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少將軍
當朝陽升起的時候,犬丘城南門打開,一面秦字大纛在一隊騎兵護衛下首先出城,三百騎兵過後是由二十輛戰車組成的戰車隊隆隆開出城外。再後面則是五百齊裝步軍組成的前軍,前軍之後就是八百侍衛組成的中軍護衛著贏開和申怡乘坐的轀輬車。再之後就是隨同贏開朝覲的公子來以及諸位大臣、公子的車架,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帶著自己的衛隊或多或少不一而足。這些人過後就是長長的車隊,運載著朝覲天子的禮物,以及路上要消耗的糧草和物資。
留守犬丘的大庶長世父、少上造厲陽率領群臣和百姓夾道相送,等到了十里長亭的時候,世父和厲陽置酒為贏開踐行。贏開喝乾一爵酒之後對厲陽說:「少上造監國多加辛苦了。」
厲陽答到:「臣等定當恪守本職,守土護民,只盼君上早日還朝。」
贏開轉身抱住世父說:「大兄,西垂就交給你了!」
世父擦擦眼睛說:「你放心去吧,早去早回。沒達成所願也沒關係,平安回來就好。到時候我們兄弟一起打拼,把大秦弄得兵強馬壯,到時候天子就是不想答應他也得答應!」
「嗯!」
贏開用力點點頭緊緊抱住世父。君臣話別自是不提,只看那些送行的親人們或笑或哭,拉著親友叮囑再三。夢遺羨慕的看著有親人來送行的人,心中略微有些失落。恰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主公,此去一路珍重,早些回來。」
蒙義抬頭一看,卻見一位中年男子頭戴儒巾,身穿青袍,摸著頜下長須笑眯眯的看著蒙義。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老墨?」
「正是。」
「哈哈哈,這麼一打扮還真沒認出來,到進學館了嗎?」
「已然忝為座師了,多謝主公引薦,進學館真的很適合我呀。聞夫子對我也是照顧有加。主公,我已經命人購置土地商鋪和宅院,等主公回來時必定已成規模,請主公放心。還有我已經將我得住宅和進學館以暗道相連,若有不測可保進學館上下周全。」
「老墨,啥也不說了,一切由你安排就好。靈兒已經認我為兄,我會照顧好她的,你且放心。」
墨翟點點頭說:「時也命也運也,主公,墨翟祝你他日大展宏圖。」
二人拱手話別,一個包裹塞進蒙義手裡,包裹雖不大但卻沉甸甸的,蒙義知道那是墨翟給的路費。
一幫學子走上前來齊聲說到:「學兄此去一路保重,我等必會遵照學兄之言用心讀書,帶學兄歸來時我等為學兄接風洗塵。」
「好,我們一言為定。」
學子們退下之後,兩位頭戴錐帽面罩輕紗的女子來到蒙義面前。其中一位撩開面紗,蒙義方才的失落立即煙消雲散。
「君,你怎麼來了?
「我來送你,給。」
一個大包裹塞了過來,夢遺打開一看裡面是幾件衣袍,最上面放著兩雙鞋。不管是衣服還是鞋那針腳又細又密,顯然是下了功夫用了心思的。蒙義捧著包裹對聞君說:「等我,等我回來娶你!」
噗嗤一聲,旁邊那位女子笑了,聞君害羞的低下頭。蒙義裝作不滿地說:「薇姐,你家兄長在前面你到這幹啥?」
「明知故問,把這個給他。」
一個包裹塞到蒙義手中,蒙義傻乎乎的問:「給誰呀?你不說清楚我就給公子來了啊。」
「隨便你,送錯了小心你的腿!」
聞君捶了歷薇一下說:「薇姐,你幹嘛嚇唬他呀。」
歷薇:「呦呦呦,這就心疼上了,你個見色忘姐小蹄子。」
蒙義:「薇姐怎麼能這樣說話呢,我家君君最是懂事了。所謂婦唱夫隨,我也很懂事。小放,趕緊滾過來,躲啥躲呀你!」
蒙放紅頭長臉的滾了過來,蒙義把包裹往他手裡一塞,隨即拉著聞君到一邊說悄悄話去了。
歷薇:「小放,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蒙放:「薇姐,我,我,我。」
「你想說什麼呀?」
「我,我想說,我忘了唉!」
「哼!」
歷薇一跺腳轉身就走,蒙放急的一把拉著她的裙帶說:「別,別走。」
「留我作甚!」
「薇姐,我,我想對你說。」
歷薇害羞的低下頭扭捏的摸著裙帶。
「你想說什麼,你倒是說呀?」
「我想對你說,我,我。」
咚咚咚咚咚,嘟嘟嘟嘟!
