停在原地發愣的。旗幟變換調轉方向時亂子更大,有的諸侯軍是先停下然後後隊邊前隊,這還算是比較聰明的,有得諸侯軍是整個軍隊來了個原地大掉頭。這就不可避免的和後面的諸侯軍撞在一起,一時間鎬京城外人喊馬嘶亂成一鍋粥。
只是混亂還不算什麼,蒙義還看到為了擺這個告天大陣,鎬京城外三十里內所有的百姓村落都被拆除,田地均被劃為禁地,那青青的秧苗、肥沃的良田就這樣被千軍萬馬踐踏的不成樣子。還有那些被遷移的百姓,背著自家那少得可憐的財務,扶老攜幼被軍隊押解著不知遷往何處,一路上嚎哭之聲響徹天地。這些百姓本來世代居住在王都周圍,過著有田有屋的悠閒日子,沒想到如今家宅被毀,田地充公,瞬間從小富之家變成了窮光蛋。而且還不知道將被趕到哪裡,也不知道新的地方有沒有房屋居住有沒有田地可以耕種,百姓們面臨著挨餓受凍的悽慘命運。面對如狼似虎的軍隊和官吏,百姓們是敢怒不敢言,唯有看著被毀的家園痛哭流涕。
這悽慘的場景任誰看了都會心酸落淚,但是站在城牆上的一幫身穿錦衣的人卻指著城外哈哈大笑。鎬京正門的城樓上彩旗招展樂聲陣陣,一桿大旗下站著上卿虢石父,他正按照城樓上周王姬宮湦的意思,一會兒將大旗向左擺擺,一會兒又把大旗向右揮揮,城下諸侯只得按照大旗指示的方向來回行進,那樣子就像是一群拉磨的驢。
城樓上的周王姬宮湦、寵妃褒姒、王子姬伯服一邊喝著酒聽著曲兒,一邊看著城下亂糟糟的一片,不時發出哈哈哈的大笑聲。城下的各國國君看著城上那些指手畫腳哈哈大笑的人,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但是他們不敢表現出不滿,因為鎬京周圍駐紮著大周的精銳部隊「六師」。
這支部隊的最高統帥是本應該是周王本人,主將應該是歷代周王最信任兄弟,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支軍隊的指揮權逐漸交給歷代太子。但是現在,這支軍隊卻分成了好幾個派系,其中有王太子姬宜臼的親信,有王子伯服的親信,還有姬宮湦的同胞弟弟莫國國君姬望的部分親信。如今太子姬宜臼失勢,六師內的親信逐漸被王子伯服的親信取代,所以如今六師的實際統帥應該是王子伯服。
正在悠閒的喝酒聽曲兒的姬宮湦看見遠遠來了一大片人馬,代表國君的大纛竟有六面之多,姬宮湦問身旁的大夫尹球:「那一片是哪家諸侯?」
尹球看了看回到:「啟稟王上,那是齊國、晉國、鄭國、魯國、衛國,還有西垂大夫贏開的旗號。」
姬宮湦聽罷哼了一聲說:「呂購老賊以諸侯之長自居,這一次竟然不從調派繞城而走。呵呵,想必是如今也害怕了,糾集一些諸侯一起返回,打量著予會法不責眾。這老賊當真可惡!」
尹球靠近姬宮湦耳邊說:「那老賊還做了一件更可惡的事,他把姬姜許配給的贏開的兒子贏來。王上,姬姜可是您和褒貴妃早已定下的王子伯服的正妃呀,那個贏來算個什麼東西。這老賊居然把姬姜許配給他,這是根本沒把王上放在眼裡。」
姬宮湦還沒說話,王子伯服立即蹦起來喊道:「尹球你說的是真的嗎?呂購真的把姬姜姐姐許配給了那個什麼什麼來?」
「是啊王子,臣當時就提醒那老賊這麼做不妥,可那老賊缺說,閨女是他的許配何人他說了算。王子,那老賊根本就沒把你當回事啊!」
王子伯服氣得滿臉通紅,他揮舞著雙手吼道:「父王、老賊欺我太甚,請父王准許兒臣調集六師殺了那個老賊!」
姬宮湦想了想說:「我兒莫惱,如今各路諸侯匯集鎬京,你這樣做會讓各路諸侯人人自危,若是鬧出亂子來就不好了。你不要著急,父王自有辦法治他。尹球,那老賊既然不願取悅予,那就讓他和他那些走狗到三十里外安營紮寨吧。」
「王上,鄭候對您還是忠心的,鄭候還是留在原來的位置吧。」
「嗯,是應該給王叔些臉面,就按照你說的意思辦吧。」
姬伯服小聲告訴尹球:「你把那老賊還有那個什麼來,都安排到流民的營地附近安營,你可明白?」
「臣明白。」
鎬京城外贏開等人看著這亂糟糟場面,恨不得馬上掉頭回去。周王是天子是天下共主這不假,但是也不能這樣把諸侯當猴兒耍呀,這還哪有一點天子的威嚴。贏開等人也知道為何呂購會繞城而走不見周天子的原因了,被說是呂購,就是贏開也肯定會那麼做的。
在訂婚之後,贏來仔細考慮一番之後,決定在公開場合都讓蒙義代替自己,因為這些場合大部分時間呂購都在,而且姬仇和姬掘突這哥倆這幾天也是黏著蒙義,貿然換回來恐怕出現意外,所以現在贏來扮成蒙義的模樣戴上面具,而蒙義就以贏來的面目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時,蒙義、姬仇、姬掘突和其他兩位世子聚在一起商議一番之後,蒙義催馬來到呂購面前說:「岳父,為今之計我們還是不要上前了,我們另擇地址安營紮寨吧?」
呂購點點頭說:「我正有此意,我們走!」
還沒等人馬掉頭,一隊天使來到眾人面前,為首的還是尹球。
「大王有命,命齊公、晉候、魯候、衛候、西垂大夫贏開於城西三十里處安營,不得有誤!王上請鄭候進京。」
呂購呵呵一笑對蒙義說:「賢婿看見沒有,大王還真是體恤我等啊!」
鄭候對尹球說:「勞煩尹大夫稟告王上,如此做實為不妥,不如趕緊停下召見諸侯要緊。」
尹球呵呵一笑說:「鄭候,這是大王的意思,臣覺得您還是聽得好。」
鄭候皺皺眉頭,轉身對呂購等人拱拱手說:「諸君稍安勿躁,待姬友勸諫大王。」
呂購搖搖頭說:「我勸你還是別費那個勁了。」
姬掘突說:「父君,您進城面見王上,孩兒要和大哥二哥在一起。」
鄭候知道自己兒子是個倔脾氣,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拽不回來,於是姬友對贏開說:「掘突就煩勞賢弟照料了。」
贏開:「兄長放心,斷不會讓掘突受了委屈。」
尹球哼了一聲打馬而去,鄭候無奈的帶著衛隊跟著尹球走了。當呂購蒙義等一行人來到指定營地的時候,所有人全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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