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厚封重賞
這字當然是漢字嘍,而且是簡體字,難怪像百里棲這樣的高官都不認識這些字。蒙義不是神童,也不是書法家,更不是學歷史的。對於現在秦人使用的大篆別說讓他寫就是一看見都頭疼。所以蒙義記錄時就直接用了簡化字,還帶標點符號的簡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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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現代中國人而言,簡化字這些文字和標點符號的意義不言而喻。但對於秦人而言未必能理解其中的奧妙和意義,因為他們根本看不懂。
面對百里棲的詢問,蒙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此時張固也接過竹簡看得仔細,然而他也是一臉滿然的樣子。贏鈹也接過竹簡看了看,隨後遞給百里詢,看著竹簡上一個個方形的墨疙瘩百里詢禁不住皺皺眉撇撇嘴說:「這也叫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歷顯接過來看後問蒙義:「狼刺,你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
「這一篇記錄的是第一件事情的經過呀。」
「這個字怎麼念?」
「念父,這兩個字加在一起就是父君,這是公子再向君上陳述自己的觀點的話。」
「上面兩個點下面一個叉就念父,父親的父?」
「對。」
「哈哈哈哈。」
百里詢捧腹大笑,他指著竹簡上的父字展示給眾臣看。
「各位大人,蒙狼刺說這就是父親的父字,大篆中的父字可不是這樣寫的,那字形就像是一隻手拿著一把斧頭,因為當父親的人一般都是家中主要的勞力,可是你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是說一個人到處跑嗎?」
蒙義站起來說到:「不懂別瞎說,這個字是有很深的含義的。」
百里詢終於抓住了機會他上前一步逼問:「那你說說有何含義?」
說實話蒙義哪裡知道這個父字從字形上有啥說到呢,可在這時候不知道也得裝知道,反正他怎麼說別人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對是錯,於是蒙義開始胡謅八咧。
「首先說這個叉代表一個人站在地上舉著兩隻手,左手舉著的是他的妻右手舉著的是他的子。當父親的不就是要讓妻子兒女都吃飽穿暖不受人欺負嗎?能做到這一點的才是合格的父親。我這樣一說你明白了沒?」
百里詢眨巴著眼睛想反駁,但還真就說不出啥來。歷顯點點頭說:「這些字書寫簡便字體方正,排列在一起甚是整齊,很有意思。只是狼刺你的書法實在是,實在是呵呵慘不忍睹。我這樣說你別在意,咱們秦人就是這樣直白。」
蒙義:「好吧,你說的是事實。但你不得不承認我寫的是字。」
歷顯:「這個還不好說,如果你能教我,我就承認這些都是字。」
「你承不承認它也是字啊,沒準幾千年以後的人就用這樣的字呢。」
張固上前說到:「蒙義自小生活在白狼家中,而白狼來自崑崙聖地,這文字顯然是出自崑崙,難道說是崑崙之神用的文字?」
張固像是無意一說,但卻在眾臣心中仿佛炸響了一個驚雷。神仙的用的字,誰敢恥笑?眾臣斜眼看著百里詢,百里詢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百里詢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堂堂大上造之子,年紀輕輕就位朝堂的天才怎麼一遇到蒙狼刺就總是吃癟呢?
「君上命,眾卿各歸其位!賜蒙狼賜坐!」
眾人各歸其位,蒙義很是納悶自己有座位呀怎麼還賜坐。贏開指了指歷顯,歷顯笑著拍拍蒙義的肩膀伸手做了個請個姿勢。蒙義只好起身挪到旁邊的座位上,歷顯坐在蒙毅的座位上,把蒙義記錄的竹簡卷好放在一邊,順手從旁邊的包裹里掏出新的竹簡鋪好拿起筆做好了準備,那姿勢那氣度可比蒙義專業許多。蒙義明白他這個史官當了不到一個時辰就下崗了,他琢磨著自己該干點啥呢?
