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大國之威
古代的傳統婚俗講究「三書六禮』。所謂三書即聘書:訂親之書,男女雙方正式締結婚約。納吉(過文定)時用。禮書:過禮之書,即禮物清單,詳盡列明禮物種類及數量。納徵(過大禮)時用。迎親書:迎娶新娘之書。結婚當日(親迎)接新娘過門時用。
所謂的六禮, 指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按現今的語言來解釋,納彩是擇配、提親的意思。也就是俗話所說的「說媒」。問名,即所謂的「討八字」。在古代和今天的婚俗中,討回姑娘的出生年、月、日、時,要請陰陽先生推算。只有男女八字相合、才可以定親。古代的問名習俗,還含有問清姑娘是誰生的,即問清是親生的還是收養的是正室所生,還是繼室所生。封建時代為求婚姻的門當戶對,問清嫡庶關係是至關重要的。納吉,指提親。 一般來說,男女雙方的八字相合,得了吉兆之後,就認為婚姻可以成立。男方將這一事實告訴女家,謂之納吉。納徵,即現今所說的「送彩禮」、 「送嫁妝」。「征」的意思是成功。送彩禮之後。婚姻就算成立了。未送彩禮時,婚姻未必成立。請期,指擇定娶親的日子,用口頭或書面的形式通知女方家,就是俗話所說的「送日子」。娶親日期要徵得女方家同意,所以叫「請期」。親迎,指娶親。男家派人或親自迎娶新娘。
齊、秦現在只是定親因此只需訂親之書、過禮之書,納彩、問名、納吉、納徵即可,因為贏來還未成年因此要等到贏來加冠之後再行請期之禮。
觀戰台上張燈結彩,齊、秦兩位國君身穿禮服坐對面而坐,晉候魯候、衛候、鄭候在二人之間就坐充當媒證,秦君夫人申怡也是盛裝出席坐在贏開身側。呂購一見申怡哈哈一笑說:「弟妹還是如此年輕,真叫為兄羨慕。為兄更羨慕你們伉儷二人生了個好兒子呀,從今以後你我兩家要多親多近。」
申怡施禮答到:「多年不見,兄長風采依舊,當年在鎬京曾一睹兄長風采至今記憶猶新。不想如今能與兄長結為姻親,小妹心中喜不自勝。兄長且請放心,小妹定會待姬姜如己出。」
呂購聽罷笑著說:「好,若是申候知道此事,定會喜出望外的。」
申國是一個老牌的諸侯國,其建封歷史可一直追溯到殷商時期。周武王伐紂滅商之時,申國國君審時度勢追隨武王滅商興周算是開國功臣,因此保住了富貴榮華。又因為申國地處對抗犬戎的最前線,是大周王室的一道屏障,因此備受周王室信賴。
當今申候名曰姜寧,是當今周王姬宮湦的王后以及秦君夫人申怡的生父,周太子姬宜臼和秦公子贏來的外公。從申候的姓來看申國和齊國算是同宗,因此申怡稱呂購為兄長也是恰如其分的。
申國地處邊疆和犬戎長期對抗,因此一直以來算是兵強馬壯。當今申候姜寧與周王室關係密切,在周王朝中身兼要職,負責王室宗族事務,雖不問朝政但卻是可以左右王室宗族要務的實權派人物。
申國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歷代國君都有漂亮的閨女,而且喜歡把閨女嫁的到處都是。犬戎大狼主翟桓和申國大夫費仲相約調停西戎和秦的糾紛時就曾說過此事,翟桓的高祖母就是當時申候的閨女,所以翟桓的血脈中還有申候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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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申候姜寧更是了得,把嫡長女嫁給了姬宮湦成了王后,把庶女申怡嫁給贏開成了君夫人。不得不說姜寧眼光獨到手段高明,反正不管將來如何,申國總有依仗,也正因為如此申候在諸侯中也是很有地位的。從這層關係上講,呂購把愛女嫁給贏來也不算是下嫁,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身披紅綢的百里棲張固走上觀戰台將手中訂親之書、過禮之書,雙手遞給同樣是身披紅綢的齊國上卿。齊國上卿將訂親之書、過禮之書呈給呂購,呂購看過之後,提筆寫上自己的名字。一時間,台上台下歡聲雷動。
