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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章 各有打算

  從古至今談判場就像戰場一樣無情,不管你是飽讀詩書的大儒還是溫文爾雅的君子,到了談判場上必定是原形畢露,至於原本就窮凶極惡的人那就更把談判場當成了另一個戰場,下手毫不留情。

  接連幾天,秦、西戎展開了激烈的交鋒,百里棲已經沒了大上造的氣度,拍桌子瞪眼睛已經是家常便飯。文人嘴利如刀,能殺人卻不見血。允豐的長處在於指揮作戰,像這種鬥嘴加鬥智的活計讓他感覺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空有降龍伏虎之力卻傷不了對方分毫。

  一開始的時候,允豐是獅子大開口,提出的要求是秦割讓犬丘城。這種要求簡直就是把刀插進秦人的心臟里,別說百里棲就連翟桓的暗自搖頭,這本來就是絕無可能的事情,說了只能白費口舌。

  果然,百里棲寸步不讓據理力爭,後來百里棲和允豐隔著桌案對罵,結果是嘴功欠佳的允豐敗下陣來。

  氣得允豐踹到桌案拔出腰刀怒吼說:「不答應我的條件那就別談了,拉出人馬擺開陣勢決戰一場!」

  百里棲抽出長劍指著允豐說:「打就打,你當我們秦人的長劍是泥捏的嗎!」

  坐在中間的翟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中暗自琢磨,看來兩家都不肯退讓,這可就有些不好調和了。不過越是這樣難的事情,一但調和成功對於翟桓來說就可以獲得更大的好處,所以翟桓沒有像允豐期待的那樣偏袒西戎,也沒有像費仲希望的那樣幫著百里棲。到目前為止,翟桓說的最多的就是:「大家有話好好說,吵鬧並無大用,既然吵得這麼厲害今天就暫且到此為止,等大家消了氣再談。」

  翟桓的態度讓費仲很是著急,這本來已經說好的事情怎麼到了這就變卦了呢?費仲來到百里棲的大帳內把自己的不解告訴了百里棲,百里棲摸著鬍子說:「翟桓在等,等著我們雙方將好處雙手奉上。來的時候他有什麼要求嗎?」

  「翟桓說想和秦聯姻,想把自己的長女翟虹嫁給公子來。本來我想跟你說的,但來到這裡之後就開始商談,你們寸步不讓我只想著怎麼幫你據理力爭忘了這事。大上造,這件事貴君上能答應嗎?」

  百里棲想了想說:「恐怕不能,犬戎和秦之間的恩怨很深,雖說那是上上輩子的事情,但是秦人一直沒忘報仇雪恥。也正是因為這樣,世父才讓出君上之位,率軍駐守秦邑屢屢攻擊犬戎,我家君上擔心他的安危才把他和王猛調換了位置。這並不是我家君上不想報仇,你也知道以當今秦之力量只能在一個方向上用兵,兩面同時開戰的話不出幾日就會被拖垮。正因如此我們近些年才對犬戎採取守而不攻的策略,把矛頭對準了西戎,西戎離我們太近了呀。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們秦人和我家君上忘記了過去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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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仲擦了一下汗說:「大上造,可當前這個僵局如果不想個辦法以最小的代價和化解的話,恐怕對秦還是不利呀,至少總不能讓公子來待在敵營里吧?公子來是抓了允豐的母親為質,可他自己不也深陷重圍無法逃脫了嗎?西戎人性情彪悍,允豐萬一犯起狠來個玉石俱焚,貴君上悔之晚矣,別忘了無子國除哇!」


  百里棲激靈打了個冷戰,若不是費仲提醒他險些忘了此事。百里棲皺著眉頭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他問:「若是答應了翟桓的條件,他能幫我們壓服允豐嗎?」

  「大上造,為王者不外乎就想一件事,滅了別人強大自己。答應了翟桓又有何妨?不過是一個女子,能掀起多大風浪。答應了翟桓之後,我們私下再跟他約定,如果允豐不服那你們兩家聯手滅了西戎平分其地,我就不信翟桓不動心。」

  「妙計,只是我去找翟桓不太方便還是有勞司徒,我這就上奏我家君上。」

  「好,我這就去找翟桓。」

  翟桓的大帳內,允豐怒氣沖沖的在翟桓面前來回溜達,翟桓端著銀制高腳酒杯小口的啜著酒,但一雙眼睛卻盯著允豐。

  允豐猛地停住腳步,他對翟桓說:「大狼主,你若幫我爭得好處,我願意出兵相助,助你奪取秦邑。」

  翟桓放下酒杯悠然地說:「我要秦邑幹嘛?向西向北向東有那麼多部落等著我征服,而且絕對可以馬到功成。放著好打的不打,我為何要去碰秦邑那塊石頭?你別急,我不是不想要秦邑,而是現在不是時候。一是因為這幾年秦人不再主動攻擊我們,二是因為那些部落已經膘肥體壯正等著我去宰割呢。你也知道,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攻打秦邑必須得有十倍於守軍的兵力才行,現在的犬戎還不行。」