蒙義扭頭看著一邊的歷顯,而歷顯沖蒙義微微一笑,蒙義搬起桌案放到緊挨著歷顯的地方,隨後自己也挨著歷顯坐好。隨著議事的開始,歷顯開始唰唰唰的記錄起來,蒙義看著歷顯筆走龍蛇,可是寫的那些字他還是一個也不認識。
「想學嗎?」
「想。」
「你教我那神仙的文字,我教你大篆。」
「行。」
歷顯一邊寫一邊告訴蒙義這些字念啥怎麼寫,蒙義在一邊把大篆和簡體字一一對照,立即明白了。議事的時間很長,沒影多久蒙義就覺得膝蓋酸痛不停地搖晃身子,他很敬佩贏來,這傢伙居然正襟危坐一動不動。再看那些大臣們不斷地站起身來發表自己的見解,在蒙義看來他們就是藉機活動一下筋骨,古人也是人,這麼跪坐著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哇。
蒙義捅捅贏來小聲問他:「你怎麼不站起來發表自己的見解?」
「我在聽。」
「你的腿不酸嗎?」
「酸。」
「那你為何不站起來活動一下?」
「我,我現在站不起來了。」
歷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沖蒙義擠擠眼,蒙義低頭一看,原來歷顯的雙腿已經向前伸了出去,蒙義有樣學樣伸出雙腿。啊,舒服啦。
「議事完畢,君上命,賜宴!」
總算是說完正事了,眾臣接著謝恩的機會站起身來活動雙腿,蒙義和歷顯一邊一個把贏來攙了起來,這孩子總算能長處一口氣了。
酒肉瓜果擺上,贏開舉杯說到:「眾卿辛苦,寡人敬眾卿。」
「謝君上!」
眾臣廢了半天唾沫早就餓了,喝完這杯酒之後就大吃起來。贏開扭頭看看吃吃相很是文雅的贏來和歷顯點點頭,再看看狼吞虎咽的蒙義禁不住笑了。
「百里棲,最近東西兩面可還穩妥?」
百里棲放下酒杯拱手而答:「回君上,西戎與大秦交界處很是平靜,最近西戎與大秦的貿易大量增加,他們用牛羊馬換取我們的糧食絲綢、器皿、麻布、鹽、茶等貨物,臣已經命人做好統計,類似日用物品可隨意交易,武器、鑄造工藝以及食鹽均在限制範圍內。如需增加還請君上定奪?」
「日用物品可以再增加一些,其他的就維持現狀吧。犬戎那邊如何?」
厲陽答到:「和西戎類似,近三個月來邊疆平安無事。」
贏開摸著鬍子說:「朝覲天子的時間快到了,我們秦人為了穩固西垂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希望天子能夠看到眼裡,也希望天子能夠准我們立國。百里棲、張固,這次你們隨寡人朝覲天子,年輕一輩的也該歷練一番開開眼界了。這次如能達成所願,我們付出多大代價都是值得的。」
百里棲面有難色地說:「君上,每次朝覲我們都要給上卿虢石父,司徒祭公、大夫尹求大量財帛,但每次收效甚微。再加上送給天子的貢品,送給王后和太子的禮物,還有王妃和王子伯服的禮物,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不是個小數。君上,如今列國對天子陽奉陰違,朝覲流於形式,也只有我們和申候才實打實的按制朝貢,打點各方。這些都是民脂民膏,用在秦人身上再多臣也不心疼。可是,唉,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贏開嘆了口氣說:「這一次若再不行,寡人也不會那樣實打實的了。這次財帛備足但是引而不發,寡人要看看天子和那些眾臣心中我大秦究竟是何地位。」
厲陽擊掌贊到:「君上能這樣想乃是秦人之福也,臣贊同。」
張固笑著說:「這就叫待價而沽。」
大庶長拍了一下蒙義的後背問:「小子,知道什麼叫待價而沽嗎?」
「待價而沽這詞用的不確切,應該叫不見兔子不撒鷹。」
哄,眾臣哄堂大笑,世父拍著桌子喊到:「說的好,當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哼!那個周天子還真當我們秦人軟骨頭隨便他怎麼揉捏都行,這次就看看不慣著他們他們敢怎麼樣!」
蒙義接嘴說:「對,不慣著他們。不過還應區別對待,王后和太子那裡該有的還是要有的。」
百里棲點頭說:「沒錯,君上,臣也有此意。」
贏開微微一笑說:「年輕一輩也都逐漸長大了,這次看看他們有什麼高招沒有。誰若能促成此事,寡人絕不吝嗇厚封重賞!」
這句話讓贏來、贏鈹、百里詢、歷顯等人心中一動。毫無疑問他們肯定是要跟隨贏開朝覲天子的,贏開等於是出了一道考題擺在這些人面前,而且還拿出了厚封重賞做為獎勵,雖然沒說是什麼但是按照贏開的習慣他是說到就會做到的。這些人都是世家公子,贏來更是大秦的繼承人,贏來如果能促成此事,未來君上的位子毫無爭議的就是他的。相反贏鈹若是促成此事,未來君上之位也有極大的可能是他的。至於百里詢、歷顯等人毫無疑問將會被重用,假以時日成就絕不會比他們的父親低。唯有如此才叫厚封重賞,否則贏開也用不著說出這四個字。
贏開看看若有所思的贏來、贏鈹、百里詢、歷顯以及眾臣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但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因為贏開感到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扭頭一看目光卻和蒙義的目光相遇。那一刻這兩個地位懸殊的人的內心似乎有了一些共鳴,贏開舉起酒杯沖蒙義揚揚下巴,蒙義端起酒杯哐嘰一口喝乾,隨後大口吃肉再也不抬頭了。
那一刻,贏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這孩子,要是我的兒子該多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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