此時,身穿禮服的贏來在姬仇和姬掘突的陪同下來到呂購面前行叩拜之禮。呂購眉開眼笑的使出雙手虛扶贏來,嘴裡不停地說著:「快免禮,快到岳父身邊來。」
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更何況呂購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贏來呢,現在呂購怎麼看贏來怎麼舒坦,恨不得立刻就把閨女送過來當場就讓小兩口拜堂成親。
姬掘突緊挨著贏來坐,這孩子許是高興過分了歪著頭問呂購:「齊公,您還有閨女嗎?」
眾人聽罷無不捧腹大笑,呂購笑眯眯的看著姬掘突,說實話呂購這次來沒想到會遇見贏來、姬仇和姬掘突,一開始的時候他對姬仇很是青睞,但在見到這個贏來之後就改了主意。不過他還是非常欣賞記仇和姬掘突的,所以他對姬掘突這麼冒失的問話並不在意。
呂購笑問姬掘突:「你有此問,意欲何為?」
姬掘突答曰:「小子想和秦公子來成為兄弟加親戚的關係。」
眾人聽罷無不讚嘆姬掘突聰明,晉候姬費王不住的給自己的兒子姬仇使眼色,但是記仇只是回了父親一個儘管放心的眼神,隨後姬仇的目光轉向了贏開和申怡身後的玥贏。晉候順著兒子的目光一看頓時心中瞭然,他摸著鬍子得意的想著美事兒。
訂婚之禮已成,贏開這次算是送了一份大禮,本來是用來朝貢天子打點眾卿的禮物拿出一大半做了聘禮。這分量就算是那些老牌的諸侯看了都眼紅,呂購就更加滿意,由此可見對這樁婚事雙方是極其重視的。
古人有了喜事必須大吃大喝以示慶祝,所以贏開立即命人大擺筵席宴請眾位嘉賓。就在眾人興高采烈之時,一隊騎兵護衛著一輛馬車來到觀戰台前,眾人一看旗號發現竟是天子特使。
各國上卿連忙起身迎接,車上下來一人,長袍高冠一派重臣氣度。此人面色過白留著長須,面貌還算清正唯一不好的是長了一雙三角眼,一看就是個頗有心計之人。
此人名叫尹球,其父是周宣王時期的名臣尹吉甫,而他自己也是當今周王姬宮湦的心腹之臣,官居大夫之職和周王的另一位心腹上卿虢石父屬於一丘之貉。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能被姬宮湦重用又和虢石父同氣連枝的人能是好人嗎?他就是一個讒諂面諛,貪位慕祿之輩。惟王所欲,逢迎不暇之徒。
尹球邁步走上觀戰台拱手一禮說到:「臣奉大王之命,有事問詢齊公。」
尹球這個態度讓幾位國君不禁暗暗皺眉,尹球又不是瞎子難道看不見這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嗎?就算受天子所命,也不能用這個態度說話,你至少先問清楚有何喜事,祝賀一番之後再說正事才對。
呂購眼皮都沒抬的說:「王上有何事相詢?」
呂購的態度十分冷淡,按理他應該請尹球就坐之後再問,但還既然尹球無禮在先,呂購也犯不著上趕著給尹球臉面。
尹球愣了一下,顯然沒行到呂購竟然跟這樣對他。此時鄭候姬友站了起來說:「有事坐下細說,來呀,為因大夫置席。」
姬友是周宣王的異母兄弟,論輩分是當今周王姬宮湦的叔父,他雖然也不滿姬宮湦的所作所為,但畢竟是同枝同脈,關鍵時刻還是要維護姬宮湦的顏面的。
以姬友的身份地位,出面調節一下呂購和尹球之間的尷尬氣氛是很合適的。尹球若是識相此時就應該婉轉一些,先把氣氛化開再說正事。但是尹球卻一甩袍袖哼了一聲坐了下來。眾人一見無不側目,鄭候氣得坐回遠處不發一言。