  「你想要什麼?」

  翟桓摸摸鬍子說:「其實這件事跟我也沒關係,再說你請我配合你我也做到了,你我原本的約定我已經兌現,我本不該再摻和這事。然而秦人對我說,想要求娶我家虹虹。你也知道虹虹是我的心頭肉,而秦人是為公子來求親,我覺得贏來這孩子很是了得,我喜歡他所以我準備答應秦人。」

  說到這裡翟桓端起酒杯只喝酒不說話,允豐怒視翟桓他緩緩說到:「大狼主,我們可都是同族哇,秦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秦人跟你祖上有血海深仇,翟虹嫁過去能有什麼好結果!」

  「申國司徒對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而且這是秦人主動提出來的,我覺得這段恩怨若能以這種方式了結也很不錯。」

  「哼!看來你打算跟秦人穿一條褲子了?好,大不了我不談了!西戎有的是牛羊,我養的起幾個秦軍,那就讓贏來永遠留在這裡吧,讓他替我孝順我母親吧!」

  說完之後允豐氣沖沖大步走出大帳,翟桓氣惱的把酒杯摔在桌案上罵到:「這個狼崽子,怎麼就聽不出我話中的意思。秦人能給我好處,你就不能給我好處嗎?把那肥美之地和十幾個部落給我對你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吧。哼!就這種心胸還敢自稱為王,不把虹虹嫁給你就對了。」

  「大狼主,費司徒來了。」

  翟桓心中一喜,感覺到費仲會帶來好消息,他立即站起身來說:「快請,哦不,我親自去迎接。」


  費仲向急匆匆迎出來的翟桓拱手說到:「恭喜大狼主,仲幸不辱命。」

  「哎呀,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快請帳內說話。來人,上最好的酒最香的肉,要快!」

  就在費仲和翟桓把酒言歡,百里棲書寫奏疏上報贏開的同時,在距離西戎千里之外的灃水東岸的鎬京城後宮丹霞宮內,一位面貌英俊神采奕奕一身華麗錦袍的少年正快步走進丹霞宮。

  剛一進門,這少年便大聲喊著:「母妃,兒臣有個好消息告訴您。」

  「拜見伯服王子。」

  那少年揮揮手,一幫宮女退下。這位伯服王子就是周王姬宮湦的第二個兒子姬伯服,他母親是姬宮湦的寵妃褒姒。此時褒姒來到姬伯服身邊,寵溺的把姬伯服攬進懷裡。這褒姒長得是目秀眉清,唇紅齒白,發挽烏雲,指排削玉。有如花如月之容,傾國傾城之貌。姿容態度,目所未睹;流盼之際,光艷照人。

  褒姒輕啟朱唇問到:「我兒有何喜事?」

  「母妃,秦人百里詢來到鎬京,不知走的什麼門路請出尹求尹大夫將其引薦與我。那百里詢甚是有趣,他還送我一份大禮,母妃請看這是禮單。他說是替一個叫贏鈹的人送的,說是想請母妃跟父王說就話,讓贏鈹能夠有資格成為西垂大夫的繼承人。母親,這件事好辦嗎?」

  褒姒溫柔的笑著說:「只要我兒願意,什麼事情都好辦。你回去告訴那個百里詢,想要辦成此事他這些禮物還不夠分量,叫他回去把汧渭之會的圖冊拿來,你就說是你想要那塊地方放馬,明白了嗎?」

  「明白了,母妃。」

  「乖,快去換件衣服,一會你父王回來知道你又淘氣了該責罰你了。」

  「我才不怕呢,父王的責罰就是輕輕打幾下屁股而已沒事的。」

  褒姒點著姬伯服的鼻子說:「都是你父王把你寵壞了。」

  「哈哈哈哈,愛妃在背後說本王的壞話,應該重重處罰,是不是啊伯服?」

  「是啊是啊,父王應該重重處罰母妃,絕不能饒了母妃。」

  褒姒故作生氣的撅著小嘴撒著嬌說:「你們父子倆一起欺負我,人家不幹了,哼。」

  哈哈哈哈哈,姬宮湦抱著姬伯服哈哈大笑。周王這一家子挺開心,可犬丘城西垂宮內的贏開卻是愁眉不展,他看了看西方,又看了看百里棲送來的奏疏,他終於下定決心站起身來向後宮走去。贏開穿過重重宮苑來到一處輕巧雅致的宮殿門口,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銀鈴般的笑聲。贏開鼻子一酸掉下眼淚,但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他只能鼓足勇氣邁步走進宮殿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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