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請君拔劍
「王卿免禮,隨寡人進城,王捷跟隨寡人左右,衛隊編入中軍暫歸蒙統節制。」
「喏!」
汧塬城內校軍場上搭起了巨大的帳篷做為贏開的行宮,隨著王捷的到來,跟隨贏開朝覲周天子的人員正式到齊。這一晚贏開下令犒賞汧塬將士,賜酒肉,准暢飲,汧塬城內歡聲一片。
汧塬守將率領百將以上軍官,列隊走進大帳內與贏開及隨行大臣們一起宴飲。在贏開宣布開宴之後,大帳外一片歡呼聲,君臣被這個氣氛所感贏開命人打開帳簾,以便能夠看到外面的將士們痛飲美酒品嘗美味的雄姿。將士們能夠遠遠地看見君上心中也是興奮不已,許多軍士光著膀子在大帳前對決起來,激烈的對抗,健壯的身材,響亮的喝彩聲衝上雲霄,看得大帳內的人們熱血沸騰鼓掌喝彩。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王捷、歷顯、贏鈹、百里詢的坐席緊挨著,在他們的右手邊就是贏來。西垂四公子名聲在外,但是卻很難有機會聚齊,這主要是因為王捷總是身處最前線,他不在西垂四公子沒了老大總顯得缺點什麼。
贏開犒賞將士,申怡做為君夫人也是要出席的,只不過她只能坐在席上並且必須和贏開保持一致。比如贏開敬酒,申怡也必須舉杯示意,但可以不喝,而且整個過程申怡是不可以代替贏開祝酒的,除非是獲得贏開的准許之後才可以,但是也不能離開席位。這就是所謂夫唱婦隨,夫為妻綱。
至於玥贏和其他侍女那就只能在後帳自己吃了,不過生性調皮的玥贏把前帳和後帳之間的隔簾掀起了一條小縫,從這裡恰好可以看見坐在贏來身後的蒙義。
「君主你看啥呢?」
實時更新,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看四公子。」
「騙人,你在看狼刺。君主,狼刺倒地長啥樣啊?」
「沒見過。」
「如果他長的真跟個鬼似的,君主你還會喜歡他嗎?」
「會!」
「為啥?」
「因為我覺得,他不可能長那麼丑!」
「紫嫣不明白?」
「不明白就對了,告訴你一個人生真諦。女人美不美首先看大腿,男人帥不帥首先看腰帶。」
「為啥呢?」
「吶,很簡單嘍,看美女先看腿,腿好看的一般長得也不差。你看我的腿好看不?很好看吧,所以我長得也好看,你也一樣。」
「君主,那看男人為啥要先看腰帶呀?」
「笨死了,你仔細看看西垂四公子的腰帶,然後你在跟大上造張上卿這些人的腰帶比比,你發現有何不同了嗎?」
「哇,我知道了,四公子的腰帶很漂亮鑲金嵌玉的。」
啪,玥贏一巴掌拍在紫嫣腦袋上。
「笨死了,誰教你看要帶漂不漂亮了。你看哈,如果這大帳里的男子全換上一樣的衣衫系一樣的腰帶,再把臉蒙起來讓你猜誰老誰少,你要怎麼猜呢?」
紫嫣把一根手指含在嘴裡仔細的比對著打仗中的年青人和中老年人的區別,紫嫣終於看出了端倪。
「君主我知道了,腰帶系的松松垮垮的肚子大腰粗年齡也大。年輕的公子們的腰帶都系的規規矩矩,而且系得很緊,因為他們的腰比較細。」
「不是腰細是因為年輕健壯沒有贅肉系的太鬆了不好看,上年紀的人就無所謂了,怎麼舒服怎麼來。你再看看四公子、狼刺和我哥哥的腰帶有啥不一樣的。」
紫嫣看了半晌之後搖搖頭說:「看不出來。」
「笨死了,你沒看見這幾個人的腰帶系的位置幾乎一樣,狼刺的腰帶系的最端正。」
「可是腰帶系的正不正和長得好壞有啥關係咧?」
「笨死了,這會誰還看腰帶,我在看鼻子,我發現狼刺的鼻子又挺又直一般有這話總鼻子的都長得很帥,你看我哥哥的鼻子就跟蒙義的差不多,我哥哥帥不帥?」
「原來是這樣啊,嘻嘻嘻,公子當然帥了。君主,你有沒有覺得小王將軍特別的迷人~~~~」
「沒有哇,他哪裡迷人了,冷冰冰的都不搭理人。」
「那叫有氣度,你看他的表情冷峻之中帶著憂鬱,他的眼神凌厲之中帶著無奈,他一定是在思念遠方的愛人,他在受著痛苦的煎熬,但是他卻不願表現出來。這副樣子真的好讓人心疼,好想把他摟進懷裡細心安慰一番啊。」
啪,紫嫣腦袋上又挨了一下子。
「不要犯花痴了,王捷也是你能覬覦的,唉!可憐的姑姑。」
「君主你快看,小王將軍似乎跟狼刺對上了眼。」
玥贏轉頭一看,果不其然,王捷和蒙義此時各自看著對方,二人除了眼光在嗖嗖嗖的射向對方之外,身體其他部位是一動也不動。
宴會之前,西垂四公子聚在一起談了好久,儘管秦人把他們四個相提並論,四人的私交也很好,但並不代表著這四個人是一條線上的。可以說四個人代表著四股勢力,當前這四股勢力之間的關係是相互依存、相互利用、相互試探。
四人見面之後,王捷和歷顯聊得最歡暢,一向冷峻的王捷聊到高興處竟然也微微的笑了一下。然而他對贏鈹卻是不假顏色,直接指出了贏鈹在那一戰中的諸多失誤之處,言辭很是犀利且不留情面,而贏鈹一句沒反駁只是低著頭表示受教了。王捷對百里詢則很是客氣,只是勉勵了幾句就不在多聊了。由此可見,西垂四公子目前已經隱隱有分化成兩派的趨勢。