呂購瞥了一眼尹球說:「大夫請問吧。」
尹球搖著腦袋說:「大王問,齊公既已到了鎬京東門為何不入朝覲見大王,卻繞城而走?」
呂購:「寡人想和諸位老友敘舊,難道這也有錯?」
尹球嘿嘿一笑說:「故友相逢把酒言歡人之常情,豈會有錯。只是今時不同以往,大王急招諸侯覲見是為了擺出告天大陣為天下百姓祈求福祉。齊候不至大陣就缺了一角,大王心中著急故有此一問。」
呂購哼了一聲說:「寡人嘗聞聖人云:民失作業而大饑饉,洪水肆虐而山稜崩,實乃天子失德所致。王上不警醒自身卻要擺什麼告天大陣,不知是誰出的此等亡國之策!」
呂購聲如洪鐘,說出的話也是擲地有聲,不僅是尹球聽了瞠目結舌,其餘人也都是心中一驚,隨後對呂購暗暗佩服。贏來挨著呂購自然是看得明白聽得仔細,呂購說這話的時候是滿臉的不屑,贏來心中暗暗大讚:「老呂真敢說,這話說的解氣!老呂威武!」
這一路走來,贏來早已將周王姬宮湦的所作所為以及大周百姓的苦楚看在眼裡。洪水肆虐歧山崩塌這只是自然現象的巧合,姬宮湦不警醒自己遠小人近君子任用賢臣善待百姓,卻信什麼術士之言弄個什麼告天大陣,興師動眾不說更加重百姓負擔,這不是雪上加霜,本末倒置嗎?所以贏來對呂購說的話是一萬個贊同。
現場一片安靜,尹球也沒想到呂購會這樣說。這也就是呂購,要是換成別的諸侯敢這麼說,尹球早就蹦起來大聲斥責,但是面對呂購尹球卻不敢,別說尹球不敢就連姬宮湦對呂購也是心裡在恨,臉上卻不敢有任何表露。齊國是大國強國,諸侯之長不時瞎叫的,必得有那個本事有那份實力才行。恰好,呂購有這個本事也有這個實力,所以他敢這麼說。
尹球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後悔剛才自己不應該擺架子,此時連一向和王室親善的鄭候都不出面解勸了。尹球轉轉眼珠隨後換了副笑臉說:「齊公,本官見這裡張燈結彩不知有何喜事?」
呂購白了一眼尹球說:「今天是寡人愛女定親之期,你若真心祝賀就留下喝一杯!」
尹球臉色一變問到:「請問齊公定親的可是齊君主姬姜?」
「正是!」
尹球猛的站了起來說:「齊公糊塗哇,貴君主身份尊貴,早已進入王室眼中。大王和褒貴妃有意向齊公提親將姬姜許配王子伯服,齊公怎可私下做主將姬姜君主許配他人?」
呂購啪的一拍桌子喝道:「寡人愛女許配何人寡人說了算,難不成還得是先問問你!」
此時呂購鬚髮皆張二目圓睜,他雖然是坐在那裡卻如一頭暴怒的雄獅,隨時會爆起傷人。尹球嚇得後退數步,當他穩住心神之後一甩袖子轉身就要走。剛走兩步尹球忽然停住,他轉身問呂購:「不知齊公將姬姜君主許配何人?」
不等呂購回答,贏來猛地站起身來手扶佩劍大聲說道:「就是我,秦公子贏來!」
呼呼兩聲,姬仇和姬掘突也同時站起身手扶佩劍眼睛死死盯著尹球。尹球嚇得後退數步,不料一腳踩空慘叫著從觀戰台上滾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眾人一片大笑,呂購笑得最為開心。看著尹球狼狽而逃之後,呂購舉起就被喊道:「諸君,不要被奸佞小人擾了我們的雅興,諸君同飲一杯!」
眾人舉杯共飲,呂購摟著贏來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贏開低聲對身邊的申怡說:「現在你明白寡人為何不讓你跟王后提准秦立國之事了吧?這次除了給王上的貢品還有給王后和太子的禮物之外,其他人皆不打點!」
申怡吶吶的問:「這,這合適嗎?」
贏開自負的回答:「沒什麼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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