出征的號角響了,蒙放轉身想跑但卻沒放開手中的裙帶,歷薇連休帶惱跺著腳說:「你還沒說完呢,你這個笨蛋,你跑什麼!我的裙帶,你要收好!笨蛋,榆木腦袋,蠢豬,傻瓜······」
蒙放向歷薇揮揮手把裙帶塞進懷裡,咧著嘴嗖的一聲蹦到馬背上打馬而去。聞君捅了捅歷薇說:「姐姐你罵誰呢?那個笨蛋,榆木腦袋,蠢豬,傻瓜已經騎著馬跑遠了。」
「聞君,我好羨慕你呀,你看狼刺多麼的知情識趣呀,你一個眼神過去他就知道你想的是什麼,這樣心思的男兒可不好找哇。姐姐後悔了,咱們是好姐妹,好東西要共享,把狼刺分我一半。」
「不給,誰要都不給,狼刺是我的。」
「聞君別把話說那麼死,大不了你初一我十五,如何?」
「打死也不干,你還是好好教你那個榆木腦袋吧。姐姐放心,我剛才已經告訴狼刺讓他好好教教蒙放了。」
「唉,這都要人教,今後的日子怎麼過哇。」
小姐倆正在那嘁嘁喳喳的時候,她們卻沒發現贏鈹正在遠處看著她倆,贏鈹可以說是把整個過程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臉已經變得極不好看,他狠狠的一帶馬韁打馬而去。人群中的墨翟看到之後對身邊一個青年耳語幾句,那青年轉身離去。
一路緊趕慢趕,在黃昏時分大隊人馬來到犬丘和秦邑的中間一個叫汧塬的地方。這是一座中等的軍事要塞,其作用是確保犬丘和秦邑之間的了道路暢通,同時監視西戎和犬戎動向,填補這條防線上的漏洞的作用。當汧邑建成之後,汧塬就會成為拱衛國都的第一座關隘,所以這裡的規模雖不大,但卻常駐兩千精銳於此,這也讓汧塬像一把尖刀一樣插在西戎和犬戎胸前。
此時贏開站在汧塬城樓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原野沉默不語,百里棲自他身邊說到:「君上,汧塬是否要擴建增兵?」
贏開搖搖頭說:「暫時不要,可在其後五十里處再建一處要塞,這樣不至於因為增兵擴建汧塬而引起犬戎和西戎的猜忌,二來可以形成梯次防禦態勢穩固邊境。我們需要時間,需要休養生息,需要積蓄國力,更需要一個機會。這時候暫時的隱忍時必須的!」
「臣明白,臣這就去安排。」
嘟嘟嘟,遠方傳來一聲號角,地平線上湧出一隊騎兵。城樓上的將士們立即進入戰位,一位軍士吹響了號角,而對方同時用號角回應。
「啟稟君上,是我們的人,是來自秦邑的王將軍。」
此時贏開已經看清了那飄揚的戰旗上的秦字以及將旗上的王字,他一揮手說:「開門迎接,狼刺,跟寡人出城。」
蒙義披掛整齊縱身上馬跟在贏開身側,而另一邊則是蒙統。君臣三人以及三百侍衛縱馬出城迎了上去。那隊騎兵在距離贏開一里之外就停住,兩匹戰馬飛馳過來在距離贏開百步之外雙雙止步。馬上二人一老一少一看就是一對父子,那為首的將軍長得豹頭環眼絡腮鬍須,配上那一身鎧甲煞是威猛。而他身邊那位青年就是曾經送繆嬴遠嫁西戎,並發誓一輩子不解戰甲的王捷。
王捷的長相更像他的母親,沒有王猛的威猛氣度,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凌冽殺氣卻絲毫不亞於王猛。現在的王捷自從繆嬴遠嫁西戎之後就再也沒笑過,他那身鎧甲真的就是送走繆嬴時穿的那一身。如今這一身鎧甲上刀砍斧剁箭射的痕跡歷歷在目,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上面的血跡,由此可見王捷一直以來就在和戎狄廝殺,也只有在慘烈的廝殺時,王捷才能暫時忘掉思念帶給他的痛苦。
「秦邑守將,少上造王猛攜犬子王捷拜見君上!」
「右庶長王捷,拜見君上。」
二十多歲的王捷已經是右庶長了,右庶長為秦爵位中第十一級應該說已經是中等偏上的爵位了,離少上造也就僅差四級。在軍中也是可以獨立領兵並擁有百人以上衛隊的中上級軍官,是可以被稱為將軍的人。
蒙義看著眼前這個冷的像一塊堅冰,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的少將軍,心中又是羨慕又是欽佩。因為蒙義看得出來,王捷絕不是靠他父親才少年得志的,只憑他那身凜冽的殺氣,不是親手殺過百人以上的絕對不會擁有。看看他那身鎧甲,再看看他那眼神,那是讓蒙義這個經歷過生死的人都會汗毛乍起的眼神,誰要是把這樣的人當成一個表面光鮮的草包二代的話,估計死的會非常的悽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