贏鈹到不在乎王捷那麼只記得指出他的失誤之處,因為以前王捷也是這樣的,可以說以前王捷教訓開導的最多的人就是贏鈹,贏鈹知道王捷的脾氣越是看重誰就對誰越直接越坦白。贏鈹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朋友加兄弟,所以他也沒有怨恨。但是在王捷在讚揚贏來之後,贏鈹的心中就漸漸升起了一股怨氣。
贏鈹示意了一下,百里詢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隨後百里詢把話題引到了蒙義身上。百里詢歷數蒙義各種囂張做派,這讓一向嚴謹的王捷大皺眉頭,當時就說要提醒贏來順便教訓一下蒙義,免得日後奴大欺主。所以當王捷在宴會上看到,蒙義一個獵奴居然能坐在贏來身後,而且有席位有桌案儼然也是一個公子派頭時,他一下子就相信了百里詢的話,王捷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教訓一下這個叫蒙狼刺的惡奴。
蒙義哪裡知道其中還有這麼多的曲折,本來他老老實實的在那裡吃肉喝酒,時不時地還瞟一眼隔簾那裡。但不經意回頭的時候,卻遇到了兩道殺氣騰騰的目光。開始的時候蒙義還是莫名其妙的,他和王捷剛見面以前沒有任何糾葛,更談不上恩怨,可是蒙義能感到王捷目光中的敵意和蔑視。
單單只有敵視也就罷了,夢已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那蔑視卻叫蒙義無法接受。無仇無怨的幹啥瞧不起人呢?招你惹你啦!蒙義的脾氣也上來了,凌厲的目光懟了回去。於是大帳內的人們逐漸發現,一位世家公子軍中驍將和一個深受寵信獵奴展開了對視。
「蒙狼刺?」
「是我!」
「我從你的眼中看出了一股不如與我的殺氣。我想知道,在西戎之戰時,你在哪裡?」
「你是誰呀?」
蒙義是陪著贏開一起出城見過王捷的,之所以這樣問絕對是他故意的,這種態度讓所有人皺起了眉頭。這是極為無禮的舉動,別說是一個奴隸,就是一個貴族一位高官也不可能用這種態度面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那不僅是失禮也會被當做是一種挑釁。王捷做為西垂四公子名義上的老大,四人中地位最高職務最高的青年俊傑,還從來沒人敢以這種態度對他。
王捷的臉冷若冰霜,雙眼眯了起來,但目光卻迸射出凜冽的殺機。
「蒙狼刺,你膽子不小,要知道你只是個獵奴,我就是殺了你最多也就是賠金補償一下公子來,隨後就沒事了。可你這麼囂張賠上的有可能是性命!」
「我是在狼窩裡長大的,不客氣的說是狼王把我養大的,在狼族裡我的地王相當於一國之君,這樣算起來應該是你無禮在先。試問,哪個為臣子的膽敢盯著國君還滿臉殺氣,你想弒君不成!」
蒙義的話讓所有人心中一愣,百里棲正要說話卻被贏開攔住。
「年青人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不要插手。」
聽了蒙義的話,王捷絲毫不為所動,他冷冷的說:「人為萬物之靈,就算你是狼王見了人也得退避三舍,所以你那個一國之君的說法在這裡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我不跟你多費口舌,我只問你,你斬首幾級,繳獲多少,擒敵幾人?」
蒙義沒法說了,那一戰就是他策劃指揮的,而且那一戰可以說是扭轉危局反敗為勝的一仗。若論軍功就贏開給的那些財帛、宅院和土地完全不能和蒙義的功勞對等,這是贏開故意打壓蒙義,是打算把恩出於上的機會留給未來的君上的。蒙義明白這一點,但是他能說嗎?不能,絕對不能!所以,蒙義現在無言以對,王捷眼中的輕蔑更甚。
「一無戰功,二無大才,你憑什麼坐在這裡,你難道不知這世間還有羞恥二字嗎?」
贏來猛地站起來說:「捷兄你太過分了,狼刺之能不是你能想像的!」
「公子不要說了。」
蒙義止住贏來,隨後他面對王捷俯首叩拜之後說:「之前狼刺對少將軍無禮,還請少將軍海涵。」
王捷冷哼一聲說:「既知如此,那就自己滾出去,到你應該待的地方去!」
「少將軍,請拔劍!」
轟的一聲,大帳內響起一片驚嘆聲。蒙義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這是在向王捷提出挑戰。王捷沒有再嘲諷蒙義,而是摘下腰間佩劍托在手上。
「此劍曾是我已故兄長的佩劍,是我兄長訂婚時嫂夫人所贈。此劍伴我兄長殺敵無數飽飲鮮血。兄長故去後,嫂夫人將此劍轉贈與我,我曾發誓,要用此劍殺盡大秦之敵,讓大秦的女子不再成為換取安寧的籌碼。是故,此劍不出則以,出必殺人!蒙狼刺,你